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女孩们的梦想
“店长？”
萨米和黑先生前一天在街上溜达了一圈之后，就回人形店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黑先生就拉着萨米去了市中心
不过因为是工作日，所以没什么人
“亲爱的萨米，你喜欢哪一件？”
“我做不到喜欢什么东西，我只能分析这些衣服的性价比，实用性，款式之类的。”
黑先生抱着萨米在市里最大的婚纱店里闲逛
店长说是这几天带我到处玩玩，不管什么店进去就完事了。反正这些人类的行为都可以供我研究
可为什么是婚纱店？
“先生，请问您太太没有跟着一起来吗？”
店员看黑先生一个人瞎溜达，便笑容可掬地走过来服务
黑先生大摇大摆地说：“我太太选择恐惧症，要是她跟着来估计能选一年，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您知道你太太适合穿什么样吗？”
“我太太穿什么都好看，你给我随便推荐推荐吧。”
店员忍不住偷笑了一下，然后轻轻弯下腰，做出一个“这边请”的动作
萨米看着装得二五八万似的店长，微微摇头
店员领着黑先生上了二楼
这里的展出的婚纱明显比一楼的华丽许多
每一件婚纱都是少女们纯净的梦想，或者在静谧的野外，或者在喧嚣的酒店，她穿上梦寐以求的嫁衣，看着他穿过一切雾霭，款款而来
“先生，这件拖尾的比较修身，这件比较显瘦，这里还有……”
店长跟着店员的脚步一件一件欣赏，比较，时不时还跟店员讨论两句，好像自己真的有未婚妻一样
“先生，我觉得这件比较好，无论什么身形穿它都很搭，您看一下裙摆的设计……”
服务员用手掀起裙子的一角，为黑先生展示
萨米注意到了，女店员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银光闪闪的戒指
她结婚时，是不是也有花童为她扯住裙角，也有那么一个人单膝下跪，为她带上戒指呢
她讲解婚纱的时候，一直挂着甜蜜的笑
那么满足，那么引起别人的遐想
因为爱着一个人，所以才会爱着这个工作
而懵懂的少女们，是因为渴望去爱，渴望被爱，才会想要穿上婚纱啊
“小姐，您结婚时，穿的是哪款的婚纱？”
店长你就这么直接问没礼貌！等着挨打吧！
店员姐姐红了脸，放下手里的婚纱，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自己的婚纱，我和我丈夫结婚时，婚纱是租的。我丈夫明明手头很紧，我却还是死咬着不松口，偏偏要买属于自己的婚纱。”
店员姐姐看着闪闪发光的婚纱，陷入了回忆：“我丈夫跟我讲了很多次，婚礼只是个形式，走走过程就好，婚纱平常也没法穿，买了多亏啊。可我就是想要，就算不能穿，收藏起来，偶尔看一看，就感觉很幸福。”
“我丈夫怎么也不答应，我就跟他赌气，甚至一整天不吃不喝，他终于是心软了，说给我买一件婚纱，但要他自己来为我挑选。我答应了，我也理解他经济不宽裕，所以婚礼场地什么的几乎都是找最便宜的，但只有婚纱，我必须得有一件，只要有了就行，不管是什么样的。”
“婚礼前两天，他给我送来了婚纱，我原本以为他这个铁公鸡，会买粗制劣造的，可是他手里的婚纱，价值都够我买一间厕所了。我十分感动，问他哪来的钱，他说借的。我也没追究。”
“婚礼那天，我高高兴兴穿着婚纱结了婚，可是婚后第二天，丈夫就叫我把婚纱给他。好嘛，那根本不是买的，是租的。”
店员姐姐自嘲地笑了下：“我还冲他发火，说他骗我，他说他其实早就准备好买婚纱的钱了，但是他那些钱根本就买不到又好看质量又好的婚纱，他觉得买不够好的婚纱会对不起我的婚礼，于是租了一条。他懂什么啊，婚礼才不重要，我只是想要件婚纱实现童年的愿望而已。”
“我虽然没有自己的婚纱，但我却很满足。因为我现在每天都能看着这些美丽的婚纱就够了。现在想想，我丈夫其实没毛病啊，买了平时也不穿，什么用也没有。可能是因为我长大了，就不在乎这些东西了。我现在还有孩子要照顾，哪有时间怀旧啊，并且也不能像年轻时那样天天腻着丈夫了，现在你让我去腻着他我也不干。”
这是……一个……爱情故事？
萨米歪着头想了一下
店长让我听这个故事，是想告诉我什么？
所有爱情最后都会慢慢变淡？还是说人和人之间要互相理解，互相包容？
店员小姐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连忙道歉：“对不起，耽误您时间了，请问您有中意的款式吗？”
“就要这条好几层的。”
“请先生付一下定金，然后把您太太的尺寸给我，我们好定做。”
黑先生随手塞了一张纸
“体重两公斤，身高五十厘米，这……”
店员姐姐不知所措地拿着纸
“我的太太是她。”
黑先生指指怀里的萨米
“先生？”
“我认真的，虽然给她做婚纱可能用不了多少布料，但我会全额付款的。”
“……先生？”
萨米扯了扯黑先生的领带：“你在干嘛？我什么时候成你太太了？”
“人偶会说话？”
店员姐姐惊得眼镜从鼻梁上滑了下来
“那个，请问，您可不可以当什么也没看见？我们这就走，不给您添麻烦。”
“现在人工智能都装到洋娃娃上了？真是高科技啊。”
店员姐姐摸了摸萨米的头
“这位先生看来很喜欢你啊，好好一起过吧。”
“欢迎下次光临——”
黑先生带着萨米走出了婚纱店
店长果然财大气粗，居然买下了那款婚纱
“店长，你买婚纱干嘛？不会真的打算娶我吧？”
“我买那件婚纱是送给店员的，在收件人上写了她的名字，还好她的胸牌上有名字，不然我还得费劲去问。”
“为什么？店长怎么突然善心大发？店长不是鄙视人类吗？”
“是你要求我买下那件婚纱，送给她的，不是吗？”
黑先生举起萨米，让两双眼睛四目相对
“亲爱的萨米，因为你懂了我想告诉你的。”
“店长？”
“其实，婚纱并不是每个女孩的梦想，结婚也不是每个女孩的梦想，她们只是想和真爱长相厮守而已。”
“我知道啊。”
“可是，幻想总是单纯又无所顾忌的，所以即使真的找到了爱的人，真的能走到婚礼的殿堂，也未必幸福，因为幻想的时候只幻想了穿着婚纱戴上戒指的那一刻，没有想到这之前会发生什么。并且无论多么狂热的爱情，都会被时间冲淡，只是冲淡的程度因人而异罢了。”
“店长，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但说不出来。”
当希求许久的事物终于得到时，真的会和幻想时一样幸福吗？
那是不是因为幻想总是和现实不同，就再也不要对未来充满希望了？
肯定不是
大概是因为，去憧憬一样事物本身就会让人感到幸福吧
当沉浸在美好的幻想时，心情一定也会很美好。最后能不能实现其实并不重要。
“亲爱的萨米，这就是感情和理性互相制衡的结果。想要拥有什么总是出于本能或者理性，幻想自己想要拥有的总是出于感情，得到时并没有想象中高兴是出于理性，但是当时间冲淡了一切，其实变了的只有感情。第一次幻想与现实不符时，我们受到打击，从此理性不就建立了吗？但人类还是不停地幻想着，追逐着，他们只是在享受理想化的世界罢了。实际上，追逐的过程才是最幸福的。”
莉莎的憧憬是什么呢？莉莎追逐着什么呢？莉莎是否在幻想的过程中，感受到了幸福呢？
莉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吗？她如果得到了，是不是就会得救呢？
其实黑先生只是想表达
因为哪怕萨米真的成为了他心中幻想的女王，他也可能不会感到那么开心。所以他想无限延长陪她成长的过程，想要永远活在幻想与憧憬里。如果萨米成为了女王，自己大概就......失去了方向吧
追逐的过程才是最幸福的啊，我亲爱的萨米。我宁愿永远这样陪着你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