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自由
第二十一回自由
随行的金侍卫接到密令有要事办，这件事只需要让人知会巡抚大人就是了，因为黄、金两人都是皇帝身边的侍卫，他们直接受命于天子。黄留似乎已经在盯着自己了，于是她转身就走，其实不需要带多余的东西……只需要银两。
对于芜君来说，这回离开却是有人特意的安排，皇帝老儿不愿意自己缠着秀才。说得那么堂而皇之，其实请王丞相谁不能去……
一个人行走少了很多事，一匹马一个人虽然寂寞，但是反而适合自己，好久没有那么舒服过了，在树林里休息想怎么撒欢都行，只要没人看见。另外自己走小路，并不走人多的官道，其实下江南好些路程都是用船的，特别巡抚大人的官船很是气派，不过那速度不敢恭维。
路边一个小小歇脚茶摊，跑来小姑娘，乌黑的头发，大大的眼睛，打扮却像是富贵人家的小丫头。一呆两天没有走，伙计问姑娘：“你等什么人呀？”
“我家老太太说要我在这里等人。”
芜君进茶摊的时候就留意到了这个女孩，这个女孩眼熟，这个女孩也拼命打量自己。
芜君身着的是衙门的衣服，看上去品阶不高，说实在侍卫袍太张扬显眼，所以自己离开队伍时特别换了一般衙役的服饰。
“你是……”芜君细细想着。
“我这里有个包裹，里面有些东西是一位过路的差役大哥留下的，说是让我交给你。”小丫头说道。
这是什么？蓝布包裹看上去很简单，打开来里面就是些散碎银子，也看不出什么，倒是有个木盒子，盒子上有封条，封条上写着“应天府封……”
“那衙役什么人？”芜君问道。
“是为姓赵的老爷派来的，说是你会经过这路，这是老爷给一位朋友的书信……那人姓王……”
“你如何知道是我？”芜君说道。
“面善就是了……”那丫头突然不说话了，脸上严肃起来，“这万一送错……糟了……”他抢过了包袱，把她放在了胸口。
“丫头，没错，这是赵府尹让我送的。”芜君抢回了包裹。
那女孩无奈摇摇头：“算了，错了就错了，这都怪赵言不靠谱。”说着就把手里的筷子插在了桌缝里。
“你是阿善！”芜君认出来了，阿善是相公的贴身小厮，一直是和他们有来往，可是面前的阿善却穿着女孩的衣服，笑起来脸上还有小酒窝。她是女孩子……其实芜君知道些……只不过没见她穿过女装。
“是我……你……你怎么认识我？”阿善说道。
“我是我是……”芜君的话说道一半就缩了回去，“我以前见过你。你穿女装好漂亮。”芜君说道，她的手轻抚过阿善的脸。
“你不是好人……”阿善往后退去，“竟敢轻薄老……”
芜君笑了：“想必你才是皇上放在秀才身边的眼睛吧……”
“我是服侍公子爷的……”阿善说道，“你别胡说，就算你是皇上的人也不能如此调戏我。”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容颜……你家公子难道没发现？”芜君说道。这秀才身边养了一个美人，那秀才难道就是瞎眼了？
“公子当初就是怕夫人您吃醋，所以不让我穿女孩衣服，其实我可喜欢穿成这样了。”阿善说道，她突然瞪了芜君一眼，“你……你别盯着我，当心我挖了你的眼。”
天哪，秀才怎么这样对待阿善。
芜君于是轻轻问道：“阿善，这还真委屈你了，你当真没认出我？”阿善点了点头，这人明显就是与自己很熟的样子。
“是我……秀才的婆娘……没想到……是吗……”芜君苦笑道。
阿善撅起了嘴说道，“不过我从小被打扮成女孩子的，直到公子遇见了您。当初公子不信任我，觉得我不可信，他也许什么都清楚，他……他……大概觉得你是个意外……也许他是真喜欢上了夫人，夫人，难道公子生气了？他知道你也是皇上的人吗……”
谁知道她说的是真假，白秀才难道真很在乎自己，想到这里，芜君又有点后悔了，自己在这里……也不知怎么回答。
“他不知道我是……你在这里做什么？”芜君问道，秀才还不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份，要不然也不会被他父亲要挟。
“吴婆婆带着阿才阿秀搬到这里了，她说您要经过这里，想让您去看看孩子，这孩子可想爹娘了。你男装也很帅呀。”
“眉毛假的，皮肤也不舒服，我要换衣服去看阿才他们。”芜君说道，“吴婆婆也是你们的人……”
“恩，夫人，您最好别走了，陪着孩子们。”阿善说道。
“你又不是皇帝，我其实才不愿意离开孩子，现在好复杂，我都要疯了。只不过我也是皇上的棋子，他要我办件事。”芜君说道。
“公子也一定更受不了。”阿善捂着嘴笑，“那年我才十一岁，公子说，他只愿意好好看看书，写写字，于是就带着我出来了，后来却是身不由已……”
芜君心里不知为什么堵，阿善是好人，自己不该会这样。她忍着……换回了旧日的衣服，菱花镜中依旧是那个傻傻的秀才娘子，可是人似物非了……菱花镜中少了秀才……
良田千亩……绿树掩映中出现田舍若干……这是田庄，好一个富庶之地。
吴楚看上去像个财主，七进的大宅子，吴老太太就住在这宅子的正屋，左右是白家兄妹的房间。
“我们的姑奶奶回府了！”阿善说道。
“我？姑奶奶？”芜君说道。
“是啊，您是白门吴氏，闺名芜君。我们吴家大小姐。”阿善会心一笑，“夫人，咱先去看小少爷和小姐，再去办事也不迟。”
“这是谁的意思？”芜君问道。
“那是吴婆婆的意思……让我去等你……其余的事，我可不想知道了。”阿善说道，“夫人，咱们现在做不了自己的主……”
芜君说道：“那我爹呢？莫非是吴楚？”
“对呀，吴家可是这一带的望族。族人都认为我家老爷一直在京城为官，这才回乡的。”阿善说道。
“那您是？”
“我是这家管家姑奶奶，珊姑姑。”阿善说道，“我可威风了，管着一大家子的财务。”
“我家秀才呢？”
“我家姑爷可是巡抚大人白素。”阿善说道，“姑奶奶，皇上这回松口了，只要白秀才办好差，皇上就还给他一个幸福的家，夫人，皇上舍不得拿你冒险了。”
“这里可安全？我担心……”芜君害怕了。阿善说道：“这是吴家的地盘，您尽管放心。”
“我有事没办好！”芜君说，“等我交了差就回来。”
吴楚站在堂屋前。孩子们也站在门前迎接。
“爹！”芜君不缺演的天分。“女儿！”吴楚竟然更不缺，但是这证明自己一直没有逃出天下第一人的掌控。
吴婆婆柱着拐杖坐在厅堂里，两个孩子上来抱着母亲。
“我们家遇上了好运了。”吴婆婆说道，“至从秀才把孩子托给我们，这家里来了一拨拨人，我们住着也不安心，于是就把家搬到这里了，这里好歹是家乡，有那么多族人。”
“姑奶奶，其实这是钓鱼翁的主意。”阿善说道。又是皇帝老儿的意思，芜君心都凉了，这让自己看孩子也多半是他的意思，小儿女在他手里……
孩子们很久没有看到母亲了，他们用小手拉着母亲，芜君的心都要碎了，这样时间如今变得那么短。孩子在母亲身边无忧地玩耍着，他们还小，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玩累了也就睡了。他们在演戏给孩子们看。
阿善迟迟没有离去。
“我知道，我不会留在这里，明早就去办事，等事情完了就可以回来和孩子在一起了。”芜君说道。这接王丞相去京城动作要快，否则恐怕有变。
“姑奶奶，要我帮忙吗？”阿善说道，“这几年不在公子身边，我却在师傅这里学到了不少东西，你一人去王府，不一定能完成任务。”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芜君问道。
“我也是接到密旨的，要不然怎么在那边等你。”阿善说道。
“有人猜出我一定会来，真是厉害，看来秀才不会有事的，但是，我们并不知道有什么力量会阻止我们完成任务。”
“如果王丞相不愿意上京城，或者上京城后不愿意帮太子，一切都是白费力气，皇后就无法让太子回朝，所以这件事如果完成了，夫人也不能回家陪公子。”
“阿善，你说得我什么信心也没有了，难道说我们以往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夫人，就是这样呀，我看公子也要没有自由了，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也会和夫人抢夫君，夫人，其实我也是没办法，看着富贵，不如以前。”阿善说道。
“阿善，我们怎么办？”芜君只觉得自己六神无主了，一场没有希望的成功的任务，自由似乎越来越远了。
芜君决定还是按皇帝的旨意去江南王家带王丞相。阿善也一起前往。天蒙蒙亮，阿善已经换上了男装。
“阿善，你走了，这家里谁管？”芜君担心。
“公子的义子那个小老鼠呀，他昨天没敢出来，说是怕扫你的兴。”阿善说道，“夫人，其实我也不知小老鼠实在不知能不能信任……”
“你小子忙什么？”孙书从门后出来了，“小五，我认为你别去王家，不如好好在这里陪儿女。王丞相的事你做不了，腿是长在人家身上的，再说这王丞相是个顽固的人。就算他接到圣旨也不一定跟你回京，何况没有旨意，昔日在京城，他是就是最会为难人的人。喜欢与皇上对着坐，你要妥协了，他会更近一步。不知直接绑了那老儿给皇上。”
“大师兄，可这是皇上的旨意，不能违背。王丞相应该是心甘情愿请……”芜君说道。
“王贵妃生的是福王爷，郑贵妃生的是禄王爷。两位贵妃中的王贵妃就是太子之师的妹妹，如今这两宫都想着自己的儿子当太子，王丞相去岂不是又多了块靶子……我要是王丞相就躲得远远了，除非有人动摇了他的心。我看秀才不出面，这件事你办成了反而会带来灾祸，所以我希望你们见不到王丞相才好。”芜君连忙给神像上了香，这可是病急乱投医。
“老鼠哥哥，夫人可不能抗旨。”阿善说道，“阿才和阿秀要是没命了谁管？”
孙书笑着说道：“皇上还能真杀了他们？那可是他自家……不过吓吓你。”
芜君觉得他们都知情，反而是这些人瞒着自己，倒是这个任务可以做些了解。芜君问道：“王丞相？他们为什么非找他回去？”
“可是偏偏十年后有人心术不正，自毁前程，弄得皇上想起了还有位太子。”孙书说道，“请丞相出山是为满朝文武树个典型，告诉他们太子依然好好的健在，那储君之位牢得很。”
“其实我管不了那么多，皇上的命令我照做，为的就是好早点与家人在一起。”芜君说道。她走了，后面紧跟着阿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