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爱一个人不是错

雪颜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那一剑的痛，她如何能够忘记？曾经的耻辱与泪水，突然如昨日般清晰。

是不是错爱一个人，就要永生永世成为别人的笑柄？

泪意在眼中浮起，隔着千载岁月，疼痛的感觉依然令她无法呼吸。

她无法再听下去，也无法面对师父关切而探询的眼神。

“天姬——”她昂了昂头，努力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向九宸天姬一字字道：“我敬你为堂堂神女，你却根本不值得敬重！你长得再美，也掩饰不住丑陋的心。我讨厌你——非常非常讨厌你！”

言罢，挥手凝起一团灵力，化作一朵白云驮着自己向远方飞去。

她的速度很快，快得几逾风驰电掣。

然而一个转瞬之间，昊天神君已站在了她身旁。

“小颜——”昊天神君的手抚上了她的头，声音温和得像哄一个孩子：“爱一个人不是错，你无需在意别人的看法。”

“师父……”雪颜低下头，委屈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昊天神君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待她哭够了，方抚了抚她额角的鬓发道：“为师不在的日子里，你一定受了很多苦。”

雪颜摇了摇头，抬起长长的、沾着泪水的睫毛道：“弟子不怕苦……师父能够回来，弟子受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可是弟子害怕——”

说到这里，雪颜咽住了话，忽然发现自己和师父离得这样近。

她的心怦然跳了一下，想起那名叫锦亭、凤霄的凡人兄妹误会她和师父之间不清不白，九宸天姬暗示她勾引师父，倘若被他们看到自己和师父此刻的样子，不知又要生出什么闲话。

思及此处，她赶忙退了一步，垂下睫毛小声道：“弟子害怕师父听信别人的话，误把弟子当作轻浮放荡、不知廉耻的女子……”

“小颜，你怎会这么想？”昊天神君温和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怜惜和淡淡的责备：“你是什么样的人，为师难道不比别人清楚？为师看着你长大，岂用从别人的口中去了解你？”

“师父……”雪颜仰起脸，泪水未干的眼角溢出一丝惭愧：“弟子知道师父不会，是弟子太过敏感脆弱了。”

她的师父，是世间最最光明正直、聪明睿智的存在，怎么可能不辨是非，听了别人的话就对她、对妖族女子生出偏见？

爱一个人不是错，曾经那段伤得她体无完肤、痛彻心扉的爱，被九宸天姬说得那般不堪，然而在师父眼里，一定不会是那种模样。

“小颜，为师带你去一个地方——”见雪颜泪水盈盈，悲不自胜，昊天神君忽然执住了雪颜的手，一挥袖间，云朵调转方向，迅速向西南飞去。

一座巨大的城隐隐映入眼帘，三座玲珑宝塔连接着一片浩瀚的平地，整体看去，仿若一滴垂落半空的眼泪。云遮雾挡，缥缥缈缈之间，又如一片虚幻的海市蜃楼。

“天泪城——”雪颜忘记了悲伤，张大了眼睛讶声惊呼道。

她早就听说过这座城，千年之前，人族王子重英曾对她言道：“在祖龙城西南，隔着朱雀江，有一座神奇的城市，名唤天泪城。其形宛如一滴眼泪，离地千丈，悬浮于天地之间，非飞行之术精良者不能到达。”

那时，她和重英都还不懂得飞行之术，重英曾对她许诺，若有一天学会御剑飞行，一定带她上天泪城看看。

后来，重英娶了妖族公主狐月，狐月精明善妒，对她和重英之间的关系颇存芥蒂，为了避嫌，她便不再与重英往来。

再后来，她的飞行术学到炉火纯青，但怨灵日盛，世事缠身，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个地方。

没想到千载之后，她竟会和师父一起来到天泪城。

“小颜——”当昊天神君和雪颜的双脚踏上天泪城北侧的玲珑宝塔时，昊天神君松开了她的手问：“你可知道这个地方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