第7章 得墨忒耳(1)
得墨忒耳和女儿佩耳塞福涅
得墨忒耳是掌管大地和丰收的女神，她拥有十分强大的法力。她能使大地遍布金黄，让麦子结满沉甸甸的谷穗，能让葡萄架上结满一串串晶莹的葡萄。一旦失去了这位女神的创造力，世界上就不会再有丰盛的收获。无论是茂密的森林，还是无边的草地，亦或是肥沃的良田，都不会再有任何的产出。
这位女神也是一位气质温和的美人，是瑞亚六个儿女中的一位，也是雷神宙斯的姐姐和爱人。她与宙斯生下了美丽活泼的佩耳塞福涅。她很爱自己的女儿，视她为明珠，为心肝。谁知道此后有了哈德斯和佩耳塞福涅的一段波折。
哈德斯掳走佩耳塞福涅
美丽的佩耳塞福涅是一位无忧无虑的女性，她最喜欢和大洋神女们一起出行，一起游玩，尤其钟爱开满鲜花的倪萨山谷。一天，佩耳塞福涅正和自己的女伴们在这里游玩，她如同轻盈的蝴蝶般，欢快地在花间穿梭，手上捧满了各色的鲜花，有妖艳华丽的玫瑰、散发阵阵芳香的紫罗兰、纤尘不染的百合花，还有红的似火焰般的风信子。在美丽的花丛中，她尽情地跑啊跳啊，毫不吝啬地为这世界奉献欢声笑语，丝毫没有意识到父亲宙斯早已为自己安排好的命运，正在向她悄悄地靠近。佩耳塞福涅怎样也没有想到，慷慨大方的阳光将会离她远去，绽放着缤纷色彩的鲜花也将淡出她的视线，曾经最爱的芬芳将会渐渐地沉淀在记忆的长河里。这一切的改变都只因为一件事——宙斯将她嫁给了自己的兄弟，统治黑暗冥国的冥王哈德斯。作为这位地狱君主的妻子，她必须与他一起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王国里。
当哈德斯看到正在倪萨山谷中嬉戏的佩耳塞福涅时，他决定不等婚期的到来，立即就要带走这美丽的新娘。他请求地母盖亚开出一朵神奇美丽的花，盖亚欣然应允了，她运用神力让山谷中开出了哈德斯要求的花。这朵花盛放的时候散发出醉人的芳香，弥漫在空气中，随风飘向四面八方。佩耳塞福涅一看见这朵花，就从内心中产生一种欢喜之情，情不自禁地揪住花茎，想要把它自地母的身上采撷下来。就在佩耳塞福涅的手碰上花茎的时候，大地突然迸裂，冥王哈德斯乘着黑马拉的金车自地底飞奔而出。他抓住佩耳塞福涅来不及收回的手，将她掠到了车上，顷刻间又驶回了地下。佩耳塞福涅被这发生的一切弄得措手不及，她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就被黑暗吞没了。那一声凄惨的呼喊声传得极远，它传到了海底的最深处，传到了永远被光明眷顾的奥林匹斯山上。可是除了太阳神赫里阿斯之外，谁都不知道哈德斯掳走了佩耳塞福涅，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得墨忒耳一听见女儿的呼喊声，马上赶到倪萨山谷。她找遍了山谷里各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女儿的踪影，于是她又向女儿的玩伴大洋神女们打听，但是谁也不知道佩耳塞福涅去了哪里。
得墨忒耳失去了唯一的女儿的踪迹，心中充满悲伤。只觉得万念俱灰。她脱下自己华丽的衣裳，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衣服，泪流满面地在大地上寻找了九天。她到处奔波，逢人便问自己女儿的去处，然而没有人可以回答她的问题。到了第十天，她找到了太阳神赫里阿斯，哭着对他说：“啊，光辉的赫里阿斯，善良的赫里阿斯，你每天都乘着金车穿过高高的天空，跨过大地和海洋的各个角落，你能看见地面上发生的一切，任何事情都瞒骗不了你的眼睛。如果你可以施舍给我这个可怜的母亲一点儿同情，就请告诉我，我的女儿佩耳塞福涅究竟在什么地方，请告诉我在什么地方才能找到她！我分明听见了她恐惧的喊声，我知道她是被人掳走的。请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掳走了她。我找遍了世上的各个角落，却再没有看到她可爱的脸。”
赫里阿斯听罢回答到：“伟大的女神啊，你是我所尊敬的人。你的不幸令我十分难过。告诉你吧，是宙斯把你亲爱的女儿嫁给了他的兄弟冥王哈德斯，哈德斯掳走了你的女儿佩耳塞福涅。他把她带回了阴冷的地下王国。亲爱的女神，请你克制这沉重的悲伤，你的女婿也是一位伟大的神祇，你的女儿嫁给了主宰世界的宙斯的强大兄弟。”
听了这番话，得墨忒耳陷入了更深的悲伤。她痛恨宙斯没有经她同意就私自决定了佩耳塞福涅的婚姻。她撇下了众神，离开被光明眷顾的奥林匹斯山，变成凡人女子的容貌，穿着黑衣，在人间久久地流浪，边走边痛苦地流泪。
她的哀伤让地面上的万物都停止了生长。树上的叶子不再洋溢生命的绿色，变得枯黄，哪怕最轻微的风都能使它们飘落下来。树木顿时失去了生气，光秃秃地矗立着。青草干枯泛黄，花朵也跟着凋零。果园里再见不到多汁甜美的果实，就连绿色的葡萄藤也干枯了，藤上再没有沉甸甸的葡萄。就连曾经肥沃的土地也变得空旷而荒凉，不要说金色的麦子，就是一棵草也长不出来。大地就像得墨忒耳的心一样，被冻结了，变得了无生趣。世界上各个角落都在闹饥荒，到处都是孩子们饿哭的声音和老人们痛苦的呻吟。死亡向人类渐渐逼近。但是这一切都无法打动这位失去女儿的母亲，她听不见那些悲伤的啜泣和凄苦的祷告，也看不见世间一切悲苦的景象，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
最后，得墨忒耳来到了厄琉西斯城。她来到城墙根，坐在橄榄树下一口名叫“贞女井”的井旁那块“悲伤石”上。她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仿佛雕像一般。黑色的衣衫一直垂到地面上，低垂着头，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的从眼眶滚落到她的胸襟上。她就这样独自沉浸在悲伤中坐了很久。
厄琉西斯的国王刻勒俄斯有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儿，她们看见了悲伤中的得墨忒耳。但是她们并不知道，这位穿着黑衣满面悲伤的女人就是奥林匹斯上伟大的神祇。她们只是对这个坐在泉水边哭了很久的女人感到奇怪，于是就走到她的跟前，亲切地问她是什么人。得墨忒耳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告诉她们，自己叫做得俄，在克里特岛上出生，不幸被强盗掳走。她是好不容易才从强盗手中逃脱出来的，又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流浪才来到了厄琉西斯。得墨忒耳愿意做她们母亲的女仆，只请求刻勒俄斯的女儿们将她带回家去，她可以帮助她们的母亲教养子女，也愿在刻勒俄斯的宫殿中帮忙干活。刻勒俄斯的女儿们就这样将得墨忒耳带回了家，并衷心地希望母亲墨塔涅拉可以留下这位可怜的妇人。
她们将得墨忒耳领进家门的时候，门框上端与得墨忒耳的头顶蹭了一下，屋内立时充满了神奇的光辉。墨塔涅拉知道女儿们带回来的并不是一位凡人，她对得墨忒耳起身相迎，并向这位陌生的女人鞠躬行礼，还把她请到王后的位置上。但得墨忒耳拒绝了，只是默默地坐到女仆的凳子上，漠然地对待周遭的一切。墨塔涅拉有位开朗、快活的女仆，叫做伊阿巴。她看到这位陌生的女人满面愁容，就想尽各种办法为她排遣忧愁。她脸上堆满笑容服侍得墨忒耳和自己的主人墨塔涅拉，经常高声地为她们说笑逗乐。自从女儿佩耳塞福涅被掳走后，得墨忒耳展露出第一个笑容，也是托这些盛情人们的福，她第一次进食了。
得墨忒耳就这样住在了刻勒俄斯的宫殿中。她负责教育国王刻勒俄斯的儿子，这个宫殿里的王子——得摩福翁。这个尚栖息在人怀中的孩子为得墨忒耳的心带来些许安慰，她将自己投注在佩耳塞福涅身上的无限的爱，分了一些放在了这个人类男婴的身上。她想让得摩福翁得到永生。为此，她总是抱着还是婴孩的得摩福翁，让他坐在自己的膝头，以便吸入女神永生的气息。她还将神食搽在婴孩的身上，到了夜晚，当刻勒俄斯一家人都睡熟以后，她把裹在襁褓里的得摩福翁，放到燃着熊熊火焰的火炉里。可是即便得墨忒耳尽了这些努力，得摩福翁仍没有得到永生。因为墨塔涅拉看见了躺在火炉里的儿子，她吓得要命，不断地恳求得墨忒耳饶了自己的儿子。得墨忒耳感到很生气，就把得摩福翁从炉中抱出来，说：“啊，你真愚蠢！我只是想让你的儿子得到永生，在今后的岁月中不受到任何伤害。事实上，我是可以赋予神和人类以喜悦和力量的得墨忒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