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都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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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有守魂树名叫呆呆

“薛小姐。为何这样一身打扮?”

“这个说来话来,总而言之,一切都是为了方便,姑娘家在外面很不方便的。”

“薛小姐说的对。茶还没好吗?”

又是一声颇为粗鲁的叫声,苍蓝提着茶壶拿着几盏小杯子匆忙出来,为他们纷纷上茶。

薛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只听得魏冉语气格外不善的说到:“看到了吧,人家薛姑娘才是正确出门的装备!”

“是,我……知道了!”

薛夏明显听到苍蓝声音里有格外隐忍的味道。

如果传说是真的话,这个水君夜里可是要跪搓衣板的节奏,他真的不害怕他们这一群人在这里他会尴尬吗?

“还不给他们准备房间!”水君冷冷说到。

苍蓝转身离去。

薛夏茶水喝多了,起身去找厕所。上完厕所之后,听到又女人低声抽泣,她默默寻找,在一个花径旁边看到那身湖蓝色的身影。

果然,这水君府邸除了苍蓝一个女人,似乎也就水君他们几个男人了。

“苍蓝夫人,你怎么了?”薛夏走过去。

苍蓝听到她过来,立刻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果然是个要强的女人。

“没,没事的,薛姑娘,你怎么过来了?”

“我,路过。苍蓝夫人,你跟传说中的一点都不像。”

苍蓝硬生生的露出一抹笑容,“有什么不一样呢?”

“你……我听人说,水君特别惧内,你别多听,我这也是听说的。”

“是吗?其实……其实水君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对我百依百顺的,后来……后来……”

苍蓝近乎有些哽咽,大约是想到了曾经被敖龙欺辱了。

“夫人,你没事吧?”

薛夏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苍蓝此时此刻真的特别的伤心,那种伤心是骨子里透出来,没办法用话说出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其实,也不怪水君,真的不怪他,都是因为我没办法照顾好我自己,都是因为我,是我无能。”

根本不怪他们,在薛夏心里怪的是敖龙才是,人家好好的夫妻,他偏生插一脚,做捣屎棍子,可恶至极。

“……”

“如果时间回到以前就好了,回到以前,我再也不会那样子对待水君,让他成为大家的笑柄,我不是个好妻子。”她抹了一把眼泪,悔恨万分。

薛夏急忙说到:“夫人,请一定不要这么想,对你来说或许现在认为那时候不该那样子对待水君,但是对于水君而言,或许觉得那时候是他最开心的事情。”

清风吹来,阁楼屋檐上的湖蓝色的灯笼摇摇晃晃,苍蓝夫人看着那摇晃的灯笼,动情的说到:“我不过是妖都的一株兰花精,亏得水君不嫌弃,愿意娶我为妻,我们的家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我喜欢的摆设,灯笼,花草,甚至阁楼的设计,都是我的喜好,他在感情里就像为了我而活着,我却变本加厉的吃醋,不肯让他看任何一个女人,薛姑娘,我是不是真的很霸道,我让他活得没有了自我,现在我变成这样子,即使他不说,我也知道他痛苦,现在对于他而言,我不过成了碍眼的人,我原本是打算走的,走到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可是后来又想,他伺候了我半辈子,我应该还他的。”

薛夏虽然没有跟别人谈过朋友,但是也知道,在感情里是没有对错的,尤其是像苍蓝跟他的丈夫魏冉水君,已经成婚了这么多年,大家彼此早已经部分你我了。

说到底苍蓝此时此刻不过是因为自卑,因为不相信现在她的丈夫对她的爱。

“夫人,起风了,快进去吧?”

苍蓝点头,转身离去了。

入夜,薛夏睡不着,穿好衣服之后出门,抬起头,只有汪洋的水,没有月亮。风吹来,她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不睡觉?”一声极为冰冷的声音传进耳朵,她转身看,其实不用转身就知道是谁,这么寒冷的如同冰一样的声音不是挑夫又是谁的。

“睡不着。”

“想不想看看月亮?”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睡不着,而仅仅说要不要看看月亮,这话她还是爱听的。

她点头。

他二话不说揽住她的腰肢便朝空中飞去,空中有一处是没有水源的地方,正好她是可以上去的。

双脚落地,心里终于踏实了不少,一阵冷风吹来,薛夏打了一个喷嚏,吸了吸鼻子,挑夫一句话都没有说。

挑夫双脚离地,飞到了那棵大松树上,枕着斜斜的树干,闭上眼睛,享受着流泻的月光。

薛夏坐在地上,捧着下巴望着月光似水的天空,默默的出身,不知道家里的老父亲怎么样了,毕竟这么就没有见过父亲了,真的好像他。

“挑夫哥哥,你想不想你的家人啊?”

“……”

他不理她,她不在乎,继续说到:“我好像我爹啊,这么就没有见到他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身体好不好,有没有想我。”

她知道不该扫了他的兴致,不该这么多愁善感,可是真的忍受不住了。他都不记得多少个夜里做梦梦到父亲。人真的很奇怪,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很讨厌对方,尤其她父亲喜欢唠叨,所以她更受不了他,没想到不在一起,真的想的要命。

“凡人就是这样矫情。”

他觉得她矫情,确实有那么一点。可人就是这样,肉体凡胎就是这样,泯灭不了七情六欲,他们那些特殊的人是没有办法明白人类的,他们不喜欢人类的婆婆妈妈,但人类有人的小欢喜,更是他们体会不了的小幸福与心酸。

“你好好的赏会儿月亮,我办点事去。”

话音还没有落下,待薛夏抬起头看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人影,徒留她一人站在冷风与月亮之下,原本想念父亲的念头都没了,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恐惧感,虽然这不知道是谁的梦境,但是这里有没有危险啊。

虽然妖都里秉承着妖怪不再害人的宗旨,但是谁又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比较脑袋清奇的大佬,偏偏挑战禁区!

月亮逐渐爬上天空,远方夜枭鸣叫的声音格外的刺耳,薛夏跺脚一下,眼睛一直盯着月亮,月华如水,似乎也没有那么害怕了。的亏她胆子大,这要是搁在那些深闺小姐的身上,还不得吓哭。

薛夏揉了揉眼睛,似乎看到从远方走来一个人,她以为是挑夫,心里松了一口气,待那人走的近了,她才发现那人并不是挑夫。

那人头上的那枚攒成的明珠金华高贵,衬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非凡,这人正是……正是敖龙。

“你怎么来了?”薛夏自从得知魏冉水君的妻子的事情之后就特别的排斥这个海洋龙君敖龙殿下。

有些人仪表堂堂,背地里却是那种货色,实在无法与他的外在匹配。

”薛姑娘,这,这是我的梦境,哎!”他幽幽的叹息一口气,叫人有些拿不准此时此刻他的心里究竟是担忧还是庆幸。

原来这是他的梦境,怪不得这事情跟敖龙有关系。

“是你的梦境那又怎么样,你把人家夫妻害成那样子你还有脸出现!”薛夏斥责。

“薛姑娘,实在是一言难尽啊,那天我是真的喝醉了,做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了。我深感对不起苍蓝夫人,原想跟魏冉水君道歉,又害怕尴尬,怕水君实在是恨我。”

他这不是废话,要是她是水君她也会非常气愤,试问搁谁身上谁不生气。这可是戴了绿帽子的事情。

“你也知道水君恨你,你就应该亲自到水君面前请罪。”

“我……”

“你不请罪也没关系,反正水君已经让挑夫哥哥将你欺负人家夫人的事情告知天上的帝君老爷,你就等着吧。”

龙君眼睛转了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目光带着一种淡淡的恶意。薛夏心里有点害怕,后退了两步,说:“你想干什么!”

“薛姑娘,现在只有你知道我的行踪,对不起你了!”话音还没有落下,薛夏只感觉她的脖子处受到了重击,不省人事。

耳边吹来呼啦呼啦的声音,再次醒过来的薛夏手脚已经被帮助了,她被扔在了一块坟墓边,风吹乱葬岗,格外的冰冷,原本大胆的薛夏也不由得害怕起来,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跃,心脏紧紧揪住。

天色仍旧晚,乱葬岗上不知道什么东西乱叫一声,好像是野猫还是猎豹之类的,不知道,她叫了一声敖龙。

龙君没有出现,那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来到了她的脚踝边,那双眼睛是绿色的,一团黑黑的,湿漉漉的舌头在她的手指上舔了一下,她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尖叫了一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吐了一个东西,仓皇的跑开了。

她叫完了,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天空电闪雷鸣起来,眼见着就要下雨了,她急忙滚到了墓碑的树边,看了一眼墓碑,深感歉意的说到:“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不要生气。”

“妹,来自何方?”树上起了一个声音。

薛夏忍不住再次尖叫了起来。叫完之后,心里也没有多少害怕了,抬起头看到树上起了一滩黑糊糊的烟气。

“你……你是什么?”

“我是这个墓碑的守魂树。”

“你是守魂树,什么是守魂树,你怎么称呼?”

“在妖都里,每一片乱葬岗,只要有墓碑,墓碑边必定会有一棵树,这棵树世世代代守护着墓碑的主人,即使我们死去,也是墓碑主人的所有物,你们人类口中的奴隶就是这么个意思。”

好可怜,那岂不是永远都没有办法自由下去。

”妹,我叫呆呆,是别人给我起的,我也忘记是谁给我起的了。”

“呆呆,我叫薛夏,你能把我身上得到绳子解开吗?”

薛夏充满了期待,希望这么一个守魂树能够帮把绳子给解开,可是,守魂树动了动身子,说到:“妹,我不能,我没有手,没有眼睛,我活了几百年,只长出了声音,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世界是怎样的,它精不精彩,我对它充满了向往。”

薛夏沉默了,一时之间,也没有那么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也没有那么害怕了。原来这个世界上上还存在着这样的生灵,作为死人的私有物,永生永世,生生世世。

“呆呆,我见过这个世界,我告诉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这个世界在太阳出来的时候特别的好看,你每天也可以沐浴阳光吧,阳光是五彩的,照耀在田野里成熟的金色的稻谷上,风吹麦浪的时候,那种美丽难以言说,你肯定不知道什么是稻谷吧,稻谷就是一种食物,一种带着外壳的食物,外壳没有成熟的时候是绿色的,成熟的时候是金色的,散发着温暖的气息,那时候,那家稻田的孩子会跟着大人们一起来到稻田里,在稻田里可以看到喜鹊鸟,喜鹊鸟是一种吉祥的鸟,叽叽喳喳的,特别的吵闹,像个比孩子还要孩子的家伙……”

“哇!”

树的声音有点涩哑,让薛夏听起来特别的心疼,温柔的对树说到:“呆呆,你还好吗?”

树沉浸了一会儿,慢悠悠的说到:“薛夏,我心里有点不一样的感受了,心里就像被石头撞击过了一样,这是什么感受,好……难过啊。”

他的声音有点那种生了感冒病的人一样,鼻塞很严重。

“呆呆,为什么难过,不是开心的事情吗?”

“不,薛夏,我想有一个有得选择的命运,为什么苍天要这么对我呢,我不想要这样的命运,我想有的选择,我不想成为别人的私有物,我想向你一样,在阳光下自由自在的钻进稻谷地里,我想像喜鹊鸟一样活得比小孩子还像小孩子,我不想永永远远困在乱葬岗上。”

他的反抗薛夏刻骨铭心,可是即使深有感触,她也不能够改变什么,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同样没得选择的人类,命运不开心的时候,她就是那个在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们都想需要得到救赎,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英雄,就算有英雄,世界有乌泱泱的人,妖,仙,佛,他们都需要英雄的救赎,英雄根本忙不过来,哪有时间救你,你有什么特殊?

“呆呆,不要这样,我给你一个选择吧,你就当做梦,梦里忽然得到了一个机会,如果给你一个选择,你最最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守魂树想了想:“薛夏,如果有机会有选择,我想要成为你的守魂树。”

薛夏意想不到树为什么这样说。

“世上光阴会老,可是你会给我做梦的机会,有的时候我们有梦就不会过的难受了。”

他还想要听到除了稻谷田里的世界,还想听到其他不一样的世界,世界的世界,梦里的世界,心里的世界。

“如果有的选择,我一定会让你成为我的守魂树,只要我做梦,就一定会分享给你。谢谢你呆呆,还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呢,你是第一个想要守护我的,虽然你不是人,但是已经很好了。”

“妹,有人来了,你自己要保重!”那团黑气烟消云散,哪还有什么呆呆,只是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