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日出江花红胜火

“都督，秋天夜凉，江边风大，我给你送件披风。”吕蒙抱着周瑜最常穿的黑色披风走来，披在他身上。

周瑜拽了一下披风，触到吕蒙的手，轻轻拍了拍，以示感谢。

看见周瑜盯着竹简看，吕蒙轻声道：“都督，你看得是这夏口上下游的江水地形图”

周瑜点头。

“可有破敌良策？”吕蒙悄悄问。

“子明，正好，我考考你，看你最近兵书战策学习得怎么样了”周瑜因为心中有了明确的想法，心想这次大战正是好好栽培吕蒙这个兄弟的好机会。

“喏，都督！”吕蒙抱拳恭敬地行了个军礼。

“水战有几种战法？”

“这个简单，水战，常用的有弓箭战，接舷战，撞击战，还有火攻。。。”

“你以为何种战法是我东吴水师的优势？”

“这个。。。这个。。。好像这几种惯用的战法，我们东吴水师都很不错啊”

“阿蒙，你记住了，我们东吴水师靠得就是骁勇无敌和勤奋练兵，接舷战才是我们的优势。荆州水师处在长江上游，借着水势，顺流而下，他们荆楚之地，很是富庶，打造的大型战船，朦艟战舰又大又沉，船头还打造有凸起铁撞锤。所以对于荆州水师而言，他们的优势是撞击战。而我们东吴的战船，除了指挥船，普遍偏小。因为我们攻击黄祖，要逆流而上，大船行驶反而缓慢。费力甚多。小船机动灵活，不仅士兵们省力，还可利用水流和风力。而且我们东吴战船上用的特殊侧帆，可以帮我们弥补逆水而上的劣势。我们船小，自然撞击不过大船。曹军中的荆州水师必然仍是撞击战为主。而弓箭战，其实是水战中最没有效率的战法。”周瑜看了一眼吕蒙。

“都督，这是为何？”吕蒙大为惊讶，因为在自己和其他将领学习的时候，他们都说，船上水战，弓箭为先。

“子明，我且问你，在江面之上，经常有风么？”

“经常有啊”吕蒙不解地看着周瑜。

“那你在晃动的船上，有风的江面上射中目标的难度如何？”周瑜微笑，他喜欢看着这个小自己三岁的兄弟那一脸懵懂的样子。

“那自然是很难的，十中二三而已。”吕蒙恍然大悟。“是啊，都督，要想用羽箭取胜，要大量的箭，而且大江之上，射出的箭也很难像在陆地上，捡回来重新用，好多掉进水中就沉了，捞都捞不起来。”

“说的对，子明，羽箭后面的羽毛雕翎本是用来稳定箭矢的，可是也最受风力影响。”周瑜道。

“怪不得，都督一早就改造了强弓弩床，装置在船上。也难怪都督命人去掉箭尾。我还以为你只是为了节省材料。”吕蒙猛拍自己的脑门。

“连击强弩推力巨大，比人的臂膀还有力，射出的箭矢越快，箭头越沉，就越不易受风的影响。”周瑜微笑。

“都督，可是我们连机弩箭也不多啊。刚开始打造这种弩箭装备战船。也就有一半的船配备了连机弩”吕蒙有些焦急地说。“要不我们看看刘豫州军中是否有富余的箭矢？”

“此次破曹，我们要想大胜，只能趁着曹操军立足未稳，水军生疏的时候，速战速决，让曹操遭遇迎头痛击，一蹶不振。”

“都督，速战速决这个策略我学过，我懂，可是如果我们的优势是接舷战，那我们的战船少而小，以不到两万的水师对战十二三万曹操水军和荆州军，这。。。这。。就算是我东吴子弟再顽强，再骁勇，也难以取胜，弄不好，损失惨重我们可没有后援啊。”吕蒙一脸担忧。他只有在周瑜面前才能完全暴露自己的想法。

“你说得对，好好想一想，如何才能让曹军六七倍于我的兵力缩减到几乎和我们一样？”周瑜显然已经胸有成竹，他狡黠地笑笑。

“大都督，大都督”忽然有亲兵的声音打断了周瑜和吕蒙的谈话。

“什么事？大都督和吕将军在谈军务。”周峰拦住亲兵。

“大都督，甘将军有飞马传书，十万火急“

周瑜接过白帛，见上面潦草地几个字，是甘宁笔迹：“操主力已发。”

周瑜拍拍吕蒙的肩头：“子明，派你一个好差事，你立刻回到我的中军大帐，传令今夜拔营，满帆逆水而上，目标隽口。“

吕蒙听了，立刻行了个军礼：“喏”

“还有，传完军令，再去中军大帐，恭请主公的两位劳军特使回转吴郡，请主公放心，就说周瑜已有破敌良策，必不辱使命。”

“主公的劳军特使。。。”吕蒙立刻脸涨得通红，没办法，在周瑜严厉的目光下，只好勉强点点头。

转身离开周瑜的时候，他小声嘟囔道：“都督自己怕那两位祖宗，也不该捡了我这个软柿子捏啊”

谁料周瑜耳力颇好，尤其是在这静夜之中。他冷笑道：“子明，刚才教了你半天兵法，不收你银子，难道你不该出点力还情么？”说完，诡秘一笑，格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