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买卖
刘花儿依旧烤着火，问一直没有说话的莫须有：“莫公子，我想请问买你们莫家一个消息得多少银两？”
莫须有来回翻烤着纤细的手指：“得看什么消息，小的一千，大的上万。”
“什么是小的？什么又是大的？”
“王公贵胄以下，一年之内的消息是小。其余得看事情再酌情处理。”
刘花儿点了点头，又问：“若我买的消息是天大的消息呢？有保密程序吗？”
莫须有微愣了愣，从刘花儿方才进来起，他虽没看她，却在仔细观察着她。
他发现他以前还是真小瞧了这个丫头，这个认知让莫须有有些严谨，因为能让所有人小看的人往往才是最厉害的人。
“有。”莫须有正色道：“莫家会和客人签订保密协议，违约金是信息费的百倍。”
百倍！那就是不可能反悔了。
刘花儿想了想道：“莫公子，我不要百倍的违约金，我只要你一个承诺，可以吗？”
“什么？”
“保证我接下来的话语不会告诉任何人，答应了，我们就开始谈生意。”
“我答应，你就信？”莫须有挑了挑眉。
“信。”刘花儿问：“你答应吗？”
莫须有看了刘花儿一阵，道：“我以我将来的财运起誓。你讲吧。”
刘花儿道：“四年前，临苏城外的客栈死了一个大娘，杀手确定是暗影门的人。我想知道是谁派暗影门的人杀了那个大娘。”
莫须有蹙了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刘花儿沉思半响，道：“你说的是那个大娘可是刘家村的？她一生无子，有养子一，养女一。养子当年失踪，傻子养女嫁给鹿衡失踪。”
“是。”刘花儿翻烤着手，躲开了莫须有探究的目光：“你知道谁派人杀了她吗？”
“不知道。”莫须有道：“但我知道你是谁。”
刘花儿抬起头，目光坦然：“我是谁有什么关系？我只想知道你的人能查出结果吗？”
“能。”莫须有惜字如金。
“多少钱？”
“四年前的事，原本一万。但牵扯了暗影门，是个麻烦事，再加一万。”
“要多久？”
“平日半月，现在年关将至，一个月。”
“好。”刘花儿从怀里掏出银票，数了一万揣进兜里，剩下的放在桌上：“我等莫公子好消息。”
莫须有惊讶刘花儿那数钱的动作，好像对她而言给他的两万两银票就像是去路边摊吃碗水饺那么简单。
“刘花儿。”莫须有蹙眉道：“当初出嫁一事，华家给了你很多钱吗？”
刘花儿摇头：“没有，统共一万两。”
“那这些钱……我记得你一直长在乡下，可没什么银两。”莫须有很是好奇。
“想知道可以自己查呀，不过我不会付钱。”事情谈完了，刘花儿呵呵一笑。
“……”莫须有见眼前目光皎洁的女子，淡淡一笑。
“哟！听着楼下有了声音，怕是有生意了，我该回去了。告辞！”
莫须有听了听，楼下是有了客人的喧哗。
“也罢，我送你。”
“好。”刘花儿想笑，估摸着莫须有这时候心里肯定在想，若是让鹿衡知道他傻子夫人在青楼被人调戏，莫须有一定难辞其咎。
“只是……”眼见刘花儿要出门，莫须有拉着她的手腕带进门里：“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在鹿府查了四年也没见你急，怎么偏偏现在急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刘花儿想了想：“这样吧，你想知道什么可以先自己查着，等你查到我想要的消息以后，如果你还想问我点什么，你可以拿钱把我这里的消息买去。”
“……”莫须有愣了愣，哈哈大笑：“在商言商，难怪当日你成亲时，云磬曾言，说你是傻子的人才真傻。”
“云公子谬赞。”刘花儿笑了。
莫须有放了手，认真道：“若你哪天想从商需要合作之人，欢迎随时找我。”
语毕，伸手一挥，一块黑色头巾变戏法般盖在了刘花儿的头上，任谁也看不清她的面容。
很贴心的动作。
刘花儿一愣，笑道：“多谢。”
“但我不允许有人伤害鹿家人。”
刘花儿点了点头：“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找罪魁祸首，不会累及家人。”
莫须有挑了挑眉，算是认可。
二人下楼时，云磬正坐在圆桌上和几个美人儿说笑。
“诶！桃花，要走了？”云磬一喊，众美人儿纷纷看了过来。
好在刘花儿戴着头巾，下楼的当口云磬又问：“莫兄，桃花找你何事？”
莫须有走近云磬道：“她说她做的菜好吃，等着契约满了想来第一楼做饭，问我能否出鹿府高一倍的价钱。”
“她做的菜的确好吃。”云磬笑道：“你答应了？”
莫须有摇头：“尚在考虑。”
二人说话的当口，刘花儿已经出了第一楼，对莫须有的回答甚是满意。
一个人走在大街，冻得刘花儿打颤。忙不迭一口气跑回鹿府。见鹿府门口停着几辆马车，鹿衡在门外东张西望，鹿家小姐门拥着君小姐出来，刘花儿忙不迭顿在巷子处，绕开大门，自小门进了鹿府。
“桃花，你怎么在这里啊？我寻你好久了。”才进门，春桃便拉着刘花儿出门：“三少爷让我带你出门滑雪呢，说找不到你叫我也别去了！还好找着你了。”
春桃兴高采烈。
刘花儿原本也不太想去，可想着鹿子雍也在，也就没有反对。
鹿衡也算用心，替春桃和她单独派了马车。上了马车，刘花儿才想起自己衣服单薄。
“春桃，我去换件衣服吧，这天太冷了些。”
春桃挑开车帘看了看：“不行，主子们的马车都出发啦，三少爷说了，已经给你带了披风，应该在三少爷的马车上。”
“哦。”
刘花儿不再说话，春桃倒是十分开心，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城西平原上积雪厚实，打眼一望无际，刘花儿一行人到达的时候，别家公子小姐们的马车已经停了整整两排。雪地上全是喧闹的嬉笑声。
刘花儿下马车的时候，看着万人滑雪的场景不禁皱眉。
前世生在南方很少有雪，这一世的刘家村也会落雪，也会有孩童滑雪，可像这么大规模的，还是第一次见。
刘花儿向来身子不好，不喜欢雪，不喜欢雨，因为雨雪会让人冷，就连风她也不喜欢。
她只喜欢阳光，只有阳光可以让她温暖，给她带来快乐。
她也喜欢独行侠，独行侠在她垂死之际带给她阳光般的温暖。
刘花儿远远地打望着一身白衣的鹿子雍与月牙长衫的莫须有会合后谈笑风生的模样。刘花儿忽然发现不管是半路让她搭车，还是吃了他买的早点，也或种树那次，鹿子雍总有他的借口，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做的一切与她无关。
鹿子雍对家人朋友是温润的，对她却是冷漠，回避的，她不喜欢这样的鹿子雍。
“诶，你怎么又上马车了？”春桃拉着刘花儿就想往外扒拉。
“春桃，你去玩吧，我不去了。”刘花儿拉着车门，表情严肃认真：“我不喜欢雪，真的，别为难我。”
春桃深受打击，看了看自家主子们远去的身影。
“那我走了。”
春桃离开，刘花儿忙不迭关好帘子，发现春桃没戴手套，这天气没有手套手还能要？
刘花儿叹了叹，拿着暖手向她追去。
“春桃，你的手套。”
春桃感激地接过：“桃花，谢谢呀。”
刘花儿笑了笑，冷风贯进衣襟，刘花儿抱着身子往回跑：“我回去了。”
春桃笑了笑，戴上手套追自家主子而去。
因着刘花等人到得晚，马车停在靠边位置，不时会有车马与刘花儿的马车擦肩而过。
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发现忽然出现的刘花儿骤停一下又扬长而去。
正是这一个擦身，刘花儿看见那赶马之人的容貌，不是别人，竟是四年前在船头看见的那个男子。
那个与前世熟人长得颇为相似、刘念口中的独行侠。
刘花儿愣了愣，爬上马车，鞭子一扬，往那人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