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桃花泪
第四十四回桃花泪
这得罪了皇帝和王爷,文丞相也不站在自家一边,戚琦想到了逃避,一种想法竟然上来了。“我不想留在京城,这里让人窒息,我整日感到有人逼我。”
秋水说道:“阿琦,你可想过父亲的想法?”
说起父亲的想法,戚琦就无言以对了,父亲不可能退出这是非之地,他要做他的忠臣,而自己也不能逃避,家里老老小小都指望着自己。
秋水不急不慢地说道:“皇上那边只要梅儿拒绝他,断了他的念头,我们就可以平安了。至于王爷,我们本就不能站在他那边,天无二主,将军难道着也难以取舍吗?”
秋水亲自起稿,让戚琦用梅儿的笔迹抄了一封信给皇上,说明了自己已经嫁人,不能再见面。
戚琦把信交给了贵为天子的高怀德。他竟然当着面戚琦面就读完了此信。
“朕不信梅儿会那么写。朕要见到她才相信。”高怀德说道。因为他不信梅儿会那么绝情,因为梅儿口气不可能是那样的。他知道梅儿,梅儿最怕他难过。
戚琦愣在了他的面前,这算不算欺君?
“梅儿就在你府上,我只是问一声,如果她真的愿意留在你身边,我绝不强人所难,我要的是梅儿的心,不是她的人。你知道的,你们戚家这一切都是……”
他在威胁自己,戚琦却不敢对付他,他是皇帝,戚家是忠臣,自己如果动手那就会给家里带来灭门抄家之祸,这也许就是他们要争得权力的原因。
“朕需要梅儿。”他似乎又变成了一种哀求,“将军身边不缺女人。望将军成全。”
离开皇宫,戚琦真不知道怎么办,只有去和秋水商量。
“要保戚家,唯有让他见梅儿,断了他的念想。
秋水也没有办法,只有让梅儿面对面告知他,让他死了这心。
按照约定,梅儿只需要偷偷见他一面。
现在梅儿就站在秋水面前,秋水几乎要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的人儿一身鹅黄的衣服,绿色的裙子,满脸却透着一股忧伤。这是回京后梅儿首次在白天出来。秋水看着梅儿,心却像刀割,但不是真的心疼梅儿,而是心疼戚琦,他不喜欢这样。
“你一定要回来,要记着你不是一个人,就算姐姐求你,你不要糊涂。”秋水扶起了眼前的小丫头,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开心的丫头。
“姐姐的话梅儿记得,梅儿一定不留恋。”说着,梅儿的泪就掉了下来。
秋水最明白情为何物,戚琦心里的那个丫头梅儿她真会听她的劝吗?她心痛着,但是她必须放她出去见那个人。因为自己答应戚琦让她与皇帝见面。
天下的第一张黄色的树叶飘落、淡绿色的裙子拖曳过,河边偏偏有棵奇怪的桃花树在这时候开花了,花瓣却堆起来了,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梅儿用手去拾花瓣,却发现是片片纸裁成的,初秋风吹在脸上,轻轻地,梅儿用脚在地上画着圆,水中倒影中那个美丽的淑女,真的是自己吗?迷糊中,一只小船靠过来,船头之上站着玉树临风的白衣男子,虽是平常书生打扮,腰间却挂着块通体透明的美玉,俊朗的年轻人向她伸出手。
“来,上我的船来。”
梅儿伸出了手,那手被握住了,那人却有意识了把劲,一用力,梅儿的身子投入了那人怀里。他伸出了他那双手,紧紧抱住了梅儿。
梅儿轻轻推开他。可是他却没有松手,梅儿感到了那温暖的怀抱,这么多年谁来保护过自己,梅儿不敢想。
“梅儿,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他很是兴奋,梅儿感到他浑身在颤抖,那是激动。
船继续行,船仓里已经摆上了小点心、茶水,可是梅儿都没看一眼,只是想让自己保持镇定,她不能躺在对方的怀抱中,于是梅儿站直了身子,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放下了。
“朕记得当年你最爱美食,为什么不吃?”高怀德说道。
梅儿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太具有杀伤力了,一看心就跳。
“你为什么不看我?你忘了十年前,我们就喜欢互相看对方吗?”
梅儿抬头看了一眼,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就上来了,脸顿时红透了。
“你不要这样,忘、忘了我吧。”她说话原本并不是结巴的。
“不可能,我找了你十年,为你画了肖像,还记得当年你跳舞我弹琴的那个晚上吗?月光下,桃花飞舞。你从那刻就知道我的心了。你看见了河边那棵桃花吗?它是为你所做。那时的我们是多么无拘无束。”
高怀德诉说往日的事,可是梅儿的心越发像刀割,他并没有救自己,也许这就是秋水姐姐所说的无情,这个无情人竟然还惦记自己。
“十年了,人会变的,我已经没资格陪王伴驾了。”梅儿摇着头说道,她想走,但是这是在船上。
“不,我说你可以就可以,不管你嫁没嫁过人,我说你有资格。因为我是皇帝了。”高怀德说道,“如今,我可以做主了,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你相信幻想吗?我都不信我的眼睛,水中美人是漂亮,我也动心,人是会变的,也许在这衣服下面没有你想得那么美好。我们之间早结束了。”
“不,你搞错了,我们之间不可能这么结束,我不是喜欢水中的美人,我喜欢的是你的心,无论你长得什么样,我都不变心。”
这话是真的吗,桃花花瓣飞过,梅儿点点头,泪水流了出来,他紧紧地抱住了她。只觉得梅儿的泪水湿透了自己的衣袖。
“怎么这么爱哭了,我印象里你总是笑。”他问:“你是不是怪我这么久都不来找你?”
梅儿哭着摇了摇头:“我不怪你,你也是无奈的。”
但是有一句话必须问梅儿:“你是怎么到将军府的?”后面隐去了做夫人,这是他的痛。明明是自己的女人,那个大将军竟然把她给了儿子。丞相所说的夫人分明就是她。
“将军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他没有收我做夫人。”说这话她心里很虚,说话时总那么不自信,她很少说谎,至少很长一段时间。
不是将军夫人,高怀德有点狂喜,但是无法解释的那天她明明是将军夫人。
“那天,你怎么是戚琦的夫人?”
“夫人有事,她想着天黑,于是让我冒充。”为什么会这样说,梅儿自己也不知道,其实应该说自己就是夫人。
这句话其实有破绽,高怀德却宁可相信这是真的,她不是戚琦的女人,可是毕竟不放心。
“你爱他吗?”这句话很直接,但对于梅儿无法回答。拒绝他最好的方法就是说爱,结果可能害死自己,说不爱那不是要进宫吗?自己到这里就是来断绝他的念头吗?
他看她半天都没说话,知道这个问题难住了梅儿。但是他是不明白里面的原因的。
“你放心,我不是昏君,将军一家都是忠义的,我不会为难他们,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不说话就是因为这个。”
梅儿觉得自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所有的行为都不受大脑控制,只受心得控制。
“我该回去了。”梅儿说,她已经无法编造什么了。
“我看你今天的确太激动了,回去和将军说说吧,我不强留你,如有意,明天老地方见,我希望知道答案。”
船回到了老地方,那棵桃花树下,他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梅儿的手。梅儿的手摸上去已经没有往日的光滑。
“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干活,还记得以前你的手是那么柔软。”高怀德说道。“这戚家哪懂得怜香惜玉。”
怎么回事,应该了断的事会成这个样,回去怎么交待?桃花花瓣一片片飞了下来,梅儿呆呆地看着花瓣不知怎么办。
梅儿漫无目的地走,却不知自己还在原地,忽然发现抬头挡住路的竟还是他,“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