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若即若离的距离

现在的他像是跟在她的身后，踩着她的影子，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不能快，也不能慢。

快了，踩到她。她会疼。

慢了，跟不上她。她会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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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遥远的思绪被熟悉的声音拉了回来。易始年站在光亮的舞台中央。穿着一件短款的皮衣，刘海被梳成了三七分，整个人的风格变化很大。用郝锦察的话来说，就是特刚，特酷，特霸道。

台下又是一片沸腾，欢呼声一波高一波。就连郝锦察都兴奋了起来，又是鼓掌又是呼叫。沐余生仍旧静静坐着，不知不觉心里感觉很慌，两只手来回地搓。

最后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手里面的荧光棒举在人头上空形成了一大片光亮的荧光海洋。

她只能在一些细小的缝隙里看到他的脸，最后连细小的缝隙都不见了。

她只听得他的歌声。

烟火墙被点起，场面开始失控，人流涌动，所有的人都争先恐后地拿着手机拍照。沐余生被人流推搡着，与郝锦察失散开了。

沐余生被人挤得很厉害，完全挤不出去，左边有人推，右边有人在拉，时不时还有人往她身上踩上一脚。越来越多的人往她身上挤，她就像是被扔进在了一个小坑里，不断地有人往她的身上倒沙子，直至她被掩埋得看不见一根头发丝。她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开始害怕。第一次害怕死。以前的她，从来不畏惧死亡。

是不是人只会在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才会畏惧死亡呢？

她的耳边是人群里大声的说话声和烟花墙发出的“呲呲”的声音。她看到了烟火墙，好大一片，也像一小片烟花海洋，很漂亮。这片天空因此而变得更加的明亮了。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明晃晃的油光。

当烟花散尽，人群开始离开。她被再次拥挤起来的人群推到在地上，没有人牵她一把，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他们的脚踩在她的手上。她想叫他们不要踩她，不要踩她的手。她的喉咙突然之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歌声停了。人群也稀疏开了。

沐余生看向舞台，却看见他的背影远去。

他是否看到？

是否会心疼？

手机响起。

沐余生看到自己的右手又青又红了，她慢慢地移动它，去拿布包里的手机。差一点没拿稳，手机幸好没有掉在地上。

“余生，你先回寝室吧！高健打球的时候骨折了，我要去看看他。”

“你去吧！严重吗？”

“不知道，我去看看。拜拜。”

沐余生正准备从冰冷又不干净的地面上起来。手机又响起了。一看，是易始年的微信视频电话。突然间，她觉得特别的委屈，手也痛得更加厉害。她想哭一哭，以为只是想想，眼睛提前酸涩了起来，眼睛变得模糊，温热的泪就流在了脸上，落在了地上。

地上的手机振动不止，一直没有停。她伸手打算把手机关上。手还没有收回来，他的面孔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四目相对，她的手还悬在空中。她只有快速地把脸上的泪擦干净。

“余生你怎么样了？”

这句话刚落进沐余生的耳朵里，易始年不知从那个地方急匆匆地跑到了她的面前，他蹲下来，凑近她，拿起她的手。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还是那股柠檬味的清香。沐余生咬着牙站起来，在牙缝间发出一声只有她自己可以听见的声音。

“我没事，只是摔了一跤。”

易始年还蹲在地上，那只没拿手机的手捏成拳头状，很紧。他低下头，瞬间，又抬起头。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

她用力拉过沐余生的手，脸上没有了往昔温柔的笑容。沐余生低着头，不敢看他。

“手被踩成这样，你不会反抗吗？你不会呼叫吗？”

沐余生使劲把手从他的大手里挣脱出来。眼睛里的一大包眼泪可能是因为用力过猛，像打开的水龙头一股脑往外涌。

“余生，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

易始年走近她一步，沐余生往后退一步。

“余生，你懂我的意思吗？”

易始年再靠近她一步，她再往后退一步。

“刚刚对不起，可能吓到你了。我是心疼你。”

沐余生抬头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有时候有点让她不敢轻易用目光去触摸。

他的心意是什么？她懂什么呀？她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又怎敢看懂他？

她总是极度自卑的。

糖不放到她的嘴里，她不敢贸然猜测糖果的滋味。

她不敢说，不敢想，却又放不下。

“谢谢你！我的手没事。”

易始年重重地呼吸了一口冷空气。

“去附近的诊室看一下。你的脚是不是也崴到了？”

“我真的没事。”

“余生，你为什么总喜欢独自逞强，为什么要把我推到千里之外呢！什么都不说了，我们先去检查一下。”

易始年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扯出一张，递给她。

易始年蹲下身。

很温和地说：“上来。”

沐余生拿着手里的纸，一动不动。他一直没有起来，看着他的背影，她心疼了。她总是倔强的，在他面前，她倔强不起来。她害怕对自己喜欢的人倔强。

她扑在他的背上，他身上所有的柠檬香气因子一个个地往她的鼻腔里跑。好闻极了。沐余生觉得，男生的背应该都是宽大的，可以依靠的。她的脸慢慢地靠上他的背。

易始年嘴角勾起一个小弧度，脚步加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