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数来宝”洋洋洒洒

到了万邦酒店一看，好嘛，各路英雄好汉，齐集一堂：陶金、刘琼、严俊、韩非，加上岳枫、陶秦都来看李翰祥这小子出洋相来了。一看这阵势，当时我还真想打退堂鼓，不过转念一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来吧，包古松！包古松端上纸笔墨砚，我朝台前一坐，先向岳老爷了解一下剧情，然后提笔疾书，不到三十分钟，居然叫我凑合了一篇洋洋洒洒千多字数来宝，虽然不说是字字珠玑，也算有点意思了。我的朋友李敖说他的白话文五百年之内是前三名（第一名李敖，第二名李敖之，第三名OK李），也只是说他的白话文而已，可不包括数来宝。数来宝我“妈勒巴子李”可不比他差劲，因为我以前学过十三道大辙，喏：“中东，一七，言前（天仙），灰堆，梭波，摇条，发花，人长，由求，乜斜，姑苏，江阳，怀来”，这十三道大辙传统上有十三个字的口诀“东、西、南、北、俏、佳、人、扭、捏、出、房、来”，另外，还有一段十三个月的唱词：

正月里正月正，（中东）

二月里菜芽发，（发花）

三月里桃花开，（怀来）

四月里麦梢黄，（江阳）

五月里端阳节，（乜斜）

六月里暑三伏，（姑苏）

七月里七月七，（一七）

八月里是中秋，（由求）

九月里雁南飞，（灰堆）

十月里小阳春，（人长）

十一月里雪花飘，（摇条）

十二月正一年，（言前）

十三月一年多。（梭波）

除了十三道大辙之外，还有十三道小辙儿，像小言前儿、小人辰儿都是。多数在尾声加个儿音，像：这儿、那儿、盆儿、罐儿。有一个小辙的谜语蛮好玩的：“猫头猫脸儿，猫鼻子猫眼儿，猫蹄儿猫爪儿，比小猫儿大不多，比大猫小不点儿”，你猜不着是什么吧？我告诉你——半大猫！

《花街》里数来宝写了些什么呢？说实话，事隔多年我还真记不清楚了，不过大意是说日本人由光绪二十年甲午之战开始就常常欺侮中国人。我还约略记得几句，什么：“九一八、一·二八……重庆大轰炸、南京大屠杀”，整篇是由九一八柳河沟事件开始，一直数到卢沟桥事变，再数到全中国奋起抗战的情况。说不上什么有血有泪，倒也算感人肺腑，起码我写的时候就有点心酸。

岳老爷看过之后很满意，陶秦也满口称赞：“这萧滋（这小子）磁恩（真）有一特澳（套）。”所以后来陶大编做了导演，不仅导的片子有点洋味，连他平常说话都有点外国人讲中国话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