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现场
毕竟小梅是女孩子，又是第一次见堕楼的现场，害怕是正常的。她走到跟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咽了两次口水，终于将微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还好吗？小梅，不用勉强自己，我第一次时都没敢上前，你很棒了。”技术婷看出了小梅的恐惧，在旁边轻声开导她。
“没事儿婷姐，我能行，最为警察，什么现场都早晚要面对，可以害怕，但我觉不允许自己退缩。”
于是来到一旁缓和自己的呼吸困难，随时准备再次接近尸体，早点适应堕楼案现场的惨状。
从现场走一圈的胖子来到小梅身边：“怎么样，小梅？”
“好多了，师傅，就是有点儿想吐。”想起乳白色的脑浆腻乎乎地混在鲜红的血里，一股极强的恶心感涌上来，在一阵反酸后，食物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没事儿，小梅，吐出来就好了。”胖子关切地拍着小梅后背，然后下意识地轻轻抚摸，缓解她紧张的情绪。
“师傅，我好多了，不觉得难受了。你快给我讲讲尸体吧，堕楼案也不常见。”
“刚好点儿就想着学习啊？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你要是难受的话，我让小磊开车送你回队里啊，反正我们也要等物证都验过了，才能想着怎么破案。”
“想让我什么都不做就请等着吃现成的，这我可做不来。师傅，你还是让我待着吧，我没事儿。”
“好吧，随你自己，不舒服了就喊我，送你回去歇着。”男生向来对体贴人这方面差点儿，像胖子这样的已经是大暖男了。望着师傅的背影，心里纵然还有一丝难受，却也觉得很窝心。
面对血泊里的死者，邓姐也是轻轻叹了口气，表示可惜和对死者的敬畏之情吧。
戴上手套并示意阿杰准备好记录，初期的现场工作开始了。
邓姐用手指剥开死者眼睑，角膜并未开始混浊，死亡时间不长。在右侧肋缘处开了个小口，温度计插入三分钟后取出。
“肝温下降1.5度，死亡时间在一个小时之内。”
死者的头骨已经被摔得粉碎，落地处塌陷，以至于脑浆泵出。相信这种场面，即使是有多年工作经验的邓法医，也觉得发怵。死者在落地的那一刻是有多痛啊，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也要承受顶级的痛苦。她是法医，对此再清楚不过。
“希望在忍受此种痛之后，你可以上天堂。”阿杰跟了邓姐那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她在初检时发表这种言论。
尸体落地处粉碎性骨折，面部塌陷血肉模糊，看不清楚容貌。全身多处骨折，看来堕楼之处在15层之上。
张队走上前一如既往地想问问初步检验情况。
邓姐一边吩咐阿杰把尸体装袋准备运走，一边摘下手套。
“邓姐，有什么情况可以先透露给我们的吗？”
邓法医看着张队，欲言又止。
张队以为邓法医误会了自己要逼她做有悖原则的事儿，马上解释清楚：“我不是要你负责，我就是想问问有什么一看就知道的事儿能不能先说说呀？”
“哈哈，看把你紧张的，我有那么可怕嘛！我只是觉得死者太惨了，她死前一定经受了极度的痛苦。”
“那这案子是意外了？”
“我可没说。但她跳楼时应该还没死。”
“那也就是说她有可能是自己跳的，也可能是被人推的。”
“不错，不过我个人来看，后者的面大。张队，带上你的人勘测现场吧。”
“你都没做什么解剖就能知道啊？你是怎么判断的，能不能教教我啊？”
“我可没说一定，我只是凭感觉说的，所以张队还是不要问咯！”
“我信你，邓姐，你就告诉我呗！”
“我才不呢，就这么点能耐再告诉你，你若是学会了，我干嘛去啊，你这是要抢我饭碗啊！”尸体已经拉走了，邓姐摆摆手和阿杰上了车。
张队站在原地，无奈地摇摇头。“这邓法医，也会开起我玩笑了！算了，干活。”
邓法医说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而公司8点上班，现在才7.30恐怕很少有人看到什么情况从而提供用有利线索给警方。
死者堕楼处在15楼之上，而15楼之上开窗户的只有20层楼的一个房间，屋里灯还亮着。
二林要负责询问报案人，张队叫上小磊，和自己到楼上一看究竟。
有两个不知道情况的年轻人也穿着死者一样的白色衣服正往出走。看来死者从此层堕楼的可能性又大了一层。
走到中间时，一个房间门半开着，估计位置也差不多就是这里了，门上写着“主管办公室”。张队和小磊戴上脚套和手套，小心地走了进去。
房间的灯开着，只有一个办公桌，桌上摆着一个粉色相框，里面的相片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在深圳旅游时照的。由于死者面部模糊，一时无法判断身份，所以还不知道是不是这照片上的女生。
桌子上有台电脑，屏幕旁边是几本专业书，一本还反着在桌面铺开，地面上也有凌乱的脚印，书柜的一个玻璃门也半开着，有点裂痕，看来是被外力撞坏的。
总总迹象表明这里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凶手应该还没来得及清理现场，就冲忙离开了，毕竟死者也才死了不到一个小时。
张队和小磊仔细收罗房间内的线索，带血迹的烟灰缸，茶几上的茶杯，还有窗户手柄上采到的指纹，以及窗台上一截短小的毛衣纤维，还有一小捏泥土。
一切都整理的差不多了，装入证物箱，关上房门，贴上封条，准备离开。
在走廊里看到迎面赶来的老板。
“警官，勘察怎么样了？李小念为什么跳楼？”
“死者是李小念？尸体面部模糊不清，我们还没确定身份。老板不要妄下定论。”张队尽管十分怀疑老板的问话，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奥，我看到被封的是李小念的房间，你们是从那里出来的吧，不知道有什么发现？”
“老板，破案是我们警察的职责，有要帮忙的地方我们会来找你或是杨助理的。”小磊面露不悦，显然是已经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了，如果老板再不识趣地一句句问的没完，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