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老专家的秘密

我可以感受到那种记忆通过四面八方涌入我大脑的感觉。那一瞬间有着轻微的头痛，好像我的脑子是个气球一样，很快就要被撑破。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被撑破的体验，按理说我才三十多岁，三十多年的记忆对于大脑来说应该是绰绰有余，而且这三十年的记忆本来就存在我的脑子里。

总之，在一阵刺痛过后，现世的记忆传送完毕，双向觉醒也就此搞定了。

我抬手看了看手表，表盘还是呈镜像翻转的，并没有应为我的双向觉醒而恢复正常。我想起了在我即将要入睡的时候郭大鹏对我说的，梦境中双向觉醒的突破点会隐藏在我平常经常使用的物品或者是经常做的一个动作当中，如果有感觉异常的地方，注意了，那一定就是壁垒突破之点。

这个点对于老专家来说，是一根分不清头尾的香烟。对于我来说，是一块镜像翻转的表盘。这逆转的表盘不光是我双向觉醒的突破点，而且还能在梦里时时提醒着我，这是梦境，不是现实，不要迷失。

灵犀此时已经和那个黑影跑到了不知何处，我沿街巡视了一遍，而后走进一家家还未坍塌的店面中。我估摸着老专家应该也在这个梦境里，因为其它的梦境很大概率已经崩溃了，而我现在所在的这个梦境应该就是仅存的。

不管这个梦境是谁设计的，肯定没有想到会被两个老头子给玩坏了。一个唐邦国、一个方圆，都不是省油的灯。前者靠着科技，后者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这也正迎合了科幻片中超能力者的来由“富人靠科技，穷人靠突变”。他们都成功的将现世的记忆带进了梦里。

包括我现在也是，我的行为当然也会对梦境产生一定的破坏，这是肯定的，至于在多大程度之上则不好判断了，因为很明显，我并没有方圆在梦境里拥有的那种强大能量。

我一边思考着一边搜索着，却始终未见老专家的身影，我想他该不会是随着灵眸一起跟着另一个小镇灰飞烟灭了吧？

正在这时候，我抬头看到了那家布店，应该就是灵犀原来的住所，好在这里没有坍塌，但是店里也是一片狼藉，散落一地的布，各种颜色都有，混合在一起，就像打翻的大染缸一般。

这个地方应该是梦境的关键所在，向上可以到达灵犀的住所，那里每个去过无知梦的人都会去，首先它是记忆流动的必经之处，其次如果受伤了还需要在那里疗伤。

而向下可以到达现实中“零八五杠一”号物体的挖掘现场，但是梦境中从来没有人向下走过。想到这里，我今天偏要反其道而行，反正我也没见过“零八五杠一”号物体，宇宙基本粒子到底长成什么样子，到底有多黑，我心里的好奇就这样被点燃了。我来到了布店的西北角，却失望地发现这里的楼梯只有向上的方向，并没有找到可以下去的地方。向上的楼道也是一片黑暗，没有任何照明设备。

我并没有贸然上去，而是先驻足在楼道口听了一下，一点声音都没有。整个小镇就像一个鬼城一样静悄悄的。最后我还是鼓足勇气向楼上走去。一路上非常顺利，除了黑，除了转过一个又一个的圈，除了我心里的恐惧之外，并没有发生任何其他的事情。

灵犀家的门已经完全坏了，只剩下几片碎木头，散落在屋里和楼道里。所以走到灵犀家门口的时候，楼道才终于有了些许光线，那是天空的颜色，透过阳台、客厅而散射进来的。

进门就是客厅，布局很普通的一套房子，就像方圆描述的那样。今天亲自得以看见，却有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毁坏严重的原因，根本看不出什么装修风格。右手第一间是厨房，虽然一片狼藉，但是灶台上却看不见一点油光，没有烟火气息，由此推断这个厨房只是装饰用的，并没有真正的使用过。

左手边第一间房门虚掩着，我将门推开，发出“咯吱”一声尖叫。里面一片漆黑看不出有什么东西，一时之间我找不到任何照明设备，边放弃了进入的计划，还是以安全为重。

我站在门口冲着里面的黑暗叫了两声：“老专家、老专家，你在里面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方圆曾说过，这扇门本来应该是锁着的。

客厅里墙壁上的七幅画，已经被完全毁坏了，正如之前老专家所描述的那样，变成了七个黑团，像是泼了墨水一样。但是我发现那种黑是立体的，并不像是泼过墨水的样子。我上前伸手触摸了一下，指尖传来一种粗糙的触觉，那是一种黑色的藤蔓植物，从画中长了出来，撕裂了画布，破坏了画面，并向墙上蔓延。

七幅画已经坏了，是否代表着七个世界已经完了，并且七把钥匙已经完全找到了。之前我在老专家和灵犀的对话中发现，第六把钥匙竟然是老专家找到的，那么是否唐邦国找到了第七把钥匙呢。

而集齐七把钥匙之后是否发生了什么，导致唐邦国的大脑被来自梦境的未知意识所占领，而他自己却只能囚禁在梦里。

一时之间也无法分析出答案，我继续向里面两个房间走去，左手边靠街的房间是灵犀的卧室，房间里墙上裂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仿佛整个墙面随时都会倒塌一般。床上除了一块空床板什么都没有，很明显，虽然是卧室，但是灵犀根本不会再这里睡觉。

右手边靠街的房间就是每一个伤员都会来到的，也正是这个房间在方圆那里暴露了梦境的一些秘密，这个房间和梵高的油画《梵高在阿尔勒的卧室》一模一样。现在这个房间的窗户完全碎掉了，碎玻璃掉了一地，玻璃碎片覆盖之下还有这斑斑点点的血迹，不知道是谁的。

这时候我耳朵听到了一种“嗒嗒嗒嗒”细碎的声音，是从外面的街上传来的，鬼城一样的小镇，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为此我既惊喜又害怕。我就趴在那个碎掉的玻璃窗上向外张望，只见空气中一团模糊的影子正沿着街道慢慢的向我这个方向移动过来。

“什么东西？”我心想，近了之后看上去，仿佛局部的空气被加热了一般，不停地波动。我正看得出神。突然一只手从我身后都过来，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同时另一只手从我左边腋下穿过，搂住我的胸部将我向后拖去。

我情急之下，直接在那只手上咬了一口，一股腥咸的味道流进我嘴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用极低的音量叫道：“我靠，你真咬的下嘴。”

我还在不断挣扎着，我想我凭什么咬不下来，现在这个梦境越来越魔幻，每一秒钟都有生命危险，难道被人从后面控制住了之后，我还要扬起脖子邀请人家来割喉吗？

不对，怎么这个声音这么耳熟。

思维顿了一下，挣扎也略微放松了，那只手虽然被我咬破了，但还是捂着我的嘴，不让我发出声音，并借此机会将我拖到了一个房间里，四周一片黑暗，就像潜入了一个装满了黑墨的水缸里。

这时候我也终于想起来，这个人不是老专家还能是谁。

我拍拍他依旧捂着我嘴巴的手，意思是我明白了“绝对不发出声音”。

老专家松开了手。我们俩所在的房间应该就是灵犀家入门左手边第一个房间，此时我们在房间的黑暗中，透过那扇开着的房门观察着外面客厅里发生的一切。我们先是听到了一串脚步声，有人上来了，木质的楼梯给我们打了一个预告。脚步声一道门口就停住了，仿佛它在考虑要不要进到这个房子里。不过只过了半分钟的时间，他还是进来了。

是一个人，看的不是很清楚，感觉他的身上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都在波动，光线在波动中扭曲变形。就像夏天的柏油路上一样，热浪滚滚。所以这个人的相貌也是无法看清，不过可以肯定，他是一个年轻人，他拥有一头黑发。

但仅此还无法确认身份，梦境似乎有意隐藏了所有入梦者的隐私，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们年轻时候的状态，所以年龄在这里是一个没有用的身体特诊。他向客厅里面走去，可能还去了灵犀的房间和对面的客房，这是我猜测的，因为我所在的角度根本看不到那里。

然后他突然出现在我们的门口，我下了一跳，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想到小时候玩捉迷藏的游戏，那时候我们最喜欢躲在衣橱里，然后把来找我们的人想象成是个妖怪，当他走过橱门外的时候，我们寻求刺激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而此时我们躲在黑暗中，他在门外的光亮里，我回想之前我的经历，站在门外应该根本看不到房间里的任何细节。我自己在心里安慰自己。但是又对这个想法产生了疑问。因为我感觉此时我的眼神，已经和他的眼神完全对上了。

黑暗中老专家仿佛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他将手放在我的眼前，意思叫我不要再看。我想努力将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可这里到处漆黑，根本没有一个可以给我的眼睛对焦的点，于是我索性闭上。眼不见为净。四周安静的可以听到我和老专家的呼吸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一串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他终于下楼走了。

老专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身后跑出去的，他小心翼翼的到门口向楼道里张望了一会儿，然后又迅速跑到阳台上，向小街上望了望。

此时我也从那黑屋子里出来了，我一看，那个人果然是老专家。

我说：“老专家？认识我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我无法确定他是否是双向觉醒状态。

老专家说：“你化成灰我都认得，我很清楚我们在梦里，倒是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老专家这样一说我就了解了，他正处于双向觉醒状态，他之前入梦似乎并没有使用脑电协调仪也没有加载极低频率背景波，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我说：“我怎么能不知道，我和你都在这个该死的梦里！对了你在这干什么？我是来救你的！”

老专家不屑道：“哦，救我？那现在不能叫救了，应该叫报答。”

我说：“这话怎么解释？”

老专家脸上一副贱笑，说：“因为我刚才已经救过你一次了。”

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老专家这种不要脸的性格，但是现在我却因为他的言语而感到安心，毕竟这才是我的好兄弟，这才是我认识的老专家。

我笃定，他一定不是那个从昨天早上到晚上都闷闷不乐、愁眉苦脸、优柔寡断的老专家，他是那另一半，充满勇气、充满希望、充满幽默、不要脸、会扯蛋等等拥有一系列“优良”品质的老专家。不知道他自己是否知道这个情况。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你知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老专家一笑：“特娘的，不就是被灵眸那小妮子给撕成两瓣了吗？以为我是颗蒜是吧，要不是她挂了，我非得把她给办了，反正这是在梦里，警察都管不着，我办完了你再办，你办完后我接着办。”

“别别别。”我连忙摆手，“等下再办。”

不知道是不是被分裂之后，他阴阳失调了，这半个老专家，似乎比以前整个的时候更加疯。

我继续问他：“你在这晃荡多久了。”

他摸摸自己的胡子：“大概一个月了。”

他不说我还没发现，这一看果然是的，他下巴上的胡子都长了已经有半公分长了。

“你就没想过要逃出去？”

“暂时没有？”

“为什么？”

“我在追查一件事情？”

“什么事？晃了一个月都不想出去，你知不知道外面大家多担心你，还有另半个你都快恐惧、抑郁、焦虑的不像个人了！”

“别说那半个我，想到就恶心，他不在，我做事更爽快。”

“到底什么事情？”

老专家顿了顿，最后还是说了：“唐兔崽子已经拿到了第七把钥匙，现在他手里有创造奇迹的力量！”

我问他：“是不是就是之前灵眸跟你说的？”

老专家估计想起了灵眸家里，他交出第六把钥匙的经过，那时候我还在里面的卧室里，他道：“你已经经历过那个梦境了？”

我点点头。

“那你都知道了？我救你的事？”

我继续点点头，问他：“为什么你要骗我？”

“骗你又怎样，你不说就算了，一说必须算在账上。上次，还有这次，我可已经救了你两次了啊。”

我刚想说话，又被老专家抢了先，他说：“不过你别急着报答我，等我把事情办妥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