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QQ阅读APP看书,第一时间看更新
关爱“植物人”
再次在北京军区总医院见到李云琴,距离第一次采访已是4年之后。4年来,她采用的“刺动促醒法”已于2004年7月被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正式立项;2005年3月,成立了国内首家中医“植物人”促醒中心;治疗“植物人”60多例,促醒30多例,促醒率达61.36%。而这4年,已经退休5年的李云琴尽管头发花白,身体多病;尽管经济拮据,困难重重;尽管学生离去,人手紧张,她仍然保持着军人不屈不挠的精神,始终战斗在医疗第一线,为“植物人”送去关爱与温暖。
“植物人”在医学上称为“植物状态”,指那些失去言语、思维、情感、运动和感觉,仅保留植物所具有的诸如呼吸、代谢等功能,日日夜夜,长年累月躺在病床上,游离于生死之间的患者。
我国近年在针对“植物人”的治疗上采用了较国外更多的方法,如小脑顶核电刺激、高颈髓电刺激、周围神经电刺激;声、光、电、磁刺激;高压氧、体外反搏、中西药、针刺、按摩等。除北京军区总医院植物人促醒中心外,黑龙江省康复医院的植物状态脑复苏中心、南京紫金医院、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等医疗机构也都在“植物人”促醒领域进行着积极的探索。
李云琴认为,人是一个有机的整体,要使“植物人”复苏,应树立整体治疗的新理念。因为“植物人”大都存在球麻痹症状,呛咳、吞咽困难。长期卧床,又使舌后坠,呼吸道受阻,肺功能衰退。采用胸压和针刺、按摩等手段,可以缓解这些症状。“打通气道是促醒至关重要的一步”,“只要患者能自主发出声音来,一般都会较快复苏。”李云琴对此很自信。
对于针灸促醒“植物人”的治疗原理和方法,一些生理学专家提出了质疑,可患者病情的逐步好转,家属感到较为满意已是不争的事实。记者在病房看到,一位40多岁的中年男性患者看起来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李云琴大声称呼他 “老汤,老汤”,只见患者转动眼珠寻找来人。李云琴伸出自己的手,让老汤去握。这位患者听到指令后,有意识地将手紧紧握住李云琴的手,李云琴用力甩,都甩不脱。大夫亲切地拍拍患者的肩膀,连声说“好了,好了”,他才慢慢松手。
在另一间病房,记者去看望病人田女士时,她刚巧做治疗去了,于是与其母聊了起来。谈话中得知,一年前,37岁的田女士在青岛遭遇车祸,当时陷入昏迷,皮肤大面积烧伤,曾出现呼吸心跳都停止的危象。在当地进行抢救治疗,行头颅、CT检查,发现“全脑实质性肿胀、创伤性湿肺、血气胸”,后并发严重感染造成败血症。来北京几家大医院进行治疗、植皮,控制感染,但病人反复发热不退,经常处于昏迷状态而成为“植物人”。
田女士在京城一家大医院进行高压氧治疗有几十次,每次几百元钱,到目前已经花费80万了,高烧状况却未能缓解。这位母亲坦言,自己曾亲自试验过高压氧治疗,确实正常人都受不了,病人怎么受得了。事实证明,高压氧对有些人是有效的,但并非对人人有效。如果这成为一种商业行为,既损害病人身体,增加了家庭经济负担,又使某些医疗机构的名誉扫地。她指着隔壁房间说,那里住的一个病人用高压氧治疗上百次了,已经花了100万元也未能醒来,他和我们一样,只好转到李大夫这里来了。
问及在促醒中心治疗的情况,这位母亲介绍,我们慕名来这里已经3个多月,虽然女儿还未有知觉,比原来可是好多了。她很兴奋地说,经过李大夫的针刺、胸压和按摩治疗,女儿反复高烧、反复感染的症状已经控制住了。不仅能坐了起来,还能在别人的帮助下短时间站立,前两天,鼻饲管也拔掉了,能吃饭了。看到女儿一天天好转,作为父母真的很高兴。
说着说着,做治疗的田女士坐轮椅回来了。记者看到,护工一勺勺喂她饭菜,田女士很快吃了个净光。临走时,田女士的母亲对记者说,李大夫一天到晚守候在病人身边,认真负责、无私奉献的精神确实令人感动。有了李大夫这样的人,不光是病人的福气,家属也感到放心和满意。
李云琴的观点和做法得到病人以及病人家属的认可与称赞确属不易。作为退休人员,她完全可以在家颐养天年,但她依然在一线为中医药事业忙碌着;作为医务工作者,她对自己的技术深信不疑,但却感到心越来越冷。究其原因,原来是促醒中心的经济收入不容乐观。怪不得,看到李云琴时,她一脸愁容,正在盘算这月的工资奖金该如何发放。问她怎么会形成这种局面?作为促醒中心主任的李云琴算了一笔帐:一是与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立项的匹配科研经费迟迟不能到位,应该购置的设备仪器无钱买,造成科研课题时断时续。二是单位领导不够重视,有些具体问题不能及时解决。三是针灸、按摩收费太低,加上“植物人”病程较长,病床周转慢,以致经济拮据,入不敷出。四是招聘的9个学生工作仅半月,以条件差、收入低为由陆续离开了7人,仅剩下两人在此。
李云琴的话从其学生小党那里得到了证实。小党是2000年从山西中医学院针灸系毕业的,开始在一家县级中医院工作,收入2000元左右。后跟随其丈夫来到北京,被李云琴聘到促醒中心工作,收入不到2000元。照小党的话说,京城这么大的医院,收入还不如一家县级中医院。问她为何还留在此?她回答,看到病人一天天好转,自己的专业在这里可以得到很好的发挥,觉得有成就感;李老师对促醒“植物人”确实有自己的思路和方法,也很有效果,从她那里可以学到不少东西;李老师宁愿自己少拿钱,也要保证其他工作人员工资和奖金的行为令人敬佩,并被她想病人之所想,一切为病人的服务理念和举动深深感动。
离开促醒中心时,已过中午12点,病人和病人家属有的已吃过饭,有的正在吃饭,李云琴和她的同事及学生还在为病人起针、按摩、胸压。他们在为患者奉献一片爱心的同时,有关部门和领导是否在政策、经费和人才上给予帮助与扶持,也为他们送去一些关爱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