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身正气
云梦阁，二层阁楼栏杆上，倚着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头子。
他丝毫不掩饰，将污秽的目光落在陈媛媛身上。自那日把人伤的半死不活，生怕给自己惹上麻烦，便不再去陈家。
如今在云梦阁又瞧见陈媛媛，心头的火倏地又燃了起来，恨不得将人立时压在身下，好好痛快一番！
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抢，抢不如抢不着！
柳老爷脸上露出贼笑，狠狠捏了一把身旁的姑娘，又贼眉鼠眼一扫下方比试的妓子。
楼下的看客多不胜数熙熙攘攘，看着高台的女子，眼中带着贪恋。
台上的女子身材曼妙，载歌载舞……
……
出了云梦阁，陈媛媛立刻前往医馆。
出来一个多时辰，眼见就要日落西山，她不禁加快脚步。
回到医馆，众人并未对她报以太大的希望，没人相信一个未及笄的寒门女子，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挣上一百两。
“姑娘，节哀顺变。”
“……”
瞧着上前的大夫，陈媛媛咧嘴一笑，扬了扬手中的银票，双眸流光溢彩。
“幸不辱命！”
话落，众人倒吸一口一冷气。
他们脸上有震惊、有诧异、有崇拜，但更多的是怀疑！
陈媛媛唇角上扬，双手因为调制胭脂水粉，布满各种颜色，像是在染缸里浸泡过。
“我不偷不抢，凭自己本事挣来的银子，大夫你现下可以答应救人？”
少女骨子里带着张扬，笑容却干净纯净，格外耀眼。
大夫被她感染，捋须一笑：“你不如先进去瞧瞧人。”
闻言，陈媛媛神色一变，又一扫身旁几人的笑颜，难不成皮猴醒了？
她惊喜朝里头的软榻走去，里头的少年果真醒来，正通红着氤氲的眸子望着她。
前世光是被人吐槽不学无术富二代，还从未有人如此目光瞧她，目光里快要溢出的感激之情，令她面上稍热，颇是不自在别扭道：“看什么看！”
“……”
皮猴睫毛微颤，虚弱朝来人一笑。
“谢谢你。”
自他记事起，就是一人。
自力更生甚至与畜生抢食，从未有人关心过他们这些流浪儿的死活，好似那野狗野猫，死了便死了，连一张草席裹尸都没有。
他又是道：“钱我会还的。”
陈媛媛沉默一阵，若不是她，皮猴也不会这般，但要她说出些鸡皮疙瘩肉麻的话，又说不出口。
再则她也不想让皮猴觉得是她可怜他，如今两人也算是一起赌过钱、打过架的兄弟？
静默了良久，她才道：“没还清我钱之前，千万别死。”
至于钱收不收，就是以后的事。
皮猴笑着点头，“我皮猴命硬着，只要有一口气在，就死不了。”
“……这回还不是差点就死了，还真以为自己是铜皮铁骨，小病拖成大病，哪怕是有九条命都不够你作的。”
皮猴淡笑不语，他们这些流浪儿命如草芥，哪里金贵到要去看病。
正想着，他已是强撑着身子起来。
“我要回去。”
陈媛媛急忙劝阻，幸亏大夫这会儿进来，命皮猴躺好。
皮猴哪里敢躺，挣扎着要下床，住在医馆银子可是哗啦啦如流水。
几人一番纠缠下，伤口再次流血。
大夫无奈，只得给人再针灸一次，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又开了三天的药，命其三天后复诊直到无碍为止。
陈媛媛径直去柜台结账，之所以没有直接给皮猴和婆婆，是怕皮猴舍不得看病，也怕婆婆拗不过这倔小子，索性亲自去付账。
只可惜一百两银子，只够付半个月的诊金和药钱，三天一个疗程，也就只够看五次的。
听大夫说皮猴内伤外伤严重，骨头险些打碎，伤筋动骨没个百来天都不行，更何况他伤口还溃疡，至少得瞧上一个月。
不过一百两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付完钱，医馆外来了七个少年郎。
少年郎一进来，就朝陈媛媛拱手一拜：“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
七名少年成天跟在皮猴屁股后边转悠，陈媛媛之前都见过，最大的不过十七八，最小的不过和云笙一般大。
七名少年将皮猴背上板车，又让婆婆和雪儿上了车，两个最大的少年，一人抬一边准备离去。
皮猴躺在板车上，朝陈媛媛感激一笑，末了又带了些痞气。
“我走了，日后有事就来找我，万死不辞！”
“……”
陈媛媛心下动容，尴尬之余又回以一个嚣张不羁的笑脸。
远处十人，在日落黄昏下，你一言我一言消失在她视线中。
她深呼一口气，眼见就要天黑，赶忙带着弟弟妹妹回家。
“大姐，你用了啥法子挣的一百两？”
“这是秘密。”
“大姐，皮猴倒不像大家说的这般坏。”
“这看人嘛，不能看表面。”
……
姐弟三人有说有笑，在朦胧夜色下回了陈家。
陈家大门敞开，刚迈进大门，就瞥见家中多了个陌生男子，二十来岁长得尖嘴猴腮。
而她家爹爹则是黑着一张脸坐在正中，左右两侧则是严肃着脸的童氏与陈母，瞧着竟像三堂会审严肃至极。
此时此刻，安静的仿佛是暴风雨前夕。
陈媛媛不自觉咽了咽口唾沫，难不成是因为回来太晚？
不对呀！
现下还不到宵禁之时，大街小巷还有不少老百姓，为何如此严肃？
“大丫头，你们方才去了何处？”
闻言，陈媛媛浑身一个激灵，爹爹为何忽然问起她去了何处？
她自然不可能说去了青楼，便道：“就在外头逛了逛。”
小院内，忽然变得静默。
反倒是一旁尖嘴猴腮的男人，讥讽一笑：“今个可是云梦阁选花魁之日，我自然要去凑凑热闹，没想到呀，却在里头瞧见陈哥您家大闺女！您说，这好人家的姑娘怎么自毁清誉，往那青楼里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也不知在里头干了什么好事！”
男人咬字略重，听得陈家人扎心不已。
此人可是附近出了名的老光棍，说时隐晦的目光止不住上下打量陈媛媛，奈何被陈父一脚给踹在地上。
感受陈父欲要杀人的目光，刘癞子这才悻悻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