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看不到希望了
东空军营。
中军帐内，一众将领正襟危坐在两侧，虽然面上沉稳，但心里不免情绪低落。今日一战，是多日来唯一一次败北，军中士气难免会受挫。
白叶坐在主将位上，眸光犀利的扫过众将领，最终将视线定格在李将军身上，疾言厉色道：“大敌当前罔顾军令，擅自与敌将单挑延误战机，李将军你可知罪！”
闻声，李将军立马从座位上站起，面向白叶抱拳道：“末将知罪，末将之所以与敌将单挑，是因为那苍蓉府婧薰出言挑衅，末将才……”
“你身为将领，如此轻易被激怒，竟丝毫不顾及大局，你可知因为你的失误，造成了多少东空战士的伤亡！”李将军话还没讲完就被白叶冷声打断，他怒视李将军，道：“战场上瞬息万变，一个错误的决定就会将三军陷入死地，这道理你不懂吗?”一想到战场上东空战士的惨状，白叶就怒不可遏，这分明是可以避免的！
白叶的一番话令李将军汗颜，他深知自己犯了大忌，一时轻敌酿成了大错，心中愧疚不已，保持着抱拳的姿势，说道：“末将知罪，甘愿受罚。”
见状，白叶收回视线，朝帐外喊了一声：“来人！”
帐外的守卫闻声立马入帐，抱拳齐声回答：“属下在！白将军有何吩咐?”
白叶沉着脸下令：“传本将令，李将军阵前罔顾军令，构成违抗军令罪，念其立有战功且无异心，免死罪，将其拉出去鞭笞五十！”
“得令！”两名守卫接到命令后即刻执行了。
看着李将军被拉出去行刑，白叶的脸色并无好转，但凡违抗军令者皆足以判死罪，只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而且念在李将军对东空一片赤诚绝无二心的份上，只降严惩。然，此次过错也给在座的各位敲了个警钟。
其余将领看到李将军被军法处置，一个个敛容屏气，都在心里默默的反思着自己有无过失。
白叶目光再次环顾在坐将领，开口道：“胜败乃兵家常事，都打起精神来，各自回去安抚好战士的情绪，稳住士气。”
“是！”
众将领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自然懂胜败乃兵家常事的道理，只是先前一路将左秦大军打得节节败退，如今暂时败北，落差比较大。
众将领走后，白叶闭上双目揉揉眉心，心中烦闷不已，他没想到真的会在战场上遇到婧薰。
白叶不禁想起与婧薰分别之时，婧薰说过的话：
“若是他日，你我战场相遇，兵戎相见，你会怎么做？”
当时他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与婧薰在战场上兵戎相见，所以答不上来，可如今他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白叶在心底万分无奈的叹息着：薰儿，你不该上战场，战场凶险，刀剑无眼，万一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睁开眼睛，沉思一阵后，白叶心里毅然有了个决定，当即传唤手下，通过眼线输送的情报了解长青城内情况……
……
左秦军营。
大军回城后，各将领清点完伤亡人数后分别去中军帐向婧泷汇报战况，最后来汇报战况的是由婧薰带领的右翼军队，只是进来的是一名校尉，见状婧泷不由微微蹙眉。
待那名校尉汇报完战况后，婧泷刚想让姜楼去寻婧薰，就见清绾一脸愁容的走进来。
“可是大小姐出什么事了？”婧泷率先发问，他知道那些女弟子直接听命于婧薰，如今直接来找他，多半事关婧薰。
“大小姐从战场回来后便将自己关在房内，属下担心……”清绾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婧泷，她一心以为婧薰是不适应战场上的杀戮，所以才会在回来后躲在房内。
闻言，一旁的姜楼不禁说道：“大小姐虽是第一次上战场，但也经历过血雨腥风的场面，不至于那般脆弱，况且这次对战东空，大小姐的表现也是颇为英勇，不会出什么事的，大可不必担心。”他与婧薰接触不多，但他身为婧泷的副将且深受信任，关于婧薰的功绩他亦有所耳闻，他觉得，婧薰敢只身一人前往敌国刺探情报暗杀官员，又怎会在战场上被吓住。更何况刚才校尉汇报战况的时候也提到，为了扭转战局婧薰单独与敌将对打，有这股子勇气又怎么会不适应战场。
“这……”此时清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心里也认同姜楼的话，但是婧薰回来时情绪确实很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思量再三才来找婧泷说这件事的。
“你先回去吧，过会儿我再去看看。”婧泷心中了然，从林校尉汇报战况时提到白叶带兵助被困东空战士突围时，他就已经猜到了。想到此事他也颇感头疼，一会儿该怎么跟婧薰解释对她隐瞒一事。
天色已暗，军营里四处点起火盆，巡逻的士兵每人手中皆举着一个火把，红橙色的光照亮着每一个角落。
走在军营里，婧泷明显的感觉到军中气氛有所变化，今日一战使长青城内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战胜的喜悦。大家心里都清楚，战争还没有结束，但这次的胜利却大大的鼓舞了军中将士的士气。
来到婧薰所住的房外，看着里面一片漆黑，婧泷心中无奈至极，象征性的敲了敲房门后，也不等婧薰回应，他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点亮房内的烛台，婧泷这才看到在角落里抱膝而坐的婧薰。
昏暗的房内突然被点亮，一开始婧薰的双目还有些不习惯，待她缓过来后就看到婧泷已经走到她身边了。
婧泷蹲下身看着婧薰，笑道：“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蹲角落跟？”
这要是换做平时，婧薰早就跟婧泷拌嘴了，此时的她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婧泷，没有说话。
“一开始瞒着你关于白叶的事情，是不想影响你的心绪，让你安心查细作。”婧泷解释道：“今日一战事发突然，但如果告诉你东空主将是白叶，你还会带兵出城吗？大敌当前应以大局为重，只是我没想到白叶会在右翼撤军。”
闻言，婧薰垂了垂眸，她无法反驳婧泷的话，尽管她有想过自己会在战场上遇到白叶，也曾说过倘若战场相遇兵戎相见她不会手软，可当真的在战场上见到白叶的那一刻，她早已方寸大乱，她做不到真的与白叶挥剑相向。
今日一战于左秦而言本是件喜事，可对婧薰来说却是一种煎熬，似有千斤担压在心头，左秦赢了东空便输了，身为苍蓉府的一员她该感到高兴，可她心里面却不自觉的担心起白叶。战败后安抚将士稳住士气可不是一件易事，刚来战场时婧泷面临的压力她是清楚的，当她想到如今白叶也要面临这种境地的时候，心中便不是滋味。
战场上血腥的一幕不断地在她脑海徘徊，浓浓的血腥味仿佛还在充斥鼻尖，耳边似乎依旧萦绕着杀戮声和惨叫声，心里面的压抑感越来越重，使婧薰的双眼起了一层水雾，她看向婧泷，问道：
“哥哥，我是不是真的错了。”错在爱上白叶，错在明知道是两个敌对的身份却还在奢望着美好的未来。
婧泷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可曾后悔？”
婧薰摇摇头，非常坚定的开口：“不曾后悔。”即便爱上白叶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她心里面也不曾有过半分后悔，毕竟白叶给她带来的快乐是那样的真切。
“既然不后悔，就不需要去在乎对错。”
“可是我好像看不到希望了。”婧薰将脑袋埋进双臂间，颤着声说：“我间接杀害了他麾下弟子，也杀了不少东空士兵，曾经我以为只要他不再是东空的将军我就可以毫无顾忌的跟他在一起，可现在我真的看不到希望了，我感觉能跟他在一起的机会已经十分渺茫了。”
“为什么会觉得看不到希望，仅仅是因为觉得你间接杀害了他的弟子，还有杀了东空士兵？”婧泷挑了挑眉，看着婧薰这副样子，深吸一口气，说道：“薰儿，下令杀死所有细作的人是我，与你无关，你不必介怀。身为苍蓉府大小姐，保家卫国本就是你职责所在，杀几个东空士兵算什么，他白叶杀我左秦将士还少吗？”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看不到希望了。”
婧泷捏了捏眉心，将婧薰拉起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