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工具人

“有人曾说，能力所在，便是兴趣所在。”邓肯吐出一个烟圈，扫了眼手上的名片，“我听说过你，秘法巫师大多都活的体面，你却当了个专门偷拍人隐私的私家侦探？”

“能力是一回事，兴趣是一回事，吃饭却是头等大事，”艾伯纳翻阅着一本小记事本，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您分分钟几百万上下，我们还是长话短说吧，您愿意付多少钱？”

“呵，你知道我是谁？”邓肯嗤笑一声，“上一个敲诈我的侦探，尸体还躺在萨里奇区的臭水沟里。”

“威纶市的杰出企业家，竞争手段狠辣，至少涉入了六起谋杀案，但你手眼通天，谁也抓不到确切证据，当然，即使有证据，凭你的本事，颠倒黑白也不是难事。”

艾伯纳的语气依然漫不经心，丝毫没有把邓肯放在眼里的意思。

“但工作就是工作，”他说着从记事本的页缝里抽出一张照片，按在玻璃茶几上，滑动到邓肯面前，“雇主是你惹不起的人，好在我软弱不堪，只要足够的钱就能摆平。”

邓肯捻起照片，脸色顿时气得通红。

照片上面是他和情妇在床上纵情的画面，他本以为最多就是室外的同行照，没多在意，现在不同了，他清楚这种照片一旦曝光，他的名誉将蒙受巨大损失。

“你个狗娘养的混账，你以为就凭你能威胁我？”邓肯全然没了先前的从容和不屑，他吼叫道：“班、奥斯顿，把他绑起来！”

话音刚落，墙壁上的隐藏门打开，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从中出现。

“哦？您打算用武力让我屈服吗？”艾伯纳呵呵一笑，掏出了一把手枪。

“呵，就这种玩具吓吓别人还行，”邓肯见对方掏出枪，一点也不惊慌，“这里是大楼的最顶层，你敢开枪，就别想活着出去。”

“那这样呢？”

艾伯纳说着把枪口对准了自己脑袋。

“你想干什么？”头一次见到威胁别人，却把枪对准自己脑袋，邓肯敏锐的意识到对方要耍诈。

“透明玻璃幕墙这东西有一点好，不远处架个望远镜，里面发生什么一清二楚，”艾伯纳呵呵一笑，接着说道，“我的搭档时刻盯着这里，只要我一死，整个萨里奇区都会下一场雨，而雨滴就是您的照片。”

听到艾伯纳的话，邓肯气的瞪大了眼睛，胡须不停的打颤，脸上青筋直爆。

见时机差不多，艾伯纳说出了自己的要求：“两万克朗，这事一笔勾销，是我这条命重要，还是您的名誉重要，请选择吧。”

邓肯气的牙齿咯咯响，但他依然保持着理智，经过了强烈的心理斗争之后，他抽出一叠支票簿，签好一张撕给了艾伯纳，恶狠狠的骂道：“滚，给我滚的越远越好，再敢在我面前出现，活剥了你的皮！”

“得嘞，我这就滚。”交易达成，艾伯纳顿时喜笑颜开，抓起支票迅速跑向玻璃幕墙，一脚将其踹碎，径直跳了下去，两名保镖上前查看，发现艾伯纳靠着提前准备好的钩绳荡到了附近的大楼屋顶，在屋顶向下的楼梯口消失的无隐无踪。

“老板......”班和奥斯顿悄悄进行了一场剪刀石头布，最终由输了的奥斯顿负责开口，“我们要不要......”

噼里啪啦一阵巨响，邓肯一脚直接把玻璃茶几踹的粉碎，他怒不可遏的又摔了一个烟灰缸，才抬起头喝道：“这不废话，赶紧去查这个狗娘养的艾伯纳·科尔科特的住址，立刻，马上！”

“可他刚刚说雇主是......”奥斯顿欲言又止，他的前一份工作让他学会了如何辨别谎言，在隐藏门后面偷偷观察时，他能确定艾伯纳没有虚张声势。

“我才不信这个城市有我对付不了的人，立即去查！”邓肯越想越气，他怎么也没想到纵横数十载，今天居然被一个看上去二十多的毛头小子敲诈了，无论如何他也咽不下这口气，心中暗暗发誓，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半个小时后，艾伯纳会见了自己的雇主，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通常出轨都是妻子雇佣侦探调查丈夫，然而正如艾伯纳所说，这次他的雇主是一位邓肯绝对无法对抗的男人。

“给，这是说好的照片。”艾伯纳一小碟用皮筋捆在一起的照片递给老人，“原片和所有备份都在这里。”

“干得不错，报酬随后会打到你的账户上。”老人说。

“多谢惠顾，巴德先生。”艾伯纳恭敬的鞠了一躬，“如果下次还有关于您儿子的委托，请不要在找我了，用出轨照片威胁不愿结婚的儿子和情妇苟合，以达到抱孙子的目的，说实话，这种诡异又危险的委托我不想干第二次了，为了您的孙子，我小命差点丢了。”

“呵呵，”老人笑道，“那就会去看看账户余额吧，你一定不会失望。”

正如巴德先生所言，他当天下午去查询账户时，里面多出了二十五万克朗，完全可以一年不开张，恰好他也正打算出去避避风头。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当他回到自己的事务所时，已经有人先一步穿过被锁着的门，坐在了他客厅的假皮沙发上，而且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还泡了一杯茶，看到艾伯纳回来时，这位二十五左右穿着褐色外套的年轻男人朝他抬起手“呦!”了一声，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客人，今天我不开张。”艾伯纳在来客的对面坐下，“在离开前，请把茶水费、烟灰缸使用费、空气污染费和座位费结一下，一共五十克朗。”

听到这话，来客不禁笑了起来，他说道：“招牌打的挺响，结果也只是个敲诈勒索为生的三流侦探。”

“难道你在餐馆吃了一只烤鸡不用付钱吗？难道你能一文不花就坐在电影院的观众席上吗？”艾伯纳面对来客的指责不以为然，大义凛然道，“你使用了我的物品，并且将其永久性的消耗掉了，为此支付克朗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光那茶叶就是东方古街产的上品龙井。”

来客呵呵一笑，继续说道：“不巧，当我出于某个目的抵达一个营业场所时，我还真从未为自己的开销付过一分钱。”

听到这话，艾伯纳瞳孔猛然缩紧，他颤声问道：“你是谁？何许人有这样大的力量？”

来客利落的脱掉外套，露出穿在里面制服，艾伯纳见过这种服装，这是这片地区执法者的夏装。

“奥狄斯，萨里奇区的探长，”他自我介绍完，又取出了一份逮捕令，“艾伯纳·科尔科特，由于你涉嫌敲诈勒索巴德·格弗斯，我们暂时已经将你的名下财产冻结，请你配合调查，随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