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羊魅
她后悔了！不管能不能成功，刚才洗衣服的时候她就应该逃跑的！
当碧小泉跟随着两人悄悄地接近石堡，终于看清百米外那群密密麻麻地围着石堡的羊魅样子时，直觉得双腿一阵虚软，差一点连手中的剑都掉下去。
天哪，足足两米多高，头顶白角寒光闪闪，满嘴都是獠牙，吼声恐怖惊人，这样的怪物怎么可能曾经是温顺的小绵羊？该死的，先前不是说它们不知去向吗？怎么他们才到就都冒了出来？
“你……你们还……是把……我当成妖魔，送回木华城发落吧！”
比较了一下自己和那起码有上百只羊魅之间的差距，碧小泉忍不住恐惧地吞了口唾沫，很没骨气地下意识后退，却正撞上一具坚硬的身体。回头一看，夙源正冷冷地望着她，那深深的黑眸中闪着一丝嘲弄的亮光，仿佛在讥讽她你就这么一点胆量？
这目光顿时让碧小泉感到了深深的耻辱，想到这连日来的委屈，她索性一咬牙，一把扔掉长剑，高高地昂起了头，和他对抗，眼眸里火焰愤怒地跳动，忍不住大声地道：“是，我就这么一点胆量又怎么样？我本来就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根本就不会半点武功，你们却硬要让我去杀妖魔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不是卑鄙无耻地故意让我去送死又是什么？”
“这么说，你是不肯去杀羊魅了？”木清华刚想说话，夙源就抬手阻止了他，眼中讥讽更浓地注视着碧小泉。
“是，打死我都不去。”碧小泉挺了挺胸，待瞥到似乎听到这边动静，正有几只向这边转过头来的红眼睛羊魅时，刚刚鼓起的勇气顿时消散殆尽，本能地躲向木清华的身后。
“很好。”夙源似乎冷笑了一声，好无语调地道，“刚才已经有两只羊魅爬上墙头了，你去救村民，我在下面处理。”这个你当然不再指碧小泉。
“可是二师兄，我们不能就这样丢下她……”木清华急道。
“你是木族的少灵主，如果想耽搁我没意见。”夙源头也不回，径直走向石堡。
“我……”木清华跺了一下脚，退开两步，迅速从怀中取出两粒种子，指尖在长剑上掠过，将两滴血滴在种子上，然后往地上一扔，并蹲身用手掌按着土地。
那两颗种子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蔓延成长，转眼间就形成一道带刺的藤网将碧小泉笼罩在里头，极像碧小泉第一次苏醒时所见到的刺藤。不同的是，这次所有的尖刺都是朝向外头的，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在保护她。
“呆在里头，千万别出来。”从石堡上传来的惨叫声催促着木清华，他匆匆地抛下一句就掠起身影向石堡飞奔而去。
“清华少爷，千万小心啊！”碧小泉既感动又担忧，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透过缝隙大声地呼喊。
木清华回头，温柔地一笑，随即一个纵步，赶上了夙源，一同迎上正向他们本来的几只羊魅。
寒光掠过，凄吼声声，喷飞的液体破空声中，几只羊魅顿时解体。
“呕……”
虽然黑夜模糊了那一幕幕的血腥场景，可那浓重的腥臭味儿却远远地传了过来，在碧小泉的脑中形成了鲜明的画面。甚至，她仿佛都能看到那一张张丑陋的面孔上一双双血红的眼睛，胃部一下子翻腾了起来，忙撇开了眼。
可是转开眼后，又觉得特别的不安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漏网的羊魅过来偷袭自己，又紧张地拾起地上的长剑护在胸前，忍着恶心透过空隙警戒地观看战局。
这样的夜晚，太诡异。
头顶，是洒满了钻石的黑色天鹅绒苍穹，地上是风吹草摆的宽广平原，这样的情景本来应该很是静谧和谐。可是，那从突兀的石堡上不时传来的惊恐尖叫声，以及石堡下那不时飞起的残肢断体，却硬生生地破坏了这一切，演绎着人间最深的噩梦。
然而，就在这血腥的噩梦中，却又有一道矫健的身姿在灵动地上下飞舞，每一次袍袖翻飞，每一次拧身回旋，都是那样的飒爽，如直入无魔之境。仿佛在他的剑下，纵使是再恐怖可怕的魔物，都只不过是随手就可以秒杀的笨呆鹅，不但是方才奔过来那几只羊魅，就连其他的羊魅也是每每还未近身就先遭受了肢体分家的结局。
这个男人，似乎天生就属于战斗，也好像只有在战斗中，他才能如鱼得水似的。
碧小泉蓦然地浮上这个念头，看着他无比冷酷且冷静地解决着一只只羊魅，奇异地，刚刚还充满恐惧的心竟然就这样慢慢地平静了下来。要不是这个男人曾经很恶劣地对待过她，这一刻，她真想使劲地为他鼓掌。
呸呸呸，不就是个杀人狂，有什么好鼓掌的！意识到自己这个荒诞的念头，碧小泉忙甩了一下脑袋，睁大了眼寻找木清华的身影，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
啊！他不会出事了吧？碧小泉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随即，她的心就放了下来，因为她听到了一阵欢呼，人人都在大声地喊一个名字：“清华少爷！清华少爷！”同时，她也清楚地看到一个身影潇洒地从石堡上跃下，如一只大鹏般扑入羊魅群中。
更多的刺耳惨叫声，更多的肢体飞溅，刚才还密密麻麻的羊魅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很快地减少。难怪那个鹰骑士四师兄那么焦急地报信，结果却只派了他们两个人来，原来这师兄弟都绝对是以一当十的强者啊！
碧小泉正看的津津有味，忽然感到脚下隐隐震动，本能地回头望去。
只见星光下，数百米外的地上蓦然地又出现一大片闪着红色眼睛的黑影，一半奔跑向石堡，一半则明显是冲她而来的。
妈妈咪呀！怎么又来一大群羊魅呀！碧小泉差点没给吓晕了过去。
“别怕！我来了！”喉咙里的呼救声还没溢出口，熟悉的声音已及时地响在耳边。
“清华少爷！”一转头看见黑发飘飘的木清华，碧小泉顿时又惊又喜。
“快出来！”木清华身影一闪，已守在刺藤外两米处，持着宝剑面对着越来越近的羊魅，疾声道。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出去？”碧小泉也急了。
“这刺蔷只会防备外头的人，不会攻击你，你直接用剑劈开就行了。快，再不走就没时间了。”
“哦！”碧小泉慌忙地握住长剑，使劲地往前劈去，果然几下就将刺藤劈倒，向木清华跑去。
“乖孩子！”木清华回头，一阵夜风吹过，拂起他的黑发，一双红眼闪闪发亮。
“啊……你不是清华少爷！”
惊惧中，碧小泉仓惶地后退，那一只修长的手臂却陡然延伸，向她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