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难死个人的毕业设计
吃过咪咪订的的外卖早饭，林狄雅借口去图书馆查资料，一个人走出寝室。
“小雅，早。”已近初夏，舍管大妈杯子里的红茶换成了绿茶，唯一不变的是她那热情的微笑。“毕业设计准备的怎么样了？听说过几天就要初审了。”
“阿姨，早。毕业设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有几个地方不太准确，我去图书馆查一查资料。”林狄雅不清楚大妈为什么对她另眼相看，但别人对你微笑，你总不能回以冷漠。
“真是个认真严谨的好孩子。阿姨虽然没读过大学，但待在大学里的时间快赶上那些老教授了。老话不是说嘛，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阿姨知道毕业设计对你这种学霸来说是小菜一碟，信手拈来的事情。阿姨相信你不仅会顺顺利利地通过，还能拿个优秀。”
“阿姨过奖了。”被人称赞终究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林狄雅的脸上露出由衷地笑意。“没什么事儿，我先去图书馆了，咱们回头再聊。阿姨，再见。”
“再见。”舍管大妈抬起手挥了挥，望着林狄雅渐渐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起初我还担心熊晓晓把她带沟里去，没想到她竟变了这么多。看来这个咪咪还真有两把刷子，难怪那么多人都做网络直播，就她的粉丝最多，就她最火。”
跟电脑大眼瞪小眼的咪咪忽然打了个喷嚏，口水溅在屏幕，四处都是。她一边抽出一张湿巾擦电脑屏幕，一边咕咕哝哝：“一大早的，谁在想本姑娘呢？”
……
林狄雅说了谎话，她没有去图书馆，而是去了操场。
灰黄色的枯草被绿油油的青草取代，操场上仍看不到几个人影。这正是林狄雅所希望的。她沿着台阶爬到看台的最高处，一屁股坐下来。
“是你回来……回来了吗？”一句简简单单的话道出林狄雅的内心波动。“是你帮我脱的衣服吗？你……你为什么没叫醒我？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一只裹着绿衣的蚂蚱不知怎么跑到了光秃秃的台阶上，一蹦一蹦地从林狄雅的脚边跳过。或许它把她当成了一截孤零零的树桩。
“原来真的是我记错了。”林狄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语调中透着复杂的情绪，似乎有些期盼，有点儿失望，些许纠结，一丝放松……“你是不是真的离开我了，就像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身上一样？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林狄雅双手托腮，望着远处的一颗垂下绿丝绦的柳树，目光迷茫空洞。
“说起来，如果不是你，或许我已经死了，已经和亲爱的妈妈重逢了。我不知道妈妈见到我是高兴，还是伤心，但我肯定会扑到她怀里，大哭一场。”林狄雅顿了一下，轻轻地叹了口气。“从小我就被教育这个世上不存在鬼神，那都是糊弄骗人的谎言。可是几个月发生的事让我对这种唯物主义世界观产生了怀疑，没人见过就代表不存在吗？”她的嘴角扬起一丝意味莫名的弧度，“如果我将自己的经历说给别人听，大概会被送去神经病医院吧。”
“我的反应比以前灵敏了许多，这也是你的杰作吧？要不是依靠奇快的速度，可能我不仅会被狠狠修理一顿，还会出很大丑。这件事，我要感谢你。还有一件事，我交到了长大之后第一个朋友。这个朋友你也认识的，就是我那个被你吓得瑟瑟发抖的室友。虽然以前她也嘲笑捉弄过我，但现在她真心把我当朋友，教我穿着，教我打扮，对我嘘寒问暖，跟我讲很多好笑的事情，我常常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直笑得肚子疼。”
提到咪咪，林狄雅露出幸福笑容，可是并没持续太久就消散了。“哎，我知道她和我的友谊中掺杂着对我——那个被你操控的我——的畏惧。很多次我都想告诉她真相，但一想到可能因此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而且……而且我也有点儿喜欢，有点儿享受被她畏惧的感觉。”她抿了抿嘴，一抹歉意和愧疚聚在嘴角。“我这样是不是很无耻，很……很变态？”
说到这里，林狄雅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孤独，柔弱，可怜楚楚。
“你真的不会回来了吗？”林狄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说话，“好吧，希望你已经回到你来的地方，我走了。”
林狄雅又等了约莫一分钟才犹豫不决地站起来，依依不舍地走下看台，离开操场，却没去图书馆而是径直朝女生宿舍楼走去。
“小雅，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找到资料吗？”舍管大妈水杯里的茶水还是那么多，见到林狄雅回来，立刻和蔼可亲地跟她打招呼。“现在不是都说那个什么互联网什么都可以查吗？你回去试试，说不定能解决你的问题。”
心情失落的林狄雅对大妈礼貌地点头致意，又撒了一次谎。“阿姨，我刚到图书馆就想起上课的时候我已经把那个知识点做了笔记，所以就赶紧回来了。最近一直忙着毕业设计，有点儿糊涂了。”
大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眼睛一亮，将水杯递到林狄雅面前。林狄雅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我问你喝不喝水，你跑那么远干嘛？”舍管大妈的眼角抖了一下——难道是我眼花了，她怎么一下离我那么远了？她朝林狄雅靠过去，神秘兮兮地嘀咕道：“我告诉你，我喝的这个茶可是你们校长去国外做学术交流的时候带回来的。前几天我去他家串门，回来时顺便拿了一点儿。你都没瞧见他当时心疼的不得了，脸色都变了。听他说这个茶有提神醒脑的作用，你喝一口试试？”
大妈的热情让林狄雅有点儿无所适从，她慌忙摇手拒绝大妈的好意，又拿毕业论文当了一次借口。“谢谢您的好意，阿姨。这么好的茶，您留着自己喝吧。阿姨，我得赶紧回去改论文了，再见。”
“你别走的那么快啊，我还有话跟你说呢。”舍管大妈望着林狄雅逃也是离开的背影，踮着脚尖喊道。“这些大学生啊，无论学习好的，还是学习差的，一到毕业忙的都跟那啥似的。”
……
“狄雅，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查到资料了？”同样的开场白，不一样的疑问。咪咪的下巴支在桌子上，看到林狄雅进来立刻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狄雅，我有一个请求，要是你弄完了论文，可不可以帮我再改一改？”
或许把“改”换做“写”更准确。“我帮你改没问题，但如果老师问起某个章节，还得你自己回答。”林狄雅脱下白色的匡威帆布鞋，换上粉丝的脱鞋，走到桌前，打开电脑。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到时我会将整篇论文好好研究研究，实在不行我就囫囵吞枣地背下来，肯定能过关的。”咪咪从林狄雅的话里听到了希望，赶紧趁热打铁。“要是你不帮我的话，我估计很难完成毕业设计了。哎，那时恐怕都不能毕业了。毕不了业就不能和你一起去你工作的地方了。”
“狄雅，咱们毕业后我就陪你去你工作的地方。我自由散漫惯了，天天坐在办公室里会把我憋疯的。你上班，我直播，周末一起玩。你说怎么样？”林狄雅想起前些日子她和咪咪畅想的未来，心脏不由地使劲跳了一下。
“你到底答不答应嘛，狄雅？”咪咪嘟着嘴，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林狄雅。“你是知道我的，每次考试都是临时抱佛脚，根本就写不了毕业设计嘛。而且我本就没打算做和专业有关的工作，所以……所以只要蒙混过关，混个毕业证和学位证就行了。我的要求并不高，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林狄雅从小就被教育抄袭和作弊是不正确的事情。之前她帮咪咪修改图标已让她心生不自在，若是再帮她的话，那岂不是更大的过错？可是如果不帮咪咪，她可能真的毕不了业，自己这个朋友还算什么朋友？
“你就帮帮我吧，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毕业后确实不会再写毕业论文了，咪咪这个承诺倒是很容易实现。
“那好吧。”感情战胜了理智，林狄雅对咪咪说：“把你的论文发过来，我现在就帮你……帮你改。”她差点儿把“改”说成“写”。
“耶——”咪咪兴奋地跳起来，一下冲到林狄雅身边，双手环住她的脖子，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湿吻。“狄雅，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不会见死不救的。这下我这颗悬着的小心脏终于可以老老实实的待着了。”
咪咪的举动让林狄雅有点儿不适应，除了已逝的妈妈和那个男人，咪咪是第三个亲她的人。无比欢欣的咪咪没有注意到林狄雅茫然的神色，又亲了一下那边的脸颊。
“我宣布，今天的午饭我负责，我要订许多许多好吃的，好好犒劳犒劳我最最亲爱的朋友——林狄雅同学！”
林狄雅任由咪咪的双手缠在脖子上，露出不自然的微笑。“咪咪，不用破费了，我们去食堂吃吧。”
“那怎么能行？食堂的饭菜太差，不够档次，咱们今天中午必须订外卖，吃好的！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让你帮我写论文了。不对，不对，我就生气，不理你了！”
林狄雅拗不过热情的咪咪，轻轻点了点头。“你先把论文发个我，我看看应该怎么改。”
“我一高兴就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咪咪又在林狄雅的脸上亲了一口，屁颠屁颠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把论文发到你的邮箱了，狄雅。”
“哦，我看看。”林狄雅拖动鼠标，打开电子邮箱。咦？怎么有两封未读邮件？她皱起了眉头，移动鼠标到那封更早的邮件上。嗒——，她按下了鼠标左键。
“啊——”
一声惊呼又一次响起在小小的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