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两条烂命
“烂命一条，死就死了。没想到我拼命地想活下来，最后却要因这样的原因而死。”
诺曼挣扎的站起身，胸口的伤口很大的一片，但不至于致命，还能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过，在密林中，这样恶劣的环境，怕是很快就会化脓溃烂。
“我们扯平了。”昆西靠在树干上，拿着水袋往嘴里灌着。
诺曼挺起身，看了看四周漫无止境的密林道：“穿过这里，应该就到邻国巴伦西亚了吧。”
“是啊，那里有广袤的平原，富饶的土地。”昆西仰着头看着天空，若有所思的道。
“怕是很难有那一天啦，我们死定了，两个溃兵，两条贱命。”诺曼讥讽道。
“说不过你。”昆西捂着左眼，从身上取出当初军队配发的止血药粉。
“承让。”诺曼瘫在地上，准备在这密林中，溃烂而死。
“啊！！！”昆西哀嚎着，将止血药粉一股脑的倒在了瞎了的左眼上。
“超量了！那他妈会疼死你！”诺曼躺在林中的杂草上，侧过头看着昆西的惨状。
“杀不死我的东西，只会让我更强大！”昆西双手抱着头，左眼的伤口上都是被血染红色的药粉，变成了泥糊状。他咬牙切齿的吼叫着。他想用大喊与愤怒分担痛苦，显然，这不怎么有效。
诺曼侧过头，倒吸着凉气。“能杀死我们的东西太多了，你终究无法变得强大。”但他好像是不甘寂寞，也掏出了当初配发的止血药粉，这种药粉兼顾有杀菌消炎的功效，只是涂在伤口上，怕是几个人也按不住患者的抽搐。
诺曼打开纸包，看着里面的白色药粉，又看了看已经停止惨叫但只在喘粗气的昆西道：“怎么？喊累了？到我了！”然后一咬牙，将药粉倒在了胸前被恶魔撕裂的伤口上。
“啊！！！妈的！妈的！妈的！啊啊啊！！！”
诺曼疼的浑身抽搐，那是不由自主的抽搐，但他又不敢翻身打滚，那会让伤口沾染上泥土，加重感染。
他只得双手握拳锤着身下的草地，其中的枯枝将自己的手上的皮肤扎破，但这样也不能缓解止血药粉带来的剧痛。
昆西报复性的嘲笑道：“伤口上撒盐的滋味还算不错吧！”
“嗯！！！！！”诺曼的头因为咬牙而颤抖，“舒服！！！！！我去你大爷！啊！！！”
“哈哈哈哈…”昆西放肆的大笑，看着无数次数落自己的部下，暂且算是部下吧。看着他出丑，有一种报仇的快感。
诺曼不去理会他，事实是自己已经无力理会那个死瞎子。颤抖着手将药粉倒在用过的绷带上用以杀菌，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好过没有。然后紧咬牙关，尽量不发出声音，将绷带用颤抖的双手缠好。
等这一切都做完，诺曼只剩下了瘫在地上喘息的力气。而昆西，好像也不太好过，疼痛的高峰过去，事后留下的的是一脸颓然——他失去了他的左眼。
“报应。”诺曼喘息着，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昆西提起手半剑，从地上艰难的站起身，指着诺曼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三遍。”诺曼停了一下：“报应！报应！报应！”
昆西提剑刺来，但离诺曼还剩半米的时候，他很没用的摔倒了。
“废物。”诺曼阴狠的笑着。
昆西懒得爬起来，直接翻过身躺在草地上，轻轻地说了两个字：“报应。”
诺曼不去理他是不是由衷的反省，反正几十人已经命丧与他的指挥下。当然，就算换做别人，多半也得死在那里。但自己不管，是他害死了所有人。就是这么偏执，就是这么执拗。
眼皮越来越沉，自己的意识正在涣散。诺曼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后来发现只是困了。密林中的追逐耗尽了自己所有的体力，能支撑到现在不过是求生的本能。
随着最后一丝清醒被疲倦拖入深渊，自己昏沉的睡去。
不知为何，诺曼发现自己忽然置身于战场之中。
“冲！冲！冲！”昆西举着手半剑，诺曼发现他的眼睛没有瞎。他叫嚷着，带领队员们冲上去，前方是已经开始溃败的大部队。
“这不能赢！”诺曼焦急的大喊，但昆西剑指着自己吼道：“动摇军心者视与半兽人同谋！”
诺曼看着昆西愚蠢而又决绝的样子，咬着牙关道：“侧翼！侧翼！从侧翼突破防线！”
“放屁！正面御敌，我们的战友正在前方苦战！所有人，都跟我上！”昆西根本不是一名当指挥的料，他和格兰威尔大部分指挥一样，愚蠢并心高气傲。
傲慢是比半兽人更恐怖的敌人，诺曼只得跟着自己的小队冲上去。但自己绝不做第一个，去他妈的第一个，谁冲第一个谁先去天堂报道。
“拉开阵型！拉开阵型！”昆西又下了一道愚蠢的命令，愚蠢到此言一出，诺曼就觉得自己被判了死刑。
“我们就几十个人！拉开阵型？找死啊！”诺曼一边跟在队伍后面，一边吼道。
但昆西没有理他，将一个小队的进攻队形扯出了三个长。
结果显而易见，几十人的小队分散式的接触到已经开始溃逃的大部队，如同泥牛入海。
诺曼看见自己的战友惨死于半兽人的武器下，巨斧劈开他们的脑袋，粉红色的脑浆迸裂而出。利剑刺穿他们的胸膛，动脉的暗红色鲜血喷出了一人高。巨锤杂碎了他们的大腿，他们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腿变成了肉饼，而旁边的半兽人用刀顺势隔开了他的喉管。鲜血涌进气管，剧烈的咳嗽中，他们被自己的鲜血溺毕于此。
溃逃，所有人都在溃逃。诺曼做了第一个。
诺曼向阵型后方跑去，自己幸存的战友，自己大部队的联军，都在荒原上溃逃。
而昆西，提着手半剑，周旋于四五名半兽人的围攻，大概想以身殉国来躲避后续的追责。
诺曼伺机刺穿了一名半兽人的胸口，拽着手臂被射伤的昆西掉头就跑。而昆西不知道是怕审判的恐惧，还是真的想战死于此，那怕被疯狂的半兽人分尸——他们有分尸指挥的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