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既定——苏尔特的撤退

“很多事到了8月1日让我们立刻觉得遗憾重重，一切本该对我们有利的。”

——威灵顿写给格雷厄姆，1813年8月1日

“不仅是普通士兵，就连军官在这最后的几天里士气都非常差。”

——雷耶写于1813年8月3日的报告

30日晚，苏尔特下达北上命令后，全军上下都明白了这是真正的撤退。31日午夜，克洛泽尔和雷耶的残兵败将一路溃逃向埃尔隆靠拢，丢下了大量掉队士兵。埃尔隆到31日早上等其他部队经过后，开始执行掩护行动。他留下人数最多的阿贝的师作为后卫，其余2个师随大部队向北退却。

威灵顿没能想到苏尔特会带着绝大部分部队走阿莱斯山口退往圣埃斯特万，所以在追击命令中要求皮克顿和帕克南沿着龙塞斯瓦列斯大路追击。但实际上富瓦已经早就溜走了，皮克顿和帕克南不可能追上他。宾和科尔将从奥斯提斯出发沿大路前进，只有达尔豪西的第7师将前往阿莱斯山口，并且只是在执行支援希尔的侧翼行动。威灵顿还要求轻步兵师其重新回到苏维耶塔，同其他部队取得联系，并作为最左翼加入到对付撤退法军的行动中，但这份命令直到31日早上才抵达阿尔滕手中。

以上命令的结果就是威灵顿手下超过半数的可用部队——皮克顿、帕克南、坎贝尔、宾和科尔——都在沿着一条没有敌军大部队的路线追击。皮克顿抵达苏维里后发现仅有的小股法军已撤退，科尔也发现富瓦逃出了包围圈。威灵顿同主力追击部队沿着奥拉格大路前进，先后经过贝拉特山口和伊鲁里塔，却发现仅有500—1000名溃兵在这条路上。另一方面，左翼却传来消息说有大批敌军出现在阿莱斯山口附近。希尔和达尔豪西的部队面对着突然出现的大量敌军都得小心行事，而轻步兵师现在的位置仍然未知。当天唯一像样的战果是一支从圣让-德吕兹出发的法军大型运输队抵达埃利松多后，在夜间被宾将军的部队逮了个正着，整支车队被俘获。

由于希尔的部队已经过度疲劳，而且第7师未能及时赶到，直到7月31日上午10点，希尔才发动进攻。因此从天亮到上午10点这段宝贵的时间里，法军大部得以通过阿莱斯山口，苏尔特带着2个骑兵师和辎重在最前面，随后是秩序最为混乱的雷耶所部各师，克洛泽尔跟在雷耶后面，埃尔隆的几个师则在最后充当后卫。骑兵和辎重在崎岖狭窄的道路上难以通行，尤其是在经过阿莱斯山口的时候引发了拥挤堵塞。当听到身后传来枪声后，焦急不安的雷耶给步兵下令直接从辎重中间强行穿过去，当然这一命令只能让秩序变得更糟。克洛泽尔则想出一条权宜之计，下令自己的人走东侧的道路前往圣埃斯特万。

当希尔下令开始进攻利萨索后，埃尔隆命令阿贝的师撤出阵地，向后退却6英里，随后在一片高地上部署，达马尼亚克和马朗森的师在山坡背面等待命令。直到下午2点，达尔豪西才在希尔右侧出现，希尔未及达尔豪西完全到位就下令进攻，以防法军继续撤退。坚持受伤指挥的斯图尔特立即下令菲茨杰拉德的旅发动正面进攻。然而该旅在之前几天的战斗中损失惨重，并且这一次轮到法军在山坡顶端防守，因此英军的英勇进攻被毫无悬念地击退了，菲茨杰拉德旅长也负伤被俘。等达尔豪西从山坡右侧出现，阿贝稍作抵抗后放弃了阵地，退到后方由达马尼亚克接替后卫。埃尔隆已经为其余法军争取了足够多的撤退时间，他的3个师也随之秩序良好的快速退去。此时恰逢一场浓雾降临，希尔只得下令暂停追击。

法军撤离山口后，希尔开始执行威灵顿前一夜下达的命令，他的主力沿着通往马亚山口的大路前进。然而从事后来看这是个失误，法军实际在朝着圣埃斯特万撤退，这样一来仅有第7师在尾随法军主力。尽管没有太多联军追击。

不过苏尔特7月31日晚在圣埃斯特万的日子也并不好过。他的骑兵侦察报告说右翼埃利松多一带有一支强大的英军纵队（科尔和宾），后卫也受到大批敌人的进攻（达尔豪西和希尔）。直到30日，苏尔特同法国本土的交通线还是经过马亚和龙塞斯瓦列斯的2条大路，但现在埃利松多有大批联军出现。苏尔特唯一可以撤回法国的道路只有经过苏维利亚-埃查拉的这条路，而这条路上目前似乎还没有联军堵截。因此，法军主力必须尽快撤离圣埃斯特万，但大量的骑兵、伤员和辎重无疑拖累的部队的行军速度。

好在31日晚威灵顿下令部队休整等待进一步的情报，达尔豪西也因大雾在阿莱斯山口停了下来，因此苏尔特规划着尽快沿仅存的道路逃脱。这条路在比达索阿河山谷中蜿蜒十余公里，紧靠着岩石河床，左侧是河流右侧是长满树木的陡峭山坡。撤退的纵队由拉马蒂尼埃师中的第120战列团第1营打头开路，随后是特雷亚尔的龙骑兵师，共计6个骑兵团在山谷中蜿蜒前进，再其次是拉马蒂尼埃的师（除去5个营），以及伤员和部分辎重，后面跟着损失惨重的莫屈内师和皮埃尔·苏尔特的骑兵。这些部队上路之后，埃尔隆的3个师护送部分辎重撤退，克洛泽尔担当后卫，严防联军可能的进攻。法军在漫长的山谷道路中以长长的纵队前进，非常容易受到袭击，因此为抓紧时间全军在凌晨2点半即开始撤退。

站在后人角度来看，苏尔特比威灵顿更“知彼知己”，因此尽管法军的撤退计划存在被从两面合围的风险，威灵顿并没有抓住这个我们后人臆想的“机会”。似乎威灵顿仍然在等待轻步兵师的动向，而该师至今为止仍没有任何消息。前一天中午威灵顿告知阿尔滕如果他已经回到苏维耶塔的话，那就立刻朝敌人撤退的方向进军：“我非常希望你能够努力在圣埃斯特万追上法军，如果你觉得不能在那里追上，那你可以在苏维利亚（追上法军），或者直接切断敌军的行军纵队，现在他们正处在一片混乱中。”更耐人寻味的是，威灵顿在信中明确表示他认为贝拉及其周边的峡谷并无重要性：“贝拉不是任何人的目标。这里（其中一侧）的山丘对保障经过比达索阿河山谷到莱萨卡的交通线很重要，而另一边的山直接扼守着进入法国的大门。但就算这两个地方都丢掉也无法威胁（我军）在伊伦的阵地。”实际上，在贝拉附近部署一个师就可以堵死法军，步兵或许还能翻山越岭逃脱，但是骑兵、炮兵和辎重毫无疑问都会落入联军之手。尽管防守贝拉的隆加抱怨他手下的兵力太弱，但联军指挥部只是派了巴尔塞纳（Barcena）师中一个旅离开莱萨卡前去协助隆加，并且这个旅又只分出一个营部署在离贝拉不远的伊安西。然而，就是这小小的一个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还是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按照威灵顿写于8月6日报告中的解释，8月1日他将第4师派往圣埃斯特万的意义在于“协助达尔豪西的前进，并尽力堵截其中一些（法军）”，并且同时希望轻步兵师能够及时抵达并守住苏维利亚，但轻步兵师一直杳无音讯，所以在当时威灵顿是无法指望轻步兵师的。科尔沿比达索阿河北岸前进，达尔豪西在南岸，宾暂时留在原地等希尔赶上来，于是在经过了一整天的行军后，第4师在8月1日早上7点开始进攻法军后卫。克洛泽尔的3个师负责殿后，但在交战之后被击退，由于资料缺乏，我们无法知道其中的具体细节，只知道法军 “在高耸的山上沿着恐怖的峭壁持续后退”。这时候克洛泽尔的3个师不得不停下来，前面又发生了交通阻塞，因为此时法军前卫也遇到了麻烦。克洛泽尔所部同英军在山坡上断断续续的交火，最终翻山越岭走山坡小路撤离。英军并未尾随，而是转而缠住达马尼亚克的师和运输队。从英军当天伤亡人数来看，法军并未做有效的抵抗，英军第4师参战的12个营中仅有3人阵亡和45人受伤，第7师更是零伤亡。相比之下，当天克洛泽尔的3个师损失大约在150人左右。

现在我们把视角转回到法军前卫。前文提到法军打头的是第120战列团的一个营，随后是龙骑兵师，辎重和伤员运输队，步兵主力被庞大的车队堵在后面几英里处。早上法军纵队先头来到伊安西的大桥附近，河西侧的山丘由巴尔塞纳的师中一个加利西亚营防守，这个营前一天被借给隆加。隆加派2个步兵连在桥头设置工事，但并没有毁掉大桥。法军撤退的大路在桥南分成两个方向，其中一条路向西通过大桥后继续沿比达索阿河通往贝拉，另一条路则转向深入山区通往埃查拉。由于法军的目的地不是贝拉，所以法军不需要在这里过桥。当法军在桥头出现时，遭到了西班牙士兵从另一侧的射击，法军先头部队靠强攻驱逐了桥头的西班牙人，但身后的士兵——他们处在山谷中看不清桥头发生的事——似乎误以为前卫遭到了敌人攻击，然后整个龙骑兵师中发生了混乱。不少龙骑兵转身向后疾驰，甚至冲到了雷耶本人和参谋的身边。雷耶派第2轻步兵团沿山坡上的一条路费尽周折来到桥头，却发现西班牙人已经撤走了。于是第120战列团和第2轻步兵团打头转向撤往埃查拉，不过先头的指挥官并没有在桥头留下人防守。所以当雷耶本人经过分叉路口时，他愤怒的发现西班牙人又回到了河对岸放冷枪。由于对面的河岸都是峭壁无法攀爬，雷耶派兵进行火力压制和迂回行动，这一次西班牙人被赶走了，于是其余的骑兵、步兵陆续经过分叉路口，运输队的先头也随后跟进。雷耶把第118战列团的1个营留在桥对岸监视情况。

然而真正的厄运现在才降临，驻扎在伊安西村的西班牙阿斯图里亚斯团听闻枪声赶来，向大桥发动猛烈进攻，赶走了防守的法军营，并向对面正在行进的法军运输队开火。大量马车驭手在混乱中调转车头后撤，完全堵塞了后面大量伤员和莫屈内的师前进的道路。阿斯图里亚斯团至少占领了桥头达2小时，此时法军后方达马尼亚克的师还在同英军第4师交火。由于行军纵队处在一片混乱中，把后面的战斗部队调上来击退西班牙人是很困难的。雷耶本人抵达埃查拉后甚至还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已受重创的莫屈内的师最终挤过车队，由于缺少弹药，他们并没有做抵抗，而是乱糟糟的躲避火力，离开分岔路口后踏上山路抵达埃查拉。这个时候后面阿贝的师也从车队中挤了出来，派了数个个营进攻大桥，损失大约200人后终于击退了西班牙人。阿贝留下几个营守卫桥梁及其附近的山丘，让其他部队和车队尽可能的尽快前往埃查拉。等到大部分士兵通过后，负责殿后的达马尼亚克最终也来到了分岔路口，接替了阿贝掩护大桥，就在这时西侧的山丘上突然出现大量穿着绿色军服的轻步兵，他们冲下山坡，赶走了守卫桥头的法军，并向对岸的法军开火——轻步兵师终于赶到了。

我们有必要解释一下轻步兵师在前几天内的动向。7月29日威灵顿即要求轻步兵师从苏维耶塔后撤到托洛萨-伊鲁尔松大路附近，这份命令传达的非常快，当晚轻步兵师即开始行动。直到31日下午，威灵顿派来的一名副官带来命令要求轻步兵师重新返回苏维耶塔。于是当晚轻步兵师再次踏上山路返回。当然，这份命令其实也没有准确地判断出法军真正的撤退路线。8月1日一早，阿尔滕下令士兵整装出发，回到圣埃斯特万。阿尔滕得知法军已经离开了圣埃斯特万，按照威灵顿命令中的备选项，阿尔滕下令改道前往苏维利亚。这一段山路路况奇差无比，并且部队刚刚经历了一次长途跋涉，士兵们完全在凭借杰出的战斗意志支撑前进。轻步兵师不愧为英军中的精锐，下午4点终于抵达苏维利亚对面的山丘，看见远处混乱的法军纵队正受到第4师的追击。于是阿尔滕下令继续前进7英里抵达伊安西大桥，希望切断法军后卫。让部队稍作停留后，阿尔滕让最劳累的部队休息，带领还保持着一定战斗力的第95来复枪团第1营、第3营、第43团第1营和第1葡萄牙猎兵团前往伊安西，随后沿着道路向大桥迫近。路旁有树丛掩护，所以法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第95团的来复枪射手们占领了山坡和桥头，第43团和葡萄牙猎兵则在右翼展开向法军射击。43团的库克上尉写道：“黎明时分，我们从峭壁的顶点向下俯瞰着敌人，双方只在扔块石头的距离之内。河流把我们分开，法国人挤在狭窄的路上，一边是岩石另一边是河流，他们发生的混乱状况简直无法形容，伤员被（从车上）丢下并被践踏，骑兵拔出剑拼命冲出一条通往埃查拉的路，那里是他们右翼唯一敞开的地方。但是步兵最终又把他们（骑兵）赶了回去，其中一些连人带马摔倒在了河里。”

法军后卫的指挥官想方设法在一堵石墙后面部署了一个营试图抵抗，然而此时全军都已秩序全无，随着英军第4师的赶到，大量伤员、掉队士兵、运输队的非战斗人员向联军投降，共计达1000人。联军的损失微乎其微，法军战斗伤亡大概在400人～500人，被俘大约1000人。威灵顿显然对8月1日的战果赶到不满，在给格雷厄姆的信中他坦承：“很多事到了8月1日让我们立刻觉得遗憾重重，一切本该对我们有利的。我们本可以在敌人沿着这条山谷间道路撤退时，对他们造成更大的打击。”

当然，站在后世者的角度不得不承认威灵顿的计划其实相当难实现。我们可以相信威灵顿肯定愿意抓住机会给予法军致命一击，而不是仅仅将其赶回法国。然而实际上他只用第4师、第7师和轻步兵师来做这项任务，直到8月1日上午9点半，威灵顿还要求希尔继续向马亚山口进发，似乎威灵顿是想以埃查拉为中心合围法军。当晚威灵顿还准备给格雷厄姆送去一份命令，要他带上希龙的西班牙第四军向法国边境进发，渡过比达索阿河进攻维拉特，只留下一点维持封锁圣塞瓦斯蒂安要塞的兵力。阿尔滕，科尔和达尔豪西也将在埃查拉面前集结。然而刚刚感叹痛失良机的威灵顿似乎立刻失去了主动，他没有给格雷厄姆送去这份命令，希尔也在马亚山口停了下来。虽说苏尔特的西班牙军团已成惊弓之鸟，基本失去了战斗力，然而多日的苦战让联军也疲惫不堪，弹药、军服和鞋的供应都出现了紧张，第2师的战斗减员尤为严重。更重要的原因或许仍然在于欧洲的政治局势，拿破仑的新大军团经过近2个月的整饬至少表面上仍然不可一世，奥地利也还没有公开加入反法联盟。所以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威灵顿没有急着进入法国。

苏尔特在撤到埃查拉后忙着重整军队的秩序，这里离法国边境只有咫尺之遥。骑兵全部被送回了后方，步兵则在附近部署，苏尔特一线的8个师（除了富瓦的师）仅有25000名可战之兵，相当多的掉队士兵尚未归队，流窜在纳瓦拉山区靠劫掠为生。而威灵顿直接面对苏尔特的兵力仅包括第4师、第7师和轻步兵师，虽说连日的行军导致英军疲惫不堪，并且战斗减员也不低，但全军上下士气高昂，自信能够给心惊胆战的法军以打击。因此尽管法军处在一个有利地形，威灵顿还是决定进攻。

8月2日早上下了一场雾，天色阴晦，视野受限，结果在这样的战场环境中威灵顿差点丢掉性命：在第43团半个连士兵的掩护下，威灵顿亲自走上一线视察，不知不觉走到了法军的前哨阵地里，多亏身边人的拼死护送，威灵顿才得以在枪林弹雨中骑马逃脱。无法想象如果任何一发流弹击中威灵顿侯爵的话，半岛战争将以如何的方式收尾。但联军当天的战斗堪称完美，达尔豪西记录道：“他们还在做饭，抢劫村庄的时候被我们逮住了。”这次行动打头的依旧是巴恩斯的旅——马亚之战的功臣。巴恩斯直接下令进攻山坡上孔鲁的师，正面和侧面的火力打击，先头部队损失惨重（接近300人），但当他们来到法军阵前后，第一轮齐射就让法军落荒而逃。克洛泽尔也不得不在战报中承认：“抵抗本该更坚定些的，一支在正常状态下，也就是说在士气高昂情况下的军队，绝没有可能让敌人以这种方式攻上比利牛斯山。当天部队的士气太差了。”随着各路联军开始呈合围之势，苏尔特只得下令撤退，全军8个师分两路向法国边境退却。法军的状况已是糟糕至极，比如莫屈内的师仅剩1000人还能集结起来，旺德迈森手下的第1战列团仅剩27人，除去战斗减员之后还有400人不知所踪。军官的伤亡也非常恐怖，孔鲁的师中第55战列团的13名军官全部非死即伤，达马尼亚克的师中第51战列团的17名军官中也有12人伤亡。根据苏尔特的报告，全军步兵中的1318名军官共损失420人。苏尔特在报告里还写道：“我向阁下您（陆军大臣）告知，我非常错误地认为军队士气完好无损，能够履行他们的职责。我错误地认为最近的惨败带来的羞愧感能让部队坚定不屈。当走上战场后，士兵们一开始能奋勇作战，然而却无力持久……自从我服役以来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事，这让我想起了1792年的志愿兵，这种环境的考验下最终部队的士气彻底瓦解。一名将军告诉我在接近潘普洛纳的时候，他偶然听到士兵们议论最好不要全力战斗，因为回到边境总比打回西班牙内陆要好。”事实上，这完全是夸大其词，我们很难怀疑苏尔特不是在为自己的错误推脱，直到7月30日军队都在勇敢的战斗，法军本身就面临补给匮乏的境地，并且苏尔特错误的行动决定差点葬送全军。一旦部队没法吃喝，仅有的选择就是撤退，而算是拿破仑在俄国亲自带领的那场撤退中，部队都无法维持秩序。

8月3日，联军各部都停了下来，全军基本上回到了7月20日的防守位置，同一天威灵顿的指挥部再次回到了莱萨卡，准备进行围攻圣塞瓦斯蒂安要塞的下一阶段。希尔指挥第2师和西尔韦拉的葡萄牙师驻守在马亚山口，第3师守卫龙塞斯瓦列斯，第4师、第7师位于埃查拉，第6师和轻步兵师在贝拉一带。莫里略的西班牙师位于希尔身后的巴斯坦山谷，奥唐内的西班牙师在伊安西附近。埃斯帕尼亚的西班牙师继续封锁潘普洛纳。联军在这场不到10天的“比利牛斯战役”中共计损失了约7000人，其中英国人和葡萄牙人大约6400人，西班牙人大约600人。第3师和轻步兵师伤亡微乎其微，第2师和第4师承受了主要的伤亡，前者有2000英国人和350名葡萄牙人伤亡，后者损失了1400名英国人和300名葡萄牙人。第6师参加了在索劳伦的2场战斗，共损失450名英国人和370名葡萄牙人。第7师参加了从第二次索劳伦会战到8月1日的追击行动，损失大约800人。其他各师也有零散的损失。

相比之下，法军的损失则要惨重的多，并且苏尔特报上来的数字也并不完整，仅包含了步兵和骑兵单位的损失，炮兵、运输队、参谋人员均未报告伤亡数字。其中炮兵几乎没有参加战斗，损失肯定很小，但在伊安西有大量的运输车队被俘，这部分非战斗人员损失必定不小。按照苏尔特的报告，法军步兵共12563人伤亡，其中1308人阵亡，8545人受伤，2710人被俘。算上被俘的非战斗人员，估计整个比利牛斯战役中法军被俘人数在3000人左右。富瓦的师和阿贝的师伤亡都较少，前者550人，后者750人。旺德迈森的师和莫屈内的师——全军2个人数最少的师——在战役结束时各损失1480人和1850人。达马尼亚克的师和孔鲁的师都损失了超过2000人，其余各师损失都在1000人左右。战役刚结束后，苏尔特手中仅有不足25000人，几天后，又有超过10000名掉队士兵翻山越岭归队，这让苏尔特能获得稍许安慰，富瓦也绕了个大圈同主力会师。现在苏尔特能做的只有重整部队秩序，从后方维拉特那里抽取部队弥补损失。威灵顿把目光重新转向了圣塞瓦斯蒂安和潘普洛纳这2座要塞。一旦法军在西班牙最后的据点被拔除，联军即可等待时机挥师进军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