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长社之会（7）
大殿之上，高继玄周身骤然爆发出如炼狱一般厚重得纯阳内力。
“大哥，尹先生他…”，高继玄身后正包围着高继玄的四兄妹等人，此时看的分明。那位尹先生在所有人都不曾注视过的盲区里飘然挪移到了自家大人身后不远，然后自家大人的气势便开始了急剧的变化。
“别动，小妹。尹先生既然是家主请来的高人，我们便护卫好大人就好。围住家主，不要让任何人再上前一步！”，高先明白，自家家主已经做好同沈家决裂得准备了。而自己等人断然不会使沈韦两家的对手，唯一能做的便是趁乱保护家主离开。
正当众人各怀心思的看向高继玄之时，高继玄的耳中却是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高家主，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把向问的话一口气问个痛快吧，这次老夫不亲自动手，你我约定已然有效。去吧”，文始先生那如同腊月寒霜的声线此刻听在高继玄的耳中，却如同烈日一般的温暖。
高继玄随即向前踏出半步，裹挟着纯阳之势再次开口道：“沈伯，我父亲和我大哥究竟是被杀害的？请沈伯亲口回答侄儿这一次！”
“好啊！颍川高家不愧是曾经的第一世家。果真是高人辈出！”，就在此时，四先生却突然跻身上前，望着高继玄称赞道。“高大人，若是不嫌弃，可有兴趣加入幽罗？只要高大人同意，幽罗会派人助高大人手刃仇人！”，四先生望着高继玄，显然是期望为幽罗招揽到新的“高手”。
“四先生，你幽罗是铁了心要跟我们豫州世家过不去吗？”，韦充此时望着还想搅局的四先生，毫不客气的怒斥到。
“韦大人，幽罗要做什么，恐怕还轮不到外人评价。况且，豫州世家吗？沈韦两家现在还能代表得了豫州世家吗？现在法家和祖家都愿意和幽罗山庄合作，高大人看起来怕不会是你们一边的吧！”，口中驳斥着韦充，四先生还不忘继续向着拉拢着高继玄。
“装神弄鬼，幽罗山庄若是真有本是便同韦某一较高下如何。什么狗屁山庄，不过是别人养的一条狗罢了！”，看着自己父亲几次被逼的哑口无言，韦俊终于有些安耐不住胸中的怒气。一口气骂了回去。
“韦家声誉，岂可任由小人欺辱。有谁敢妄动，休怪我们韦家铁棍不客气！”，韦充身后，原本隐藏于众人之中的韦家高手此刻正将韦充和韦俊护在身后，虎视着场中的众人。
眼见四先生同韦家一众人之间的火药味越发浓厚。沈卿儒将手中长剑狠狠地插向了地面，玄武岩地板登时碎裂开来。韦家众人也不再争吵不休。
“继玄，看来你和孝武都长大了。这一身的气势不弱，却根基不稳。继玄，习武切忌操之过急啊！老夫不想再看到你也因为走火入魔而误入歧途啊！”，沈卿儒从始至终都没有理会韦家和四先生的争论，一心一意地望着面前的高继玄。
“继玄，你让伯父亲口告诉你真相，伯父答应你。既然你武道已臻至如此境界，也当是有资格知道此事了”，沈卿儒缓缓地继续对着高继玄说道：“但此事乃是我五家之事，外人不便得知”。说罢，沈卿儒双目环视了一圈四周。最后一双眸子停在了四先生的身上。
“哦？沈大人要借此地一用，在下当然不会阻拦。不过在下还是需要先问过法大人的意见”，四先生此时脸上再次挂起了笑容，说罢随手一请，望向身旁的法渊。
“殿中有老夫，四先生当不用担心。至于合作之事，只要此事一了解，当可无碍”，法渊没有犹豫，张口便回答道。
“好，在下信得过法大人。那此事便交由法大人全权主持了”。
“家主，不可啊”，高继玄身后众人此刻反应过来，连忙阻止高继玄同意沈卿儒的提议。但众人的阻拦却被高继玄一挥手压了下来。
“韦家众人听令，殿外候命，不得号令，谁都不能进入大殿！”，韦充眼见沈卿儒和高继玄的对峙，还有一旁始终虎视眈眈却作壁上观的法渊。终于下令众人离开大殿。
“沈伯，你们都留了沈大哥和韦大哥在身旁。尹先生是在下的‘恩师’，侄儿让‘恩师’留下来。伯父不会阻拦吧”，正当各家高手陆续不甘不愿的向着殿外走去时，高继玄开口对着沈卿儒述说道。
此刻，殿中已然不剩外人了，几人这才注意到这位始终停留在高家众人之中的老者。
沈卿儒没有明确反对高继玄的决定，此刻得沈卿儒已经在重新打量着文始先生。
两人皆是剑道高人，此刻四目相对之际。文始先生却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望着沈卿儒。短暂的确认了对方武者的气息之后，沈卿儒便重新将目光抽回，环视着留下的几人。祖元铁，此刻正夹在众人之间，虽然自己是祖家大长老，但却非主宗一脉的掌舵人。
“元铁，你既然留下来。那就老老实实的待在那里，今天所听所见你皆当做没有发生过。否则祖家也保不下你！”，平日里一团和气的韦充，此时终于将自身的威严重新显露了出来。
“是，是，一切都听您的安排”，先前被法渊的话刺激的不轻的祖元铁此时已然是在重新挑选靠山了。若真如法渊所言，祖孝武平日里的姿态都是假装的，那自己回去之后将面对什么，他是再清楚不过了。如今祖孝武竟然私下同法渊合作，忤逆沈韦两家，自己当然不能再靠着法家了。而韦家便成了他的目标。
此时的祖元铁却是话一说完，便朝着韦充身后的石柱挪去。
殿中央，高继玄依旧在同沈卿儒对视着。沈继宗此时也是心中纠结万分，自己对几十年前的往事是一头雾水。而听高继玄的语气，是自己父亲杀了他爹和他大哥，并且连孝武的爹都可能是自己父亲杀的。
“继宗，不要担心。你要相信你爹，他没有错，一直都没有错”，韦充老于人情，早已察觉到了沈继宗的变化，便开口快慰道。
此时只听到沈卿儒终于开口了。“继玄，伯父当年亲手将已经堕入魔道的你父亲击毙。而你大哥之死虽非老夫亲自出手，但也是因为他自己堕入魔道，被老夫派人关押起来。但他却一意孤行，最后战死在地牢之中”。
高继玄没有想到沈卿儒竟然如此干脆的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为什么？为什么我爹会堕入魔道？你们别想骗我，我大哥一生光明磊落，怎会入魔。你休想再以什么除魔卫道的鬼话糊弄我了，那元规叔是怎么死的？难道他也是堕入魔道了吗？”，高继玄显然不信沈卿儒的一面之词。
“老四，你还是这么固执啊！什么入不入魔。今日当着小辈的面，便将事情都说清楚吧。当年你我四人所获的经文，你不会想跟老夫说，你没有偷偷修炼？”，说完这段话，法渊忽然大笑起来。“老三，你当年也在场，那经文是何意蕴，你我都心知肚明。那是超乎所有世家武学的奥妙，只是超越了你我所学罢了。老四，除你所学，皆为外道。你可真是做的一手好文章啊”。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法渊竟然突然出手，掌中运劲，忽然袭向沈卿儒身后！韦充此时正好处于两人之间，手中长棍趁机一挥，便要拦下法渊的施为。但两人的内力刚一相碰，韦充棍上的劲力便被震散。
“法渊！你敢！”，韦充在电光石火之间清楚的看见了法渊的内力忽然绞灭了自己的内力，那股神秘的劲道，是石壁神秘经文的武功。
“老四，这么多年的第一世家，你也坐够了。是时候让一让了！”，法渊破除韦充棍法的阻拦后，一击直冲沈卿儒后心。
眼见沈卿儒就要被击中。沈卿儒立于身前的长剑终于被抽出了地面。剑鞘与法渊双掌相撞，法渊掌中的神秘内劲陡然直奔向沈卿儒剑鞘之上。
沈卿儒虽已年迈，但法渊比他更长。两人皆非硬拼内力的莽撞之辈，沈卿儒此时右手将儒剑从剑鞘之中瞬间抽出，剑光划出半轮冷月。法渊被儒剑剑光掠过身前，立刻掌中用力，将自己震开。
望着已经持剑运功的沈卿儒，法渊此时将右手伸向腰侧。法家以天衡刀诀威名天下，此时法渊也是抽出了长刀。刀剑对立，两人皆是气势震荡，体内被蕴养数十年的内力同一时间被牵引入周身经脉之中。
“渊伯，我爹究竟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我大哥会堕入魔道！为什么！你们要污蔑我大哥！”，高继玄此时终于忍不住吼向正在对峙的两人。借着文始的长生诀内力，高继玄此时含恨的一震怒吼，却是震动了整座大殿内外。
“继玄侄儿，你看好了。这就是你沈伯所说的魔道，他们只不过是害怕这股内力罢了！”，此刻，正与沈卿儒相对而立的法渊被高继玄的怒吼所牵引。法渊此刻的周身内力忽然变得狂暴起来，双目通红，原本银白的束发，此刻被这股内力震散开来。
“哈哈哈哈，终于能让他重见天日了！老夫这么多年来，终于修通了这玄功。沈卿儒、韦充，就让你们两个看看这么多年来被你们亲手掩埋的玄功吧！”。法渊此刻单手持刀，血色内力遍布刀身，冲着沈卿儒便道：“老夫以弃血之意立身，修通了这一身泣血玄功！今日便用你儒剑之血，祭老夫玄功重现于世吧！”
“法渊，你自甘堕落。三十年前我能除魔卫道，今日老夫依旧能杀你祭道！”，沈卿儒一身白服，已显皱纹的面孔上，此刻却是充满了虔诚之意。儒剑直指天衡刀，五十载涵养于胸中的正气诀心法，再次被沈卿儒一声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