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灭
刀疤就是刀疤，作为这个镇子的支配者，刀疤只用了一根烟的功夫就把沈毅精心筹划了好几天的计划一眼看穿。
这时候的沈毅还不知道，当双方的地位完全不平等时，所看到的一切也就不平等，许多的计划和谋略就像是泡沫，看似梦幻，可一触即破。
刀疤对于沈毅来说，就是那个站在山顶的人，他伸出了手指，挫败了沈毅的梦。
就在沈毅脑中昏昏沉沉的时候，一阵脚步声响起，沈毅以为那是自由的脚步，却没料到一颗脑袋直接探到了车底下，看着沈毅冷笑了一下，道：“小崽种，不想死，就麻溜的滚出来。”
当沈毅站在刀疤面前的时候，他神情呆滞，一脸茫然，只过了几分钟，他似乎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就从车底下出来，来到了这里，他那被元力强化过的大脑，似乎在看见刀疤的那一刻起就消失了。
这一切的破灭，让沈毅心如死灰。
刀疤饶有兴趣的看着沈毅，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做了，这样从他手底下逃走，而更让他好奇的是，眼前这个双目无神的小孩子，居然能筹备出一副这么复杂的戏码，如果不是他看出了老狗的死因，恐怕真的就被这个小子逃走了。
他十分好奇，甚至困意都一扫而空，一个才十岁的小孩子，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可眼前的沈毅，和他预期中的相差太远，双目无神，一脸痴呆。
不过，刀疤有一个很好的唤醒方法，他伸手拿过一条鞭子，鞭梢发出凌厉的啸声，抽打在沈毅的脸上。
沈毅醒了，刺痛让他醒来，他无法接受这一切，充满着仇恨的目光看向刀疤，尽管他知道，这时候他应该摇尾乞怜，可是他做不到，那等待许久的自由被眼前的这个人破灭，这一切已经让他丧失了理智，也失去了最原始的求生欲望。
刀疤满意的点点头，道：“这样才对，就是这样的眼神，小崽种，告诉我，老狗是不是你杀的。”
沈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刀疤。
刀疤笑笑，继续挥舞起鞭子，一鞭一鞭的抽打在沈毅的身上，力道刚刚好，能带来巨大的痛苦，却不会留下伤疤，比起老狗来，刀疤的鞭子玩的更溜。
刀疤停手，问道：“这下能说了吗？不要逼我，我的耐心很有限。”
“我没杀他。”
“哦？”刀疤挑眉看着沈毅。
“他自己蠢死的。”
“哈哈哈！”刀疤仿佛被沈毅的话逗乐了，大笑道：“说的不错，老狗确实很蠢，那么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让他蠢死的呢？”
沈毅抬头，脸上已经满是鞭痕，仍旧用那副目光冷冷的看着刀疤：“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小子，我说过，我的耐心有限。”
“何二买的药，那种兴奋剂一样的东西。”
刀疤有趣的看着沈毅，道：“然后呢？”
“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大量运动之后吃那种东西，一旦过于激动气血上涌，很容易脑溢血。”
刀疤肯定的点点头，道：“没错，老狗老了，更别提还挨了一拳，肯定会死，小子，你很聪明，可你怎么知道的。”
沈毅默然道：“两年前，有一个叫铁罐的人就是这么死的。”
刀疤哈哈大笑，抬手给了沈毅一鞭子，道：“真他娘的聪明，那些钱你从哪里弄来的？”
“攒的。”
“啧啧。”刀疤似在赞叹。
“贾三呢？他为什么动手？”
“那个叫阿水的女人，是贾三的女人，很多年前被你抢了，你玩腻了丢到了酒馆，老狗是第一个睡她的人，睡过之后到处乱吹，两个人从那个时候就结仇了，这些是我听铁锹说的。”
“可都过了那么多年了，贾三为什么又忽然动手呢。”
“嫉妒而已，我去酒馆点了一杯酒，和贾三喝的一样，最贵的酒，他很愤怒。”
刀疤啧啧称奇：“真不敢想，这垃圾场还能生出你这么个小怪物，脑子这么好使，老子都不舍得杀你了。”
沈毅没有说话，他现在只想刀疤快点做一个了断，来结束这一切的痛苦和屈辱。
当自由化为泡影的那一刻，沈毅感觉死亡也没那么可怕了。
刀疤走进沈毅，抬手抽出枪来，枪管抵在了沈毅的脑门儿上，他叼着烟，眯着眼，看着沈毅抬起的脸，准备扣下扳机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
这是一张荒原上少有的脸，尽管稚嫩，却很俊美，刀疤忽然想起了那个地方，以沈毅这张脸，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小子，你很聪明，本来我都不准备杀你了，尽管你坏了老子的规矩，可是你的聪明很有用。”刀疤说到这里，顿了顿，冷笑道：“不过，沾了血的奴隶，就像是吃了肉的狗一样，不能留。”
刀疤说着，俯下身子，朝着沈毅脸上吐了一口烟，呛的沈毅直皱眉头，刀疤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道：“卖相不错，你不是想离开这里吗？老子送你一个好去处！”
不杀我了？
沈毅茫然的看着刀疤，似乎是不明白刀疤为什么不杀自己，又似乎在疑惑好去处是哪里。
“小子，你很快就会怀念这里的一切的。”
沈毅被带了下去，关到了一个黑屋子里，而刀疤说的没错，很快，沈毅就开始怀念这里的一切，因为他将开始渡过他人生中，最为漫长和黑暗的一段岁月。
…………
这是一个没有光线的屋子，小到沈毅连躺下都显得困难，更像是一个狗笼，沈毅不知道在这个屋子里过了多久，反正每天都会有人给他送饭来，当他吃了三顿饭的时候，他被拎了出来。
他脚上被重新戴上了镣铐，然后被押到了一个带着集装箱的货车上，沈毅被直接丢了上去，然后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车辆摇摇晃晃，荒原没有路，货车行驶在上面，那种颠簸，可想而知，沈毅感觉整个人都要颠的散架了，就当沈毅已经连肠子都快颠出来的时候，货车停下了。
沈毅被拉出来，塞进了一辆更大的货车。
中间看到了荒原上的夕阳，短暂的几秒钟，他又一次陷入黑暗，可当他被狠狠的扔进货车的时候，沈毅才知道，这一次不是他一个人了。
整个车厢内都塞满了和他岁数差不多大的小孩子，有的一脸紧张，有的一脸敌意，更多的则是一脸的茫然无措，浑浑噩噩毫无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