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冲锋
“距敌一千步，准备冲锋。”
刘龙一声喝道，当即所有人夹着马腹，缓慢提高着马速，让这个队形变成了锥形的军阵，这在过往半个月的训练中，是重点训练的一项，亦是齐杉重点交代的一项。
千步距离，对于冲锋的骑兵来说，只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罢了。
而在这些骑兵面前的只不过是一些乌合之众罢了，至少刘龙是这么觉得的。
看着那些举起的盾牌的士卒，刘龙觉得那些简直是不堪一击。这些人衣着破旧，每一个人都面带菜色，身体消瘦，这是长时间营养不良造成的。
而派这些人来阻挡自己，简直是做梦。
何勇也知道这一点，之所以如此安排，便是他身边只有百十来个亲信了，剩下的，都被梁轩带走，和张定武绞杀在一起了。
眼下，这些人，只不过是作为炮灰，用来拖延时间罢了。
就算死了，何勇也不会心疼，真正靠得住还是自己那些亲兵，这些人，实在不行，过两三个村子，抓一些壮丁，人不就又全了嘛!
“冲锋！”一个个什长看着距离，然后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纵然此时刘龙的麾下，都是轻骑兵，每个人身上也不过薄薄的一层衣甲，但是冲锋的对象则更加不如，没有衣甲，甚至连手上的兵器都已经锈蚀。
而此时，战马的速度已经提升至最高。这样的战马一旦冲进敌阵，所造成的杀伤力和威慑力将会是无与伦比的。
至少，在现在这个战局胶着的时候，刘龙带队的骑兵足以成为压倒何勇所部官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第一排骑兵直直的撞上步兵的方阵，冲锋过来带来的巨大动能瞬间便将三四人撞飞出去。随即，两三骑紧随其后，凿开的缺口不断扩大。
此时，在官兵看来，刘龙手底下的骑兵便是一个个移动的杀戮机器。恐惧就像是瘟疫一样散播开来，打击着官兵的心理防线。
面对这样一支连战斗意志都称不上有的军队，刘龙麾下的骑兵简直就是虎入羊群。手中的马刀不断挥舞着，将一切阻拦都斩于马下。
“凿穿敌阵。”刘龙果断下令。
当即，以刘龙为首的骑兵在官军方阵中肆意驰骋，直直的撞了出去。
而被冲散的军阵，立刻陷入了崩溃。无数人放下自己手中的兵器，四散逃跑。而这样的崩溃就像病毒传染一样，整个官军陷入了崩溃。
梁轩看到这样的场景，看到眼看就要被自己绞杀的张定武所部，眼中满是不甘，但此刻理智让他做出了明智的抉择：撤退。
因为，梁轩看到战场的形势，便知道，如果自己执意继续战斗下去，那么很有可能不仅杀不了那个疯子，甚至自己也会搭进去。
既然自己的目标已经无法达成，撤退便是目前为止，最为恰当的选择。
梁轩带着仅剩的几十人，回到先前何勇所在的位置，蓦然发现，何勇已经不知所踪，纵然间，梁轩的目光掠过战场，看到一处人马，身上的衣甲和自己部下的装备相差不多，正在奋力拼杀，当即率领为数不多的人冲了过去。
“梁轩，两部会合，冲出去。”何勇骑在马上，不断左右砍杀，看到梁轩冲了过来，当即一声怒吼。
而在百十人的掩护下，何勇梁轩最终离开了这片战场。
夕阳西下，映照着这片肃穆的战场，低洼处鲜血淙淙汇集到一起。
何勇回到大营，收拢残兵，再将埋伏那一支伏兵召回大营，点齐兵马，不过勉强三千人左右。
今日一战，损失颇为惨重。何勇手下的私兵如今不过五百之数，这还是今日，大半去参与埋伏的缘故。
看着那低垂的士气，何勇第一次萌生了退兵的念头。何勇充分见识到了这是一群什么样的贼寇。
就比如今天那一位，带着三四百人，就敢冲击他三千多人的军阵，简直是疯子。身上仅何勇所见，就二十余创，但是，却依旧屹立不倒，左突右撞，拼力死战。
……
陆永年看着脸色苍白的张定武昏迷在床上，耳畔回荡着大夫临走前的话语：“张将军失血过多，老朽只能暂时吊住他几日性命。至于旁的，老朽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无能为力！”陆永年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这四个字，心中升腾起一种无力感。
看着面前这个浑身缠满纱布的人，陆永年心中不由地升腾起一阵敬意。当找到张定武的时候，张定武浑身是血，手执长枪，依旧在拼力死战，在张定武面前，是如山的尸首，堆积的尸骸数之不尽。背回城中，即便是大夫内心也是惊骇不已。细数下来，身上大大小小伤痕三十四处。
陆永年拉好房门，便看到门外矗立着两个人，张定方、张定湖。
张定湖迫不及待问道：“五哥怎么样？”
“看他造化了。”
“都是那些该死的官军。”张定湖的手掌猛地拍在了门框上。
“你们的防务呢？”陆永年看着二人，不由地问道。
张定方道：“我们二人的防务现在庄鸿代理着，所以，我们就来看一看。”
话说到最后，声音变的越来越小。
张定方、张定湖知道自己这样擅离职守，触犯军纪，但兄弟身受重伤，做哥哥和弟弟的岂能置之不理？
陆永年脸色一板，沉声道：“你二人赶快回去，上位将守城的重任交给我们，我们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辜负上位的信任。今日之事，下不为例，我就当没看到。”
“是。”
看着远去的二人，陆永年仰望着天空，口中呢喃：上位呀，若是你，又会怎么办？
兄弟身受重伤，做兄弟的来看看，也无可厚非。只是，陆永年明白，城破了，就什么都没了，到时伤心的，可不只是这两个兄弟了，吴县几万百姓都将陷入哀嚎。
以官兵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尿性，一旦城破，对吴县的百姓而言，必定是一场浩劫。
而刘龙，在陆永年的安排下，继续留在城外。
骑兵相较于步兵最大的优点便是机动性高。只要不被合围，然后压缩空间，骑兵面对步兵，可以说先天的就立于不败之地。
这也是陆永年敢让刘龙那一支骑兵继续留在外面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