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月成长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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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机遇·静若泰山才能现世安稳(1)

芈月说:“王宫里的女人,不论身份如何尊贵,都只是弈者手中的一枚棋子。”

含冤受屈——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

当一个人不如别人时,只会遭到别人的歧视;当一个人略好于他人时,得到的是旁人的嫉妒与排挤;只有当一个人的能力远远胜于他人时,才会得到别人的仰慕、钦佩。

如此世态炎凉,对一个国家而言亦然。当秦国的不断扩张和张仪的连横策略严重威胁到其他列国时,为了各自的利益,为了能吞没对方,大家开始视秦国为眼中钉。魏、赵、韩、燕、楚五国共推楚怀王为纵长,组成联军于公元前318年,在函谷关向秦国进攻。

为了将秦国一网打尽,公孙衍还联络了义渠国,令其配合联军从侧面向秦国进攻。大王不得已,只得向义渠国送去“千匹文绣,百名美女”,以期缓解两国的关系。

风云变幻总是不随人的意志。大战来临,来势汹汹的五国原本可以以绝对的优势置秦国于永无翻身之地,可是,人心不齐,手里黄金亦成泥。由于五国联军中,楚、燕两国与秦国是联姻之国,受秦国的威胁暂时不大,故而两国态度消极,联军中只有魏、赵、韩三国与秦军交战。三国之中,魏国将相不和,致使联军一路向东撤退至修鱼。

在此期间,义渠王认为秦国无端给自己送此大礼,是在对自己采用拖延时机的策略,秦国强大终是对自己不利。于是便乘五国攻秦之机,出兵袭击秦国的李帛。对此,大王只得另派一支部队仓促应战,并战败于义渠。

然而,这一节外生枝并未影响秦国强大的步伐。“五国伐秦”的次年,即公元前317年,大王庶长嬴疾率军出函谷关,并反击韩、赵、魏三国联军,令其大败于修鱼,斩杀其主力八万余人,极大地震慑了来犯的数国。

此一役,秦国以巧妙的策略大获全胜,先前在魏国为相的张仪也因此返秦。秦国获胜对于大王而言,自然是件高兴不已的事。可对我而言,处境依然尴尬,老王后寿诞事件的余波依然在我的身上上演。

虽然“五国伐秦”,秦国大获全胜,但是为了防止齐、楚两国卷土重来,大王还是将国内部分兵力迁到了素有“蛮荒之地”之称的巴蜀,以此为屏障,断了齐、楚联手的后路,力图用最短的时间东出六国,称霸天下。

但是,因为连年征战,且要为国家劳力劳心,大王不足四十岁就已露出了下世的光景。因此,确立储君一事,也在此时被提上了日程。

彼时,惠文后已经有了嬴壮、嬴雍两个嫡子,她从宫人郑氏手中所夺的公子荡亦不负大王重望,不论学业还是武艺,都在日益精进。

而此际,正受着大王恩宠的我,亦接连为大王生下了稷、芾、悝三个儿子。母凭子贵,随着三个儿子的降生,我在整个秦王宫中的地位也越来越稳固。加之平素我对三个儿子的悉心教导,他们的课业也一日甚过一日。王朝更替,江山易主的非凡时刻,唯有儿子的地位稳固,为母亲的我才能在秦王宫中站稳脚跟,才不至于被惠文后等人排挤出局。

此前,在公子荡被立为太子时,我的恩公张仪便一再告诫我,哪怕是有天大的野心,也不要随便向人透露自己的想法。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会成为燎原的星火,使你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故而,为了儿子们的将来,我一直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欲望,并在大王面前谨言慎行。

但是一转眼,我的儿子稷已近束发之龄,饱读诗书的他,已然成长为一个能文能武的翩翩少年。公子芾和公子悝也相继成人,而为了统一六国劳力劳心的嬴驷也已人到中年,他那满头的乌丝,不知何时已变作了华发,立储一事,已逐渐成为仅次于对敌作战的大事。尤其是在公元前312年的蓝田大战中,大王的诸公子们争夺王位一事,更变得公开化。

由于张仪欺诈楚怀王,许诺以割地六百里为条件使其与齐绝交。但是当楚怀王真正与齐绝交后,只得到了张仪以个人名义给予的六里土地。受此愚弄的楚怀王怒火冲天,为了挽回面子,便于当年调集了楚国最精锐的部队,由昭睢为帅准备再次攻秦。

当来势汹汹的楚国大军朝秦国袭来时,庶长嬴疾正率领秦国主要兵力协助魏国攻打齐国。大王万万没想到楚军会卷土重来,只得匆忙从各地调集军队,同时动用外交手段向韩、魏两国求援,请他们出兵进攻楚国后方。

是日,憋足了劲想要复仇的楚军异常凶猛,很快打开了天险武关,并攻破了通往秦国都城咸阳的主要通道,距秦都咸阳不足百里。秦国的命运危在旦夕,整个秦王宫里,不论是大王,还是各文臣武将,均感压力巨大。生死存亡的大决战前夕,大王不得不亲自率领近二十万军队,并带着太子荡、我的三个儿子、国相张仪、大将魏冉、甘茂、司马错等,到前线集体督战。

许是上苍亦感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蓝田的战场上,大雨滂沱。军营中,张仪、司马错等重要将领悉数在场,太子荡也身先士卒,第一次走向了战场,为大秦国的未来奋起拼搏。

当太子荡率领将士们在蓝关与昭睢大战时,因其是头一次出征,且是在如此危难的时刻,在军营坐镇指挥的大王显得格外焦虑。

见父王一脸愁绪,守在一旁的稷儿不知何时冲出了人群,跪在大王的面前,称:“父王,此一战虽然情况紧急,但是父王英武,一定能打败那些来犯的楚贼。荡哥哥现在在前方作战,但是后方还有孩儿我。孩儿也一定会和荡哥哥一样,誓死保卫蓝田,保卫我大秦国。”

稷儿的一番慷慨陈词,也令一旁的诸将士齐声高呼:“保卫蓝田,保卫大秦。”

本以为,儿子的成长会令大王欣慰不已。岂知,一脸愁容的大王却怔怔地望着远方一言不发。

见大王不为所动,又有众将士的附和,稷儿又壮着胆继续道:“父王,孩儿在母亲的教导下,不论武功还是学业,都不敢有丝毫懈怠。‘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孩儿还一向以故去的商鞅为榜样,用重刑厚赏,治理人民,使国家安定;重战尚武,使国家强大;重农开荒,促进农业发展。”

起初,听到自己茁壮成长的儿子有如此胸怀时,作为父亲的大王一连称了三个“好”。可是,在听到稷儿提到“商鞅”二字时,大王微笑的表情却凝固了。

公元前338年,秦孝公崩,大王继位,在公子虔的挑唆下,大王以谋反之名车裂了商鞅,并灭了商鞅全族。虽然事后,大王醒悟到商鞅的变法确对秦国的强大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并对诬告商鞅的公子虔施以劓刑,将其闭门数载。可是此事一直是大王心中的痛,不巧,稷儿却在这个不合时宜的场合又提了出来。于是,微笑过后,大王只是淡淡地对在场的人说了声:“都下去吧!”便独自一人回营去了。

自己的勤奋努力终于赢得了大王的肯定,这着实令稷儿兴奋不已。可是,年少的稷儿却不曾想到,自己当着众人的一番慷慨陈词,却令在场的惠文后、嬴壮、嬴雍等人嫉妒得双眼喷火。

当晚,愤怒不已的嬴壮和嬴雍两兄弟便聚到一起,在惠文后处商量对策。

瓢泼般的大雨,依旧如同断了线的泪一般,不停地下着。惠文后的营帐里,嬴壮“扑通”一下跪在惠文后的面前,哀求道:“母后,芈八子一日不除,母亲您,还有孩儿我们的地位便一日不得安生。母亲如不有所行动,恐怕有朝一日,您的王后之位便要被人取而代之了啊。”

“休要胡言,那八子现在虽然甚得大王宠爱,但大王的心中也早已有定数,岂能容得她们母子来胡作非为。”

“可是母亲您别忘了,那芈八子除了父王的恩宠,还有嬴疾、魏冉、芈戎等一干人在辅佐她。现在,父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如果父王哪一天突然离我们而去,母亲您可曾想过,到时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您不为自己想想,至少也要为孩儿我们的将来考虑一下吧。”嬴壮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惠文后的心上。

不仅如此,当今的太子虽然称惠文后为母亲,但却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也正是因为此事,惠文后所出的公子壮和公子雍,一直对惠文后憎恨不已。如今,秦国的大权将要交予新的君主,虽然新君的人选早已在大王的安排下,有了明确的对象,但是,在新君主没有正式登基前,公子壮和公子雍依然抱有一线希望。

诚如嬴壮所言,大王在大战后不久便彻底倒下了。蓝田的战场上,秦军经过与楚军数日对决之后,开始接连失守。由公子荡亲自率领的大军非但没有对楚军形成震慑,反而被集结了大批联军的楚军团团围住,几乎全军覆没。

仅仅七月三日一战,楚将昭睢便以一战三,大败魏章、司马错、甘茂三将,近五万秦军为楚军所杀。紧接着,楚将景翠的骑兵攻克灵宝、潼关等地,并攻占了渭南,大军直指咸阳,迫使大王不得不将汉中归还了楚国。而当秦军正准备打开城门,派兵前去支援时,来自义渠的大军也兵临咸阳城下。

秦国腹背受敌,大王得知消息后,突然感到心口一阵抽搐般的巨痛,并“哇”地一下,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为国赴难——自己若不勇敢,没人替你坚强

当一个人被人怀疑时,不管原先有多么忠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谎言;不管他有多么纯洁,一旦被人打上复杂的烙印,便是有心计、有城府。

王宫中,有关利益的争斗,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有稍稍的苗头,便会卷起浩荡的风云,令你在毫无防备时顿失原形。于是,年少轻狂的稷儿,在大王面前那番慷慨的陈词,便在无形中成了嬴壮和嬴雍两兄弟的眼中钉、肉中刺,时时刻刻都在被人窥视着。

瓢泼般的大雨,自楚怀王向秦国正式发兵之日起,就一直不知疲惫地下着。从楚怀王的精锐部队攻下秦国的天险武关,并夺了秦国的十余座城池后,那沉重的雨便一直飘洒在大王的视线内,仿佛这连绵不断的气势要将大王和他的先贤们立下的丰功伟业冲刷殆尽。

彼时,蓝田的战场上,战况依然紧急。在楚、魏等国的多重夹击下,秦国已腹背受敌。就在秦国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大王因为积劳成疾,也在此时轰然倒下了。

虽然大王一脸蜡黄,重重的咳嗽伴着一阵接一阵的喘息,令他痛苦不堪,但他依然不肯休息,想从国相张仪那里得到一点点希望。

作为大王的妻子,在他生命和人生最为关键的时刻,不能为他去前线冲锋陷阵的我和惠文后,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安慰他,为他端汤送药。

而为了能将我们母子赶出秦国,嬴壮、嬴雍两兄弟一直在四处活动,除了在王宫里布满眼线,密密监视我们的一切行动外,同时还在不断地收罗、散播有关我和我的儿子们的种种不利言行。而且,就在大王为挽回局势而忧虑不已的时候,大王的营帐之外,不闻战事、亦不曾过问大王身体的嬴壮、嬴雍两兄弟,却在为夺取王位而费尽心思地谋划着。

在嬴壮的眼里,嬴荡虽然被立为了太子,但是,他却不是惠文后亲生。当初立他做太子,也不过是形势所逼。而自己的母亲贵为秦国王后,立自己为王,才是正统。眼看着大王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担心大权会旁落他人的嬴壮,便悄悄地派遣了一名黑衣骑兵,乘着漆黑的雨夜,飞快地前往了义渠。

是日,在义渠王的朝堂上,刚刚从战场上得胜归来的义渠王,正品着杯中的美酒。他斜着眼睛听完嬴壮手下的陈述后,不屑地道:“你们的算盘打得还挺响啊,你怎么就知道我肯替那个嬴驷去卖命,我还巴不得他被熊槐灭了呢!”

其实,远在义渠的义渠王早就得知了蓝田的战况,并且他还知道大王的病已一日甚过一日。虽然,现在的义渠王已在大王的打压下向秦国称了臣。

在“五国伐秦”时,为了缓解大战因义渠参与进来的威胁,大王还以我的名义向义渠送去了千匹文绣、百名美女。可是,口服心不服的义渠王却吸取了以往失败的教训,一直在厉兵秣马,并且经过多年的养精蓄锐,其地域已东达陕北,北到河套,西至陇西,南达渭水,其强大的实力几乎不亚于秦国。

义渠王放下手里的酒樽,若有所思地朝远处望了望,过了许久才回过头盯着嬴壮的手下继续道:“这种鸡鸣狗盗的事,只有你的主子嬴壮才会干得出来。回去跟他说,他想当秦国的王,是你们秦国自己的事,与我何干?”

“大王您难道就不想芈王妃吗,现在她正在秦王宫里备受冷落,而且秦王的性命也危在旦夕,难道您就不想和她有个未来吗?”

一听“芈王妃”三个字,义渠王的脸顿时一红。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囧相,他又故意干咳了两声,然后大声道:“说,说说你的主子想干什么?”

使者见义渠王的态度有所缓和,便又继续道:“那芈王妃虽然倾国倾城,但是她的儿子稷一直在秦国作威作福,根本不把我们主子放在眼里。下官此次前来,只是想请大王您把他逐出秦国去。”

“关我屁事!”义渠王闻之一脸冷笑。但使者又继续道:“我们公子还想向您借三万精兵,助我秦国出征楚国。”

“你们和楚国打仗,让我掺和进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是,我们把芈王妃给您送来。”

“得了吧你,要我以小人之心,度你君子之腹?你主子的算盘打得可真不错啊!”言毕,义渠王便仰天大笑起来。

“这不过是一场交易,大王您得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女人,我大秦国又解除了危机,同时还改善了两国关系。这种于义渠、于秦国都双赢的事又何乐而不为呢?”使者耐心地说。

向晚时分,在嬴壮使者的说和下,义渠王终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同意了嬴壮的主意。开始调集兵马,派人赶往了秦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