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梦境一

从小到大，姚沐心身边的一切都在变。

哪怕她曾视若珍宝的东西，都不曾能够保留下来，以至于要和母亲搬回来的时候，她都觉得没什么值得纪念的东西可以带。

她无时无刻不在怀念，却总觉得什么都抓不住。

不过，她现在每晚在这个不曾改变的小房间里，倒也莫名觉得心安，好像自己可以沾了这个房间的光，不再漂浮不定了。

她闭上眼睛，耳机里传来歌声：“人存在都只为了求证，曾留下追忆里的情景……”

她感到好久没有这样平静了，翻了个身，竟很快睡着了……

另一间比较大的卧室里，姚亦君和母亲李银芝也准备睡下了。

姚沐心的外婆李银芝拎着条被子，递给姚亦君，“君儿，这不是小心盖的吗？你给她拿过去，当心晚上冷。”

对于“小心”这个称呼，老太太也才刚叫顺口。

外孙女以前小名叫玢玢，虽然搬去洪城之后很少能见，但也念叨多少年了。

李老太太六十多岁的人，想改这个口，还真是废了一番功夫。

“放这儿吧，让她自己过来拿。”姚亦君正在装一个被套，倒不出手，便扯开嗓子喊：“沐心？过来拿你的被！”

喊完了，半响没见着人。她这时也空出手来，于是拿着被子去推开小屋的门，这才发现女儿只穿了套睡衣躺在那，已经睡着了。

姚亦君有些意外，女儿一直睡眠很不好的，晚上动不动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甚至经常整宿整宿地失眠。就算睡着了，也常常被噩梦吓醒，吓到不敢再睡。

她还曾担心这样久了女儿会垮掉，甚至想过给她找个心理医生，帮她疏导疏导。

可这会儿才八点来钟，这孩子却已经睡着了。她不由得笑了笑，也许是自己担心得过多了，她能自己调整好，这是再好不过了。

姚亦君轻手轻脚地给她盖好被子，又把她耳朵里的耳机拿出来，再轻手轻脚地出去，关上了门。

李银芝已经坐在被窝里，正拿刮痧板刮头皮——这是她多年来的习惯，说是治好了她的神经痛。

老太太见姚亦君回来便问：“沐心睡啦？”

姚亦君站在门边儿笑了笑，“嗳，她睡着了。妈，我关灯啦？”

“嗳，关吧。”

姚亦君关了灯，走到床边掀开自己的被子，躺了下来。

老太太还坐在那刮头，“沐心今天睡得可真早，这第一天上学，想是累了。”

“也许是吧，睡了好。妈，你也快睡吧。”

“嗯，刮完就睡……”

……

朦朦胧胧中，姚沐心做了一个梦。

一个小小的男孩儿蹲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哭得伤心。

小小的女孩儿抱着一个红色的小皮球，走过去嫩声嫩气地问道：“你为什么哭？”

男孩儿抹了把泪，可是刚涌出的泪水又流下来，他把两只手都放在眼睛上抹来抹去的，却怎么也抹不干净……

他稚嫩的声音口齿不清地说，“没有人陪我玩……”说罢又继续哭。

她感受到了他的孤单和无助，“我陪你玩，你别哭了。”

小男孩好像没听见，还哭……

女孩走到他旁边，也学他抱着膝盖蹲下，“那等你哭完我们再玩。”

男孩怔愣着扭头看着她，不哭了，只是抽泣。

“你哭完了吗？”女孩露出笑脸，“那我们来玩接球吧？”她站起来跑到几步远的地方转过身。

他抽抽鼻子，也站了起来。

“给你！”她把球扔了出去。球很软，碰到他的头，又弹到地上。

他看着女孩愣了一下，女孩也看着他，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呵呵……”姚沐心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轻轻笑了几声，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