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风起静处
莉莉丝起床后便发现了自己的哥哥在做早餐，闻起来似乎是热牛奶和面包。
“你去买了面包？”
“是的，虽然你尝不出味道，但该补充的营养还是要补够的，毕竟你以后或许还能长高也说不定。”
“我们下个月不是还要还房租吗？爸给的钱够这么用？”
“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
牛奶和面包便被放到餐桌上，洗漱完毕的莉莉丝麻木地吃了起来，奥莱也跟着解决起自己的那一份。
看着妹妹不情不愿的样子，奥莱微微叹口气，回房拿出了那瓶今早买来的猪血。
“加一点进去，不要倒太多。”
莉莉丝立刻抢过猪血，露出了兴奋的笑容，甜甜撒娇道：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啦！”
打开瓶子，那股香甜的气味便扑鼻而来，令莉莉丝欲罢不能，直欲仰头对瓶喝下。
自然，在奥莱的严正监视下，莉莉丝不敢如此放肆，只好倾倒着瓶子，让猪血流入自己的牛奶中。
当那朱红与雪白混合，从而散发出奇异的美丽与香气，莉莉丝的脑海中便只剩下了力竭的呐喊：
再多点！再多点！……
奥莱一把夺回了瓶子，当着莉莉丝的面盖上了它。
“哥哥~再来一点点~”
“就这样，爱喝不喝。”
莉莉丝立刻变成最优雅的淑女，一勺一勺地舀起牛奶送入口中……除了动作过于快而频繁，几成残影外，便绝对称得上是“淑女”了。
奥莱坐到了莉莉丝身旁的椅子上，伸手拿起面包，撕成一块块小团递到莉莉丝嘴边。
“记得配上面包。”
莉莉丝终于慢了下来，她羞红着脸，喝一口牛奶、叼一块面包，借着血液的美味享受起了今日份的早餐。
奥莱一边投喂着自己的妹妹，一边觉得有着些许可笑。
教会经义要求人们勤俭修身、一日两餐。
这个世界这个时代，一般人家里，除了体力劳动者或生病体虚者外，基本都是只吃午餐和晚餐的。
像是早餐、下午茶和宵夜，那是贵族、有钱人的东西，普通人家想都不要想。
自然，奥莱是不管这些的，以前他在家的时候便坚持给莉莉丝做早餐，哪怕考虑自家钱财余粮等问题自己不吃，也一定要让妹妹吃上。
毕竟，早餐是金，不好好吃早餐如何才能健康长大，哪怕现在莉莉丝变成了吸血鬼也依旧如此。
道恩曾经也为奥莱做早餐的事情而发火责备于他，却在小莉莉丝泪眼惺忪、可怜兮兮的注视中败下阵来，再后来便完全不管了。
只是没想到啊，自己两人不仅违反神的教条吃起早餐，还更加违背人伦地在牛奶中加入了鲜血，该说真不愧是邪魔外道嘛……奥莱如是想着，便分了神，把面包团喂到了莉莉丝的鼻孔中。
“奥莱！”
一声充满活力的吸血鬼咆哮正式拉开了河镇的崭新一天。
……
奥莱今天有些事情需要做，便打发莉莉丝自己到河镇大学的图书馆看书去了。
他依据克维多·瓜哈尔多的推荐，拜访了河镇上有名的钟表师——唐古伊·康纳利。
唐古伊的家兼小作坊就位于东南角的一条偏僻小巷中，距离克维多家颇近，便一同享有了行人稀少的清幽。
奥莱敲响了房门，开门的是一位老人。
老人满头白发、身形瘦削，鹰鼻弯勾、双眼锐利，身着一套有些脏兮兮的衣物，脖子上却挂着一块由细绳系着的单片镜。
“你是什么人？”
沙哑的声音一如形象那般具有压迫感，奥莱却不改其色。
“我叫奥莱.拜尔，是经克维多.瓜哈尔多教授介绍来的，我想和您谈些事情。”
唐古伊听了克维多的名字，脸色才好看些，他又问了一遍：
“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奥莱，奥莱.拜尔。”
唐古伊点了点头，侧过身让奥莱进屋。
唐古伊家像克维多家，有着很多很多的东西，但也不是那么像，毕竟克维多不会让自己的东西落得满地都是，以至于奥莱一时不知如何下脚。
家的主人倒是轻车熟路，他踢开了地上的纸和其他玩意，一路回到了屋里靠窗向阳的桌前。
“放心走吧，我有把重要的物品好好放起来。”
奥莱这才拉开了自己的脚步。
“你要找我说什么？”
唐古伊坐在桌前，奥莱顺着看去，看见了那桌上有序地摆放着各种轻巧的工具与零件，具有着某种特殊的整齐美感。
而一块被“开膛破肚”、露出齿轮的怀表正工工整整地倒在中央。
“我希望您可以帮忙做出一件小零件。”
“什么零件？只要是表上的……”
“不，那不是表上的部件。”
唐古伊皱起了眉头。
“具体是什么？”
奥莱伸出手，将掌中藏着的秘密展示在唐古伊的眼前。
“这是……梭子？”
……
河镇大学图书馆，始建于天启1273年，至今已有200多年历史。
据传在一开始，河镇主教尼克斯·亨斯利向河镇大学捐赠了一批自己收藏的手稿，意图帮助大学建立一座服务民众与学者的图书馆。
可惜，图书馆计划进行到一半，年迈的主教便去世了，计划由此搁浅，连那批珍贵的手稿都被大学方或典当或出售掉了。
目的是为了河镇大学从上至下都盛行的传统艺能——还债借钱与借钱还债。
再后来，闪王怀特曼二世的弟弟拉菲耶特公爵捐出了自己藏书手稿，继续资助河镇大学建成图书馆。
某些在校的有识之士排开了校内高呼“卖书还债”的传统派，设计并监督了随后的图书馆建设。
由此，河镇大学图书馆正式落成。
莉莉丝走进了这座被誉为“闪尼瑞亚第一图书馆”的地方。
红木的屋顶、刷白的墙壁、整齐的桌椅、得体的设计、大方的构造……以及那一眼望不到头的书架和架上的书籍。
窗户外金色的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在书上，给书籍带来了几分温暖的气味。
避开阳光、行于阴影的莉莉丝喜欢书的气味，那是一种令人心安而舒适的味道，哪怕是变成吸血鬼的现在，这一点依旧没有改变。
她犹然记得，哥哥以前外出归家的时候总会给自己带上一本书，或新或老、或厚实或轻薄、或是闪尼语编写的或是曼赫语编写的，但总会有那么一本书。
最早收到的是哪一本呢……莉莉丝回忆着，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书名……好像就是这本……
她伸出了手，试图拿出那本书……却碰到了另一只手。
年轻俊秀的男子不同于躲在背光处的自己，他沐浴阳光中，仪容得体却不失优雅。
“不好意思……”
那人刚开口，莉莉丝便转身就走、不想理睬，那人却赶了上来。
“请等一下。”
他与她隔开了一定距离，那距离令莉莉丝感到舒适，她便定定地看着对方，等待着对方的后续。
“这本书还是你先看吧，我小时候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男人递出了那书，莉莉丝顺势接了过来。
书的封面上写着——
《赫舍里·卡洛蒙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