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青云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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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江都议事(九)

夜幕降临,公输余不知拉着叶琉璃到哪里过二人世界去了,而戚云霁则在处理临安传来的一些事务。

就这样,多少有些刻意安排的情况之下,司空云逸在竹林的小桥上与丹珠不期而遇。

“丹珠姑娘,好巧啊!”司空云逸似笑非笑的说着,只是语气听起来却并不是那么情愿的样子。

“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听你叫妾身珠儿。”丹珠浅笑着迎上前来,很是暧昧的向司空云逸胸前一靠,那么的简单直接,就像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似的。

司空云逸眉头一拧,似有不悦之意,但也没有过多的抗拒。“确实是个让人怀念的称呼啊!”

他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丹珠颈下的天蛛刺青,多年前那次初见时的情形在脑海中闪过,荒唐而又令人难望,一转间竟已过了数年之久。“时间啊!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人或事情而停下来,只会让曾经的朋友沦为最后的敌人!”

丹珠只觉得周遭空气瞬间一冷,心中不免一阵紧张,而后又释然。“你当真那么狠心要与我为敌?!”

她紧紧靠着司空云逸的胸口处,脸上兀自闪过一抹挣扎之色。

“是与否全凭你自己决断。”司空云逸自知刚刚没有掩饰好情绪,当下脸色一缓,言道,“你我虽有联盟意愿,但姑娘这般私下与我见面,尊师知道了怕是要误会吧?”

“与君一别多日,妾身甚是想念,纵使逆了家师的意也无怨无悔!”丹珠语气轻柔,抬起头来,明眸之中除了妩媚之色外,竟是多了一丝真心和诚意。

若是不了解她之人定会误以为真,但司空云逸却并不那么认为,因为在这个世上或许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还不说实话?!”

月色旖旎,妙子佳人,在这如画一般的景色之中,惊似天人之作,何其美哉!

“冤家!”丹珠的神色既有喜亦有怨,见司空云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她忍不住又向后者的怀里靠了靠。“罢了,实话告诉你吧,是师傅让我来亲近你、打探你的,希望可以能进一步了解你,为日后的一战做筹划。”

这番话倒是真的,只是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环境下,也不知司空云逸会信其几分。

只见他扬起的手轻轻落在丹珠的美背上,为其抚顺那些略显凌乱的发丝,动作轻缓而温柔,差点把丹珠的一颗芳心给融化掉。

与此同时,丹珠身体一软,很是无力的向前一靠,就像褪去了那层坚强的伪装一般,敞开心扉去感受此时此刻的无尽温柔。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司空云逸,我恨你,既然一切都不可能,我宁愿你绝情到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情伤我!”说着,丹珠一把将司空云逸推开,扭头便走。

一串晶莹的水珠飞舞而落,最后融入那潺潺流水之中。

璧人远去,司空云逸下意识的看向空空如也的双手,心头竟升起一丝失落之感。

放眼天下,唯有司空少廷一人才知晓当年在二人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直到如今司空云逸依旧还对她保持着一丝温柔。

因为,这是他欠她的!

五指紧握之下咯咯作响,指尖甚至还残留着丹珠发丝的幽香,之后便见他扭头向竹林中看去。“让甲央兄久等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竹林内人影浮动,不过多就见甲央冷着一张脸走出来。“司空云逸,鉴于你我的合作,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今夜原本是他们两个人相约在此的,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丹珠,且二人举止亲昵暧昧,想不让甲央生疑都难。

司空云逸轻笑一声,随意言道,“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在夜里私会于此,就是这么简单,如果甲央兄非要以为是我们之前商议好做来给你看的,那我也无话可说。”

就像之前甲央所说的一样,他们之间仅仅是合作的关系而已,甲央无权干涉他的私人生活,更没必要去解释太多。

他的态度表现得越是强硬,甲央越会想信这仅仅是个巧合。当下冷声言道,“希望你不是两面三刀与丹珠另有合作,否则……”

否则什么他没有说,因为就算他说出来也底气不足,以司空云逸所表现出来的强势,他早已被压下一头,不然也不会一等就是这么多年。

“你我筹谋多年,甲央兄该信得过我。”司空云逸侧过头去,有意无意的瞄了一眼丹珠消失的方向,而后继续说道,“你我多年计划本该实现了才是,无奈蛮荒横插一脚,此事只能再搁置一段时间,不过甲央兄尽可宽心,我司空家绝无染指天下之意,现如今你湘西军又立于不败之地,等到蛮荒败退之日就是老毒物还债之时。”

听到这里,甲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期待的光芒,只要臧天笑一死,别说是万毒门所辖之地,就连原属西天绝门的土地他也有信心拿下来,届时他就是中州西部的王。

想到这里,他语气一缓,“此前多亏你及时传来消息,不然迦达罗率兵来攻定会让我湘西军损失惨重。”

司空云逸摇了摇头,“既然合作,我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实力被削弱,如今只要你湘西军牢牢攥住长江西北至黄河关口的城地,除了戚家军之外,其它任何一方都不足为据。”

“我何尝不是赌你在戚家依旧有话语权,否则我湘西军相当于将自己置于死地,到头来只会比老毒物死得更惨。”甲央携大军深入,后方兵力空虚,若不是信任司空云逸,他也不会走这一步险棋。

“老毒物拥兵自重,野心和智慧不成正比,把战线拉得太长,根本不给自己留有余地,一但蛮荒败走,万毒门就会在戚家的反攻之下溃不成军,他的结局早已注定。”司空云逸早已将中州的一切分析清楚,且让人毫无反驳之力。

甲央听之,目光忽明忽暗,显然对司空云逸愈发忌惮了几分。“你这个人太过可怕,仿佛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与你这种人做朋友远远好过做敌人,这也是我为什么隐忍这么多年依然跟你合作的原因!”

这是他的由衷之言,如果司空云逸但凡表现出一丁点想要称霸中州的意愿,他绝对不会再跟后者合作下去。

因为等到司空云逸称霸中州的那一刻就会清君测,到那时他只会比任何人死得都要惨。

“可怕与否也要看对谁而言!”司空云逸不置可否,对待真正的敌人,他从不会手软。

甲央点点头,问道,“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

夜风阵阵,一声声虫鸣从竹林中传来,再有的就是潺潺流水之声,至于二人到底又谈了些什么,再无第三人知晓。

确切点说是不会有第四个人知晓,等到二人商议完接下来的一切事宜准备离开之际,司空云逸远远的向另一边望了一眼,嘴角处勾起一抹不为人知的笑意,随后与甲央分别从两个方向离去。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原本早已离去的丹珠从暗处走了出来,呢喃道,“他们果然早有合作!”

回想着与司空云逸上一次相遇,她顿时联想到了许多,绝非巧合那么简单。

“难为姑娘藏在此处这么久,夜里寒气重,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司空云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顿时心头一紧。

她不敢有所动作,却发现司空云逸久久也未发难,猛得转过身去,哪里还有后者半点影子,只是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尤在耳边。

如此,她忍不住松了口气,还真怕司空云逸会杀人灭口,可结果却让她既安心又不解。神色略显凄美,不禁在心中低吼,“司空云逸,你到底想怎么样!”

之前她就猜到司空云逸不会无聊到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看风景,所以才悄悄的藏了起来。之后她便吃惊的发现甲央出现了,并且两人的谈话一字不落的都听到了,可就算如此司空云逸还是放过了她,让她怀疑司空云逸是否对自己念有旧情才没有痛下杀手。

可这情之一字太过缥缈,尤其是她早就知晓司空云逸对苏青的感情。

“如此说来,就是警告了!”警告,最后一次的警告,这一夜之后,他们之间便将再没有情字可言。

想明白一切之后,她很是无助的闭起眼睛,任由泪水滑过她那绝美的脸颊,与这夜色一样,凄美而又惹人爱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