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终章
黑暗之中，白羽听到了有什么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衣袂摩擦的声音，又像是什么东西相互之间滑动的声音，很细微，但是在四周皆是安静的环境里，却显得很是清晰起来。
“醒了？”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摩擦的声音停止了，随之响起来的，是一道十分耳熟的淡薄男声。
白羽一个激灵，顿时整个人回了神睁开了眼睛。这才见到自己是躺在一处空空荡荡的古式房间里面的。身下是榻榻米而不是四脚高床，地板是木地板，门扉房梁等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叫人回到了五十年前的富贵人家之中。
她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什么古时候了，然后头顶就被人拿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怎么睡了一觉脑子都睡没了？”那人拧了拧眉，半点儿没留情面的嘲讽着。
白羽呆呆愣愣的看了过去，敲她的是个穿着一身白色道袍的年轻男子，头发一丝不苟的束了起来，用一条方巾扎着。五官不是特别令人惊艳的那一种，但是却无端端的带着一种仙风道骨的气质。他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茶具，此刻升腾着袅袅的茶烟。
“师，师父？”
不怪她用这样不确定的语气问话，对于自己的那位师父，她其实从来都只闻其声未见其面的。就算对方为数不多几次发出来过照片，却也只有一个朦胧的背影罢了。
清虚道长只略略抬眼看了看她，没说是与不是，只道：“感觉如何？”
白羽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上此刻一定挂满了问号，且不说自己是怎么到了现在这个地方的，师父又为什么会在神神秘秘那么多年之后突然选择真人出现，就说这句话.......
“什，什么感觉？”
“笨死你得了。”清虚道长不带任何表情的嘲讽，随后又说道：“从纸片人变成真人的感觉如何？”
“没.....”无端端被骂的白羽只觉得很委屈，可惜师父的气场太强大她也不敢反驳。刚想说没什么感觉，但还是随后她就愣住了。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若有似无.......如果真的要说的话，就像是人们看到真花和假花一样，就算假话做的在栩栩如生以假乱真，但是有生命和没有生命，给人的感觉终归是不一样的。
白羽的唇颤了颤，似乎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却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那个世界，在失去了时间溯行军的感染之后，一切还是会按照原来的轨迹继续发展下去。唐三他们是主角，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清虚道长一边说，一边抬手在桌子上拂过。却正是一整套的斗罗大陆小说与漫画。他开口的声音依然很冷，又或者说，只是没有带任何情绪罢了。但是字字句句都仿佛是在说，那个世界，有你没有你都没有任何关系。
白羽想开口反驳，但是却又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送到那里去？为什么.......又要让我脱离画卷，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白羽的声音带着几分质疑的意识。
她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甚至一度因为是画卷之中的人而没有普通人该有的七情六欲，所以在斗罗大陆里面的时候，虽然也有和史莱克的大家培养起了些感情，可是对她来说离开还是留下，都不会让她有什么真正的不舍。与刀剑之间，就更是一种机缘巧合了。
白羽自己也好，刀剑男士也好，他们都是非人的存在，就像镜子一样，别人是怎么对自己的，他们就会怎么去回报别人。偏偏刀男们因为灵力和契约的关系，天生就对审神者有超乎常人之外的好感，于是会下意识的依赖她，将所有的好都双手献上给她，于是白羽便也会依赖他们，去关心爱护他们。
过去的时候不懂不知，甚至不能清楚的明白所谓爱恨，但是现在，白羽却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难过。为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的朋友，又或者是其他.....
清虚道长手持拂尘再次敲了一下她的头：“没大没小，谁教你这么和我说话的？”
敲完之后，他方才继续说道：“想做就做了。”
白羽敏锐的察觉到清虚道长的情绪有些变化，但是对方收敛得很好，哪怕失神也仅仅只是片刻功夫。
触及到别人不愿意说的事情，就算那可能是和自己有关的，白羽也没有打算继续追问下去，转而问道：“斗罗大陆，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说一开始感觉到那个世界的力量在排斥自己的时候，只是以为在那里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所以不能再继续留下的话，哪怕现在白羽也反应过来了，这当中定然还有着别的什么理由。不然，就算是世界的排斥也是有缓冲的时间的，不至于就那么直接将她丢了回来。
“怎么？还舍不得？”清虚道长没有说是不是，但是会问这句话，很明显就已经是一个答案了。
白羽微微叹了一下：“是有一点。”她早知道自己会离开那个世界，可是却没有想到会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甚至就连与唐三他们到别的时间都没有。
想了想，白羽又开口问道：“时间溯行军，为什么会出现在斗罗大陆上？”
两个都是从书里诞生出来的世界，皆都不是很稳定的状态，虽然就设定上斗罗大陆的世界是比刀剑乱舞的世界要复杂的多，但实际上两者之间的本质还是一样的，不然，刀剑的等级不可能换算到斗罗大陆的魂师等级上。按理来说两个世界应该互不干扰才对。
刀剑会出现在那里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溯行军出现在那里又是因为什么？他们甚至比刀剑男士出现的时间更早......
白羽直觉的这个问题的答案，清虚道长应该是知道的。
后者也确实如她所料知道溯行军出现的原因，不过开口之后却叫白羽愣了：“是我将他们引到那里的。”
“什么？”
“我说，是我将时间溯行军引到那里的。”
清虚道长微微勾了勾嘴角，看上去在笑，但是眼底却并没有什么笑意，声音也依然淡薄冰冷：“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
白羽确实想问，可是既然对方先一步说出来了，她便也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清虚道长接着说道：“为了让你从画中人变成一个真正的人。不这样做.......死神是不会同意那场交易的。”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就不要想那么多。这本丸之中的刀剑姑且算是忠心，你愿在现实待着就在现实待着，远在刀剑乱舞的世界里待着，那就在那里待着就是。”
虽然说刀剑乱舞和斗罗大陆的世界是一样都是衍生出来的世界，但实际上正是因为前者的设定简单，所以才有无限的可能，受到的约束也更小一些。便是如此，它和现世之间，也不过只是隔了一层世界壁罢了，只要能找到正确的方法，甚至比出门到楼下超市买个什么东西都还要来往的方便许多。
清虚道长站起身来似乎准备离开这里，白羽连忙出生叫住了他：“老师......我是说师父你的师弟子虚先生，他和另一位师叔说过我在那个世界接受神考失败了很多次.......是真的吗？”
清虚道长的脚步顿了一下，而后反问道：“是不是失败过很多次那很重要吗？现在的你是成功了的就好。”
说罢了这句话后，他便径自的离开了这里。
他走后白羽出了门，才发现这里正是那时候来过的本丸。不过这时候又与那时候稍有不同，再加上刚醒来就面对师父清虚道长本人，又得知了那样的消息之后太过震惊，以至于竟然没有从细节处发现，这其实就是本丸天守阁自己的房间里。
审神者在本丸之中是相当于神明一般的存在，可以轻而易举的知道角角落落发生的任何事情。也是如此，她就算没有下楼去，却也能感觉到本丸之中刀剑们的存在，以及他们此刻正在做些什么。
清虚道长在白羽面前是一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态度，在其他人面前就直接是冷漠疏离至极了。刀剑当中有不少还是比较悚他的，虽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是自家主人的师父。
等到感觉到师父已经完完全全离开了本丸所在的空间，白羽方才长吐出一口气。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纠结太多也是无用了。只是她心中到底还是待着几分怅然的......
过了今天，就是新的开始了。
白羽微微抬起手，看着手掌之中已经逐渐清晰起来的掌纹和皮肉之下血液的流动，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之中蔓延开来。
真好，自此之后，她也是一个正常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