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活尸之屋
在把妹妹带回河镇的第二天，奥莱.拜尔便发现了蛰伏于暗处的不明威胁。
不知来向的窥探感、空气中淡淡的腥甜味、一些角落里可疑的足迹……
奥莱可以确定，某种不知真实面目的威胁已经发现了他们，并试图悄悄靠近。
至于意图？奥莱不确定，但只要发现了威胁的存在，便足以开始行动了。
‘最好的防守便是主动的进攻。’
如此思考着的奥莱顺势而为，在入职尸体鉴定人时结交了名为“米蒂斯.霍根”的同事，他立刻便决定深交霍根先生、将她作为诱饵。
一方是情况不明的怪物兄妹，一方是无力可欺、看上去又与奥莱关系匪浅的人类……
暗中的威胁会自己去作出聪明的选择。
而不论它是出于通过米蒂斯了解奥莱的目的，还是出于挟持米蒂斯作为把柄筹码的目的……只要它露出了头，奥莱便会死死地咬住不放。
这便是奥莱.拜尔的诱敌计划。
……
河镇外，往南五英里左右，荒野上伫立着一座别墅。
别墅的原主人或许是什么贵族、或许是什么富商，但如今都已荒废。
奥莱和莉莉丝踏过小腿半高的杂草，呜咽的黑犬跟在他们身后，火红的大眼紧紧盯着眼前的建筑，一声声低吼从喉咙深处发出，周围的草木便成片地枯黄倒下。
“那家伙就在其中嘛……”
莉莉丝拉了拉自己的兜帽，猩红的眼瞳却注视着前方。
“走吧，莉莉丝。”
奥莱踏上吱呀作响的老旧阶梯，推开半掩着的木门，莉莉丝试探着跟了进去，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这里是无主之所……或者说，怪物的居所是不受保护的。”
奥莱的话语回荡在昏暗的空间中，落脚处尽是灰尘，手指拂过木制的墙壁，轻轻用力便扣下了一些块屑。
“夏尔，守在外面，不要让任何人逃走。”
黑犬留在了门外，左右徘徊又遁入影中，便化为一卷热风，呼啸不断。
奥莱和莉莉丝度步在屋里，从外表上看这里便只是普通的废墟。
但，此处别有洞天……奥莱打开了某扇门，露出一条逐级向下、通往黑暗的阶梯。
莉莉丝闻到了一股恶臭，那恶臭中又夹杂着熟悉的腥甜味。
‘我在哪里闻过这个气味……和我的味道很像，但还有一些其他的熟悉内容。’
莉莉丝心中一凛，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两人走入其中，黑暗慢慢笼罩了他们，但那黑暗不是他们的敌人，而是他们的朋友。
闪烁电光的眼瞳与猩红如血的眼瞳在一片漆黑中显得格外神秘醒目。
混乱的嘶鸣与兽性的低吼回荡在耳畔，又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
莉莉丝无法接受自己所看见的一切，咬牙切齿中透着不敢置信。
一团烈火燃起在奥莱的掌中，微微举起的手臂好似托举着一束灯光，他照亮了地下室里有限的空间——
墙壁上是密密麻麻的交错爪痕，地上是令人作呕的恶臭粪便……
那些浑身腐败的怪物被锁链束缚在这个狭窄的地下室中，它们困成了一堆，一只推挤着一只、一只压在另一只身上……
其中一只怪物下颚脱落、长舌摇摆；一只怪物手脚烂透、蠕动在地；一只左眼糜烂、肠胃拖拽……两人可以从破烂的衣物、扭曲的人形勉强看出它们昔日作为人的痕迹，却无法再将它们视为“人类”。
这些怪物的可怖更甚于如今的莉莉丝，它们的面目与眼中都看不出丝毫的理智或人性。
无意识的嘶吼纷乱地充斥在耳中，仅仅只是看见它们，莉莉丝的心中便是一阵强烈的厌恶，腹中更是翻涌不停。
“这是……我吗？”
莉莉丝眼中显出强烈的动摇，奥莱却只是否定道。
“不，它们不是吸血鬼……它们是其他的东西。”
奥莱挪了挪几步，那些怪物也便跟着改变朝向。
“它们有着强烈的攻击性……”
他走近了几分，将手中的火焰朝怪物们扬了扬。
怪物们挣扎着试图扑来，毫无恐惧却也无法挣开那小指粗细的链条，而不分黑白的全红魔眼中是对生者的纯粹憎恶和渴望。
“没有恐惧，不，不如说它们毫无自我意识，也比吸血鬼弱小了很多……”
奥莱作出最后的总结，目光深沉而晦涩，连那火光也不能照清丝毫。
“它们就好像是吸血鬼的下位……”
“它们是转化失败的产物。”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角落传来，缺失一臂、身受重创的怪物走出了阴影，兜帽下的面容暴露在火光中。
那是张中年女子的面容，脸上布着细微的皱纹却也附着一层诡谲的青春魅力，双瞳猩红而獠牙外露。
莉莉丝看着那张脸庞，正震惊于那双代表着吸血鬼的猩红眼瞳，又隐隐有着某种熟悉感和违和感……
“我是明白的啊，我们这样的怪物到底背负着怎样的罪孽……我们是被神遗弃的黑暗之子……”
女子抚摸着自己的脸，那惨白僵硬如墓碑般的脸上是异样的痴迷与痛苦。
“只要尝过一次人血，便再也停不下来啦……它是那么的香甜，又是那么的滋润，连老朽的身躯都可以焕然一新、重获青春……”
她缓缓地靠近着两人，眼中藏着凶悍的兽性。
“我啊，停不下来我自己，我啊，必须不断地喝到新鲜的人血……我唯一可以做的，便是把这种痛苦从那些被我攻击的可怜人身上带走……那将是我最后的仁慈……”
莉莉丝看向那些“失败的产物”，隐隐约约猜到了它们的来历与原貌——
最近城中的失踪者。
目睹着那一张张狰狞丑陋的脸庞，脑海臆想着他们本来应过的人生，一股怒火涌上了莉莉丝的心头。
“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干了什么！？”
女子看着莉莉丝那双愤怒的眼睛，不屑的笑容却放肆绽放。
她哈哈大笑着，如同疯魔一般。
“我变成这样！不就是因为你吗！？我可爱的莉莉丝啊！！！”
唾液和眼泪伴着吼叫飞溅，扭曲的面孔透露着绝望的疯狂。
“你抓伤了我，把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现在你倒有脸面来指责起我了！！啊！！？？”
莉莉丝呆在了那里，她看着眼前的女人，终于认出了她的身份。
“布里娅……布里娅夫人？”
地下室中，两人直面着昔日的邻里，但那和蔼可亲的老夫人如今却变成了可悲的怪物。
活尸们叫嚷着，为这场癫狂至极的夜晚献上不眠的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