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八月十五云遮月 正月十五雪打灯

几缕阳光透过窗缝照脸上，分外明亮刺眼，林玉睁开睡眼，才发觉天已大亮。一觉醒来，伸个懒腰，筋骨连连作响，极是舒坦。

门外，日光耀眼，一片明媚。屋里屋外，清扫干净，收拾利索。

过完初一即新春，新元已始，万象更新。

正月初二，回娘家的日子，家家户户，夫妻俩带着孩子和礼品，一家子高高兴兴回岳父母家。

望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一家家，兴高采烈，神采飞扬。少年别提多羡慕了。

娘从来没提过她娘家的任何事，每当他年幼不懂提及姥爷姥姥时，娘总是敷衍搪塞。是以少年觉得娘自小没有爹娘，是个孤儿。如今回想起来，否定了这个判断。

记忆中，每年初二，娘总是郁郁不欢，时而垂泪，而爹也是沉默不语，时而叹息不已。

如今回想起来，林玉别提多懊悔了，因为那是爹娘的禁讳。。。

“总有一天，我会把事情弄个明白，你们欠娘的，娘受得委屈，都要加倍奉还。”少年心里暗暗发誓道。

接下来，兄妹俩在正月平淡无奇生活中度过。连城有时自己来，有时结伴同来，聊的无非就是少年那些可笑奇妙之事。倒是不再提饮酒了，想是上次回家挨骂了。

吴秀才来过几次，没事蹭酒蹭茶，习以为常，少年也就任由了。所幸，每次都不是空手而来，唯一拿得出来的，就是他的那些书籍典藏。

少年视若珍宝般，捧在手里，如饥似渴地观读，倒也算增长见识。

坏处是，秀才的书，五花八门，有兵家典籍，也有释门经书，道家孤本，法家藏录等等，可谓百家精华。。。

以至于少年理解起来十分艰涩难懂，各家褒扬自家为正统，隐晦贬低他家，搞得少年经常凌乱，暗自抓瞎，不知该如何听信？

最令林玉尴尬的是，里面竟夹有两本艳情小说，看少年怒目喷火的眼神，秀才急忙夺过，塞怀里，讪笑道拿错了，然后义正严词，非礼勿看，一副道貌岸然样子，却换来一脸鄙夷，后者也丝毫不在意。。。

秀才不时立园中某处，喃喃细语，林玉很是好奇，等走近，前者却是闭嘴不言，一脸平淡。

正月十五，千家万户吃汤圆，一大早，连城和二婶就端来了热气腾腾汤圆，白糯包裹黑芝麻，香糯甘甜，诺儿很是喜欢，林玉却不敢多喂，糯不易化，年纪太小，幼儿不宜多食。

一群少年，浩浩荡荡直冲闹市，闹市，人声鼎沸，纷纷攘攘，到处是售灯的，各式各样，种类繁多。

在连城等人建议下，林玉仔细挑了几组灯，背上的小家伙抓着根大棉花糖，大口朵颐，脸上站满糖丝，黏糊糊的，哥哥拿手帕为其擦脸忙得不亦乐乎。

好不容易等到傍晚，一场小雪不期而至，顶着风雪兴冲冲把灯摆放各处，不一会，屋里屋外，门前门后，灯火通明，红扑扑的两张小脸充满了喜悦。。

屋里，林玉扶着诺儿，端着灯，围着小家伙晃悠，口里还念念有词“照照头，照照脸，照照耳朵，照照眼，照照鼻子，照照嘴照照背，照照腰，照照腚，照照腿，照照脚。。。。”全身照遍，小家伙咧着嘴，咯咯笑个不停。

给天地灯添油时，林玉望着村子四周坟地，到处灯火摇曳，再瞅瞅山谷，心里愧疚不已，本地习俗，十五夜，坟上也须掌灯。

林玉却不知道，今夜谷中，七灯如斗，燃于母亲坟前，谷中有风雪来，火苗纹丝不动，耀遍方寸间，灼灼生辉。

人不为，天地自为。。。

申时，风雪渐停，一轮新月，缓缓东升，月华倾落，雪地披裹银装。

乾府，

后院一间泥庐里，

一身仆装花甲老人，小心翼翼望着橱柜后面墙洞里，两盏玉盏油灯灼灼生辉，

老仆哽咽道“都好，都好，万般皆好”已然泣不成声。。。。

大胤金甲州，一处酒楼里，二楼临街围廊后面一张桌子，一坐一立二人，立者二十年龄，一身青色劲装，身形笔挺，一脸冷峻，扫视四周，无形中杀气弥漫，旁人纷纷躲闪其如冰眼神。。。

坐着之人，一袭白衫，面如冠玉，鹤发银须，手握檀扇，扇面之上山水秀图，既有雄浑之意，又有秀丽之媚，龙飞凤舞四个大字，《天地独秀》

后者喝了一杯茶，笑望向前者“刑天，站着太累，休息一会，呵呵”

刑天，世间一流高手，刚猛无匹，尤其受伤时，战意至上，可越境斩敌，从无人见其兵刃，只因见者已故。。。

刑天无视后者，继续扫视，

后者微微摇头，望向街上，眼神一顿，前者顺其目光望去，也是一凛，

高手，绝顶高手。。。刑天立时凝气提神，脚掌暗自一跺，未等起身，却是眼前一花，来人已坐后者对面

“二哥，你怎会在此？”

摆手止住刑天，老人笑道“怎地？我就不该在此？天下间我不能去的地方我还真不知道”

来人一身紫袍，银冠束发，一头花白发，鹰眼柳眉，鼻尖粱挺，一双嘴唇鲜红，面相阴炯，却是笑意不减

“哪里话？见外了不是？哈哈哈”复又望向刑天

“不错，可以一战”，后者立马眼神冰冷，跃跃欲试

来人笑意更浓，全然不顾及旁人

“刑天，算了，你不是他的对手”本欲动手的刑天却是一顿

“钟毓，差不多得了”

钟毓，永夜殿殿主，上九天九宗之一，修为通玄，位列十大高手前三之列。。。

据传已达飞升境，而且此人还是剑修。。。

刑天再自负，也有自知之明，况且他一直对前者心存敬仰，当下站定身子，收敛战意杀意，复归平静。。。。

钟毓默许点头赞赏“二哥，来也不传讯一声，我好好招待一下”

“免了，我可担待不起，走了”全然不顾钟毓哀求，转头望向小二

临走捎带一句“帐记他身上”。

后者不由苦笑，招手之间，二人已至身前，

左白右青两位青年，左者背悬双剑，右者手执铁笛

“风雷，护佑看护好我二哥”钟毓指向街上老人身影

永乐殿九使之风使上官风，雷使夏侯雷，

二人对望一眼，疑惑不解，

钟毓气笑道“他是乾云！”

二人一愣，然后欣喜若狂，转身下楼

“兔崽子，我还没说完，急什么你俩？”钟毓气急败坏道

“也没见你们多敬仰倾慕老子？”

“小妹，好戏即将上演了，嘿嘿”奸笑一声，

立马换脸冷声道

“小二，上酒，老三样”

林玉立园中，一脸凝重，后背左手握住右腕，食指中指并拢竖立，拇指贴无名第二。

默运心法，以身为洪炉，凝练月华，入其化鱼，游走于经脉。。。。

良久，气息平稳后，坐在园中，望月少年，幽幽叹息道“故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照昔故人。”

这轮明月，也曾经照过爹娘，还有。。。。

想到这里，少年不由眼神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