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没有忘

北宫少凌不解的看向紫嫣，而北宫楚涯的一脸纠结，也让北宫少凌不得其解。他们两情相悦，为何不愿成婚？

“为何？”

北宫少凌直接看向北宫楚涯询问。北宫楚涯迟疑了片刻，欲言又止。一旁的紫嫣似乎不忍看他受此折磨，再次开口。

“段家的家仇一日未报，我和五皇子就一日不婚！”

紫嫣的坚毅让北宫少凌震惊。他诧异的看着沉默在一边的北宫楚涯，这就是他最初不想让紫嫣到北宫楚涯身边的原因。段家被灭门多年，北宫楚涯在宫中多年，从当年的郁郁寡欢，到现在已可以和他谈心畅聊，仇恨已不再是他的全部。当然并不是家仇不报，他只是不希望北宫楚涯一直生活在仇恨之中。多年悬案未决，若是这一生都找不到凶手，难道要葬送一生的幸福吗？

“紫嫣，我说过，五哥已经淡忘了当年的仇恨，你不应该把你的执念强……”

“我没有忘！”

北宫楚涯打断了北宫少凌的话，北宫少凌愕然的愣在那里，原来他以为的一切，只是他以为，并不是事实的全部。

“七弟，多年来我虽身居宫中，却也没有放弃追查凶手。我感恩北宫皇室给我的温暖，只要北宫家需要我，这一生我都会为北宫家鞠躬尽瘁。但是段家家仇我不能忘，也不敢忘！段家几十口人一夜之间横死，满府腥红，哭喊成群。那惨状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谁人也无法感同身受。我夜夜梦见段家被灭门的那一幕，夜不能寐，寝食难安。有生之年若不能手刃段家灭门凶手，我段赐，也不敢享受这人间福乐！”

“……”

北宫少凌无言的僵持在那里。段赐是北宫楚涯的原名，多年来北宫少凌几乎已经快忘记了这个名字，他甚至就要以为，他本就是北宫楚涯，本就是北宫家的五皇子。

但是事实并不是。当年段家被灭门时，北宫寒也大肆追查过此案，最后无疾而终。多年来北宫少凌也总是在各种案件中试图寻找，却都毫无头绪。战乱这几年，这件事情就被搁浅。北宫少凌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北宫楚涯已经淡忘了那血腥的一幕，淡忘了段赐这个名字。然而今日北宫楚涯的话让他明白，一场刻骨铭心的伤害，并不是几许关爱就可平抚的。

他虽不赞同仇恨的绵延，但是却理解北宫楚涯的坚持。

这是一个充满了杀戮的朝代，那些在杀戮中死去的人或许是幸福的，因为活下来的人，才是受尽了折磨。

北宫少凌是沉默着走出北宫楚涯那里的，无声的沉默似乎胜似千言万语，他知道他和北宫楚涯之间，可以不需要太多语言。

当他回到寝殿之时，柳如烟笑意盈盈的等在那里。那热火朝天的情意，并没有让北宫少凌有一丝的动情，反倒怀念起夏莫离清风般的淡然。

“少凌，恰逢今日你回来的早，我亲手做了几个小菜，不如我们夫妻二人对饮几杯可好？”

柳如烟撩起纱衣，妙曼的起身，举手投足尽是风韵。她几步走到北宫少凌身边，身子就快贴在了他的胸前，北宫少凌抬手轻扶他的手臂，将她的身子正向一边。

“我刚在五皇兄那里饮了几杯，已经微醉，改日吧。”

“那不是正好？我们夫妻自新婚以来还没有机会对饮，今日借此良机，你我借着酒意高谈阔论一番，岂不是很妙？”

柳如烟说着，身子又凑上前去。她身上飘来的若隐若现的香气，让北宫少凌再次后退。

“我还有政务要处理。”

“少凌你每天都有很多政务要处理，歇息一下又何妨呢？你这样每天留我一个人在房里，我会感觉很孤独……”

柳如烟一副不死不休的娇嗲，让北宫少凌更加烦闷。

“王妃，出阁之前，柳将军可曾告知过？”

“告知什么？”

“做我的王妃，恐怕应该学会面对孤独！”

“……”

“早些歇息，我去书房了。”

柳如烟哑然的僵在那里，北宫少凌拍了拍她端着酒杯的手，径直朝书房走去。柳如烟望着北宫少凌的背影，眼里的泪水呼啸而来，但是她却隐忍着并未流下。待北宫少凌的身影消失之际，她手中的酒杯被狠狠的砸在地上，瞬间粉碎。

她一把推翻了桌子上早就凉透了的菜，双眼通红而冰冷。几个宫女急忙上前想要收拾，柳如烟却连推带搡的将她们轰了出去。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宫女们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柳如烟的眼泪终于再也无法隐忍，夺眶而出。

“北宫少凌，你既娶了我，就是为了晾着我吗？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