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为什么，总和我过去（1）

妈妈走后，我就开始每天早上给爸爸和自己做早饭，学会了用燃气灶和把土豆丝切得很细。我和爸爸住在筒子楼里，逼仄潮湿。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我有时候会在房间里发现壁虎。还有，房间里没有抽油烟机，我做菜的时候总是烟雾缭绕的，我会被呛出许多的眼泪来。我会想起我们以前的家来，想起洁白的墙壁宽敞的书房，还有阳台上那些开得绮丽的花朵。

但妈妈离开，爸爸破产，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在搬来秀水街后，爸爸开始找新工作，但似乎并不顺利。他回到家的时候，总是叹气，弓着身子坐在椅子上抽烟时，背影那么小。我心疼他，离婚和公司破产的双重打击让他迅速地消瘦了下去。

还有，我转校了。以前的贵族学校是肯定上不起了，我转到了秀水街附近的中学，等入学手续办好了就可以上学了。一切都是陌生的，在这样的陌生里，我觉得有些惶恐不安。

一个星期后，闵琳来看我。

她坐在逼仄的房子里，唧唧喳喳地说话。闵琳是个很漂亮很开朗的女孩，有些微微自然卷的头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戴牙套，说话的时候就看见她嘴里一圈的钢丝，还戴一个玳瑁边的大眼睛，像个老太太一样的。后来牙套取掉了，又戴了隐形眼睛，我才知道原来她很漂亮。

闵琳是班上的文娱委员，有一把好嗓子，歌唱的很好。每每她唱歌的时候，眼睛就会闪闪地发亮，我们常常坐在教学楼的楼顶，一边看云一边歌唱。那时候我心若明镜，那么欢喜那么地快乐。

但是现在我的生活发生了巨变，我也不能和我亲爱的好朋友闵琳天天在一起了上学，放学，上课的时候传纸条了。

想到这里，我的鼻翼有些酸楚，而闵琳也沉默了下来。她把手盖在我的手上，努力地微笑，不管怎样，我永远是你的朋友。她说。

那个帅哥是谁呀！她突然用手指指窗外，扬起声线问我。

我扭头往窗外看了看，然后心里一紧，竟然是他！竟然是那个被我撞过咬过又踢过的男生。

“冤家路窄”，我的脑海里迅速地闪现出这四个字。

我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退，生怕被他发现了。还记得他气急败坏，咬牙切齿的样子，如果我被他逮到了一定惨了，他的样子看上去真的不是很惹的。

在想什么？闵琳用手在我面前来回晃。

他长得不错，而他大概也住这附近，以后你们会是邻居，认识一下也没有关系！走，带我去参观一下这里的环境。闵琳呼啦地转身跑下楼。

别，不去了！我着急地喊，我知道她肯定是想借故认识他。

以前和闵琳在一起时，她遇到喜欢的男生就会用各种方式去接近他。问他借一本书，假装把钱包掉在他的面前，有一次在公交车上，她甚至去问一个男生要一块钱好付车钱……她的喜欢，纯粹而张扬。

同学，请问秀水街怎么走？闵琳奔过去，假装不经意地问。

我心里乱七八糟地，但没有办法了，我只好把头发弄乱，尽量遮着脸，低着头迎了上去。希望不要被他认出来。

我拽闵琳走，小声地说，快走，走啦。

这里就秀水街，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男生好象并没有认出我来，很热心地说。我松了一口气。

你好，我叫闵琳，是钟小夕的好朋友，她最近才搬来这里，以后我会常常来找她玩！闵琳热切地说。

秦悯哲。

原来他的名字是秦悯哲。

他一边和闵琳说话，一边热心地带这我们在巷子里转来转去。我始终低着头，生怕被他认出来了，幸亏他不认得我了，或者已经忘记了。

好了，我到家了！他冲我们古怪地笑了笑，然后闪身上了旁边的楼。

我和闵琳同时傻了眼。

秀水街这里有许多的深巷子，错综复杂的，而且低矮的房子长得都差不多，刚才绕来绕去，我心里又一直紧张，根本没有留意周围的环境，早已经找没有方向感了。站在这里我就像站在迷宫里样，很茫然。

我恍然，其实他从一开始就认出了我，所以才故意的，故意让我们迷路，故意捉弄我们。闵琳沮丧地说，秀水街的人怎么都这么古怪呀……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我和秦悯哲上两次的交锋告诉她了。她恍然，原来如此呀，不过他确实应该报复一下你，因为你实在是太粗野了，我都不知道文静的钟小夕居然会咬人会踢人，还会逃跑。

我顾不得被闵琳促狭，还是先找到原路能返回。可是绕了几圈后，我们发现我们又回到了原地。然后秦悯哲抱着手依着墙站在那里，笑着说，如果你们给我引路费，我会考虑带你们出去！

你打劫呢！我愤愤地说，这个人太嚣张了！

小姐，如果你不愿意那你在这里慢慢地晃，天都要黑了，色狼该出来活动了。他的眼睛突然凑到我的面前，语气诡异地说，你还不知道秀水街是什么地方吧，这里可是全市最不安全的地方了……

好，给你钱！闵琳已经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他。

不给他，我们自己问路去！我阻止她。

算了，劫财总好过劫色吧！不过如果他要劫色，我倒也不反对。她的脸有些红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犯花痴？

闵琳递给他钱，而他得意地放到口袋里去，打了个响指说，走吧！

接下来，让我郁闷地发现，原来只是穿过一个路口，就可以到我家，五分钟的路程。可我和闵琳转了几圈都没有找到方向。

原来你们住这么近！太幸福了！闵琳兴奋地说。她大概忘记了，她刚才还把荷包里所有的钱都给了这个人，和他住得近，会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