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和山羊在一起
章前导读
第二天一大早，海蒂被一阵嘹亮的哨声唤醒了，原来是牧羊人彼得来领爷爷家的两只小羊了。爷爷要海蒂跟彼得一起到山上的牧场上去玩，并给她准备了一大份午饭，还嘱咐彼得别让她从山上掉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海蒂被一阵嘹亮的哨声唤醒了。她睁开眼，只见阳光透过圆圆的窗户照在她的床上还有那一大堆干草上，洒下金黄色的光，阁楼里的一切看起来都金光闪闪了。海蒂惊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甚至好一会儿都想不起自己这是在哪儿。这时，外面传来了爷爷低沉的嗓音，她一下子明白过来：她想起自己已经离开原先的乌赛尔老奶奶家，现在跟爷爷一起住在山上。那位老奶奶的耳朵几乎什么都听不见，还很怕冷，所以整日不是坐在厨房的炉火边就是坐在起居室的暖炉旁，而海蒂也不得不待在离奶奶不远的地方。因为如果自己不在奶奶的视野范围内，耳聋的她没法知道海蒂在哪里。对海蒂来说，被关在房里难受极了，她常常盼着跑出去。因此，在现在这样一个新家里醒来，海蒂高兴极了。她想起昨天见识了那么多新鲜有趣的东西，而且今天还能看到它们，尤其想到那两只可爱的小羊，海蒂心里甭提有多开心了。海蒂连忙从床上跳下来，没几分钟就把昨天的衣服全套上，反正昨天穿的衣服也不多。之后，她爬下梯子，跑到小屋外面。彼得已经和他的羊群站在外面了。爷爷正把两只小羊牵出羊圈，领进羊群里。海蒂跑向爷爷和羊群，向他们问好。
“你想跟他们一起去牧场吗？”爷爷问。海蒂巴不得去呢，高兴得一蹦老高。“不过，去之前得先把脸洗干净，好好整理一下，否则会被头顶上亮闪闪的太阳公公笑话的。看，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爷爷说着，指了指门口太阳底下满满的一大盆水。海蒂跑过去，哗啦哗啦地又洗又搓，直到脸上干净得闪闪发亮。这边，爷爷走进屋里，招呼彼得带着他的布袋一起进来。彼得惊讶地听从了，放下他装午饭的小布袋。
“打开它。”老头儿说，然后把一大块面包和一块差不多大的奶酪塞到里面。彼得连眼珠子都瞪大了，因为那两样东西中的任何一样都比自己带的午饭大上一倍。
“行了，这回该放小碗进去了。”爷爷继续说道，“这孩子可不会你那种喝法，她也不习惯直接从山羊那喝奶。吃午饭的时候，你得给她挤上两大碗奶，反正她要跟你一起去，直到晚上下山都和你在一起。小心别让她从石头上掉下来，听到了吗？”
这时，海蒂跑了过来。“这下太阳公公不会笑话我了吧，爷爷？”她心急地说。爷爷在脸盆边挂了一条手感粗糙的毛巾，因为担心被太阳公公取笑，她便用这条毛巾拼命地擦拭脸、胳膊和脖子，结果她站在爷爷跟前时就像一只煮熟的龙虾，浑身上下都红彤彤的。爷爷微微笑了一下。
“当然不会，现在太阳公公不会再笑你了，”爷爷肯定道，“不过，傍晚你回来的时候，你得像鱼儿那样在木盆里泡上一会儿，知道吗？因为你要像山羊那样走路，脚丫子肯定会变得黑乎乎的。好了，现在可以出发了。”
海蒂开开心心地上路了。大风在夜间已经把云朵吹得一片不留。天空湛蓝湛蓝的，太阳明晃晃地照射着牧场绿油油的山坡。{花儿绽放着蓝色、绿色的花苞，一朵朵都朝着太阳露出笑脸。海蒂开心地叫着跑着，她刚瞧见这里长着一簇美丽的红色樱草花，马上又发现那边可爱的龙胆草开着蓝色的小花，在上面还有一大片花瓣娇柔的金色岩蔷薇，它们在阳光下微笑地点着头。这片随风摇曳、色彩斑斓的花田把海蒂完全迷住了，就连彼得和羊群也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自顾自地向前跑着，不知不觉走上了岔道。因为她发现了红的、黄的花儿透射出美丽的光泽，吸引着她走了一条又一条路。才一会儿的工夫，海蒂就采摘了一大捧花放在自己的围裙里，那样她就可以用这些花儿把卧室装扮得跟外面的草地一样美丽。彼得不得不转动着他那不太灵活的圆眼睛，警惕地四下张望。看来他这双眼睛今天要超负荷工作了，因为山羊都跟海蒂一样活跃。它们四下乱跑，彼得只能又是吹口哨，又是大喊大叫，还要拼命挥舞手中的枝条，好把四散的山羊全都招回来。
【拟人的修辞手法，突出景色优美。】
“你到底上哪儿去了，海蒂？”彼得有点儿生气地大叫起来。
“在这儿。”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声回答，彼得仍没见到什么人影。原来海蒂坐在一个小山丘的山脚下，那里长满了散发着甜香的夏枯草，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这种诱人的草香。海蒂觉得她从未闻过如此好闻的气味。她被鲜花包围着，深深地吸取着那股清香，久久不愿离开。
“快跟上来！”彼得又喊道，“你可别从石头上掉下去呀，你爷爷可是这么吩咐来着。”
“那石头在哪里？”海蒂反问道，她仍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坐着。每当有微风吹过，就会有甜蜜的清香徐徐向她飘过来。
“在上面，还在上面呢。我们还有一大段路要走，快过来！在最高处还有大猛禽，还会叫呢。”
这句话发挥了作用。海蒂马上跳了起来，兜着满满一围裙的鲜花，跑到彼得身边。
“现在花摘够了吧？”彼得说着，又带着海蒂继续往山上走去，“要是你一直待在那儿没完没了地摘花，你会把花全摘光的，那么明天你就没有花可摘了。”
最后一句话似乎对海蒂有些说服力，另外，她的围裙里已经装得满满当当，装不下更多的了，再说也不能把明天的花全都摘完。于是海蒂跟着彼得一起往上走去，羊群也比刚才乖多了，因为羊儿已经远远地闻到高山牧场上它们钟爱的青草芬芳，所以一步不停地急着往上爬。在高高的山岩脚下，是一大片牧场，彼得经常和羊群在那里度过一整天。那块山岩的下方覆盖着灌木丛和枞树，到了上面就是光秃秃的石头，凹凸不平地向上耸立着。如果从高山牧场的另一侧来看这块山岩，就可以看到一条很大的裂缝，这让人觉得爷爷提醒彼得的话非常有道理。到了休息的地方，彼得拿下自己的布袋，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低洼处。要不然大风一来，他那点儿宝贝“财产”就会倏地一下被席卷到山下。放好之后，他在晒得暖洋洋的牧场上躺成一个“大”字，刚才那一番折腾把他累坏了。
此时，海蒂解下自己的围裙，把包着花的围裙仔仔细细地卷好，放到低洼处彼得口袋的边上，然后在横躺着的彼得身边坐下，并举目四望。远处的山谷沐浴在上午的日光下，闪闪发光。在她的前方，连绵的雪峰耸立在湛蓝的天空下。在雪峰的左边，高高耸立着光秃秃的山峰，上面乱石丛生，仿佛要刺穿蓝天，又仿佛在用威严的目光俯视着海蒂。海蒂屏气息声地坐着，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轻巧的蓝色风铃草和金光灿灿的岩蔷薇在微风温柔的吹拂下晃动着，仿佛在愉快地点头示意。刚才的劳累让彼得睡着了，羊儿们都跑到上面的灌木丛去了。海蒂感觉自己的日子从未像现在这般快活，她一边沐浴着金色的阳光、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闻着甜美的花香，一边幻想着要是能永远如此就好了。就这样，海蒂久久地凝望着远处的群山，那些群山仿佛有自己的面孔，像老朋友似的亲切地俯视着她。突然，头顶上传来刺耳粗犷的尖叫声，她仰头一看，是一只她从未见过的大鸟，舒展着宽大的翅膀在空中一圈圈地盘旋着。它每次经过海蒂的头顶，就会发出高亢尖锐的鸣叫。
“彼得，彼得，快醒醒！”海蒂大声喊道，“快看，那是老鹰，你看，你看！”
彼得随着叫声醒来，和海蒂一起抬头看那只老鹰。老鹰渐渐地飞上蓝天，越飞越高，直到最后消失在灰色的岩石山峰后面。
“它到哪儿去啦？”海蒂问道，她一直聚精会神地注视着老鹰。
“回巢去了。”彼得回答。
“它住在那么高的地方吗？哇，住那么高的地方多棒呀！它为什么发出那样的叫声呢？”
“因为它想那么叫。”彼得解释说。
“咱们爬上去，到老鹰住的地方去看看吧。”海蒂提议道。
“喔！喔！喔！”彼得大叫起来，他的每一声叫喊都是对这个建议的强烈反对，“那可是连山羊也上不去的地方，再说了，大叔不是说过不要从那些岩石上掉下来吗？”
这时彼得突然吹起口哨，并大声叫嚷起来，海蒂却一点儿也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显然山羊明白了，它们一只接一只地跑下山岩，全体聚集在绿油油的山坡上。它们有的继续细嚼着肥美多汁的青草，有的四下撒欢儿地跑着，还有的互相顶角嬉戏。
海蒂跳了起来，跑到羊群中间。看到羊儿如此聚在一起玩闹，她感到新奇极了，跟羊儿一起嬉戏更让她体会到一种无以言喻的快乐。海蒂逐个认识它们，因为对她来说每一只山羊都与众不同，它们的行为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风格。{就在这时，彼得掏出口袋，将里面的面包和奶酪呈四角摆放着，两片大的放在海蒂那一边，小的放在自己这一边，因为他清楚哪个是海蒂的，哪个是他自己的。然后，他掏出小碗，从小天鹅那里挤出新鲜美味的羊奶，再把它放到四个角的正中。}接着，彼得催促海蒂过来，可是叫她比叫山羊还费劲，因为海蒂跟她的新朋友们正玩耍得忘乎所以，根本看不见也听不见其他事情了。不过，彼得已经学会该怎么做了，他用能让岩石产生回声的声音大喊着。海蒂终于出现了，她看见地上摆放着诱人的午餐，高兴得欢呼雀跃起来。
【从食物的分配和摆放上，以及用小碗挤羊奶，可以看出彼得是一个诚实、可靠的小男孩。】
“别跳来跳去了，到午饭时间了，”彼得说，“来，坐下吃吧。”海蒂坐了下来。“这奶是我的吗？”海蒂问道，然后又兴奋地看了一遍摆得整整齐齐的四角形和正中央的小碗。
“对啊，”彼得回答，“那两块大的也是你的。你喝完这些，我会再从小天鹅那儿给你挤上一碗，然后我再喝。”
“你会挤哪只羊的奶喝呢？”海蒂询问道。
“挤我家那只呗，就是那只带花斑的。来，快吃吧。”彼得再次催促她说。于是海蒂拿起小碗把奶喝光了，然后把空碗往旁边一放，彼得就起身给她挤来第二碗。海蒂跟着撕下一片面包，可剩下的那块面包还是比彼得的大。于是，她把这片面包和那一整块奶酪一起递给了她的伙伴，说：“这些东西给你，我已经够了。”
{彼得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呆呆地望着海蒂，因为他长这么大还没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更没人送东西给他。他迟疑了一下，不敢相信海蒂是真心的。但是海蒂使劲儿把东西塞给他，由于彼得没有接，她干脆直接把东西放到他的膝盖上。彼得这才相信她真是要这么做。他拿起海蒂送给他的礼物，带着感激之情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大快朵颐，这可是他做牧羊人以来最丰盛的一餐了。}这会儿，海蒂帮着看羊群。“这些羊都叫什么名字，彼得？”海蒂问道。
【反映了海蒂的真诚与善良。】
对山羊的名字，彼得可是了如指掌。彼得脑子里需要记住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所以记住每只羊的名字对他来说倒不太难。他报出一连串的名字，并指给海蒂看。海蒂聚精会神地听着，不一会儿，她就能辨认出每一只羊，而且能清楚说出它们的名字。因为每只山羊都各有特点，所以要记住它们并不难，只需要细细查看就行，而海蒂就做到了这一点。长着一对结实犄角的山羊名叫“土耳其大汉”，它总喜欢用自己的羊角去顶撞别的山羊，以至于大多数羊一见它靠近就赶紧躲开，不想理会这个特别蛮横霸道的同伴。只有“金翅鸟”这个苗条敏捷的小山羊敢直面它，有时还主动又快又狠地连续四五次攻击它。“金翅鸟”常常一副好斗的模样站在土耳其大汉跟前，而且它头上的羊角格外尖利，往往弄得土耳其大汉惊讶地站在那里，不敢再轻易攻击它。还有一只小个子的白色小羊，叫“小雪”，它凄惨哀怜的样子似在低声诉说，为此海蒂好几次跑到它身边，抱住它的头不住地安慰它。就在这时，海蒂又听到了它那孩子般稚嫩的恳求声，连忙跑了过去，把胳膊绕在小家伙的脖子上，用极富同情心的口吻问道：“怎么了，小雪？为什么叫得这么无助？”小羊信任地依偎在海蒂身旁，逐渐安静了下来；仍坐在那里狼吞虎咽的彼得开口说道：“它那样哀叫，是因为那只老羊不能再和它在一起了。那只老羊前天被卖到了梅恩菲尔德，所以再也不能上高山牧场来了。”
“那老羊是谁？”海蒂问。
“什么？当然是小雪的亲娘啦。”彼得回答。
“它的奶奶呢？”海蒂又问。
“它没有奶奶。”
“它爷爷呢？”
“也没有。”
{“唉，真是可怜的小雪！”海蒂大声说着，轻轻地抱住小羊，“不过，以后可别再那么叫了啊。你看，我每天都会和你在一起，这样你就不再孤单了，如果你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这句话说明，海蒂内心非常细腻，是一个极富同情心的善良小姑娘。】
小家伙把头靠在海蒂的肩膀上磨蹭着，露出安心满足的样子，不再可怜地悲鸣了。现在，彼得总算吃完了午饭，加入海蒂和羊群中。在此之前，海蒂又对羊群进行了一番仔细的观察。在羊群中，最英俊最出众的要数爷爷的两只小羊，它们俩看上去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而且又总是在一起散步，特别是碰上土耳其大汉时，它们更是不屑一顾，摆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姿态。
山羊又开始往山岩那边走去，每只寻找草丛的山羊走起路来都各有姿态，有的在到达目的地前只管越过一切；有的步步为营，路上的嫩叶一片不落；土耳其大汉则到处横冲直撞；小天鹅和小熊则轻盈地向上跑去，毫不费力地找到最好的灌木丛，然后用它们漂亮的四肢优雅地站在那里，细嚼慢咽地吃起来。海蒂双手背到身后，目不转睛地望着羊儿的一举一动。
“彼得，”海蒂又冲躺在草地上的彼得说，“所有羊里面最漂亮的就数小天鹅和小熊了。”
“当然，我觉得也是，”彼得回答，“奥姆大叔给它们又是刷毛又是洗澡的，还喂盐给它们吃，甚至盖了一个漂亮的羊圈。”
突然，彼得猛地跳起来，拼命向羊群追去。海蒂急忙跟上去，她明白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彼得穿过羊群，朝山崖飞奔过去，嶙峋乱石下面就是深谷，若任何一只小羊冒冒失失地靠近，很可能会掉下去，断腿断脚。彼得刚才就是看见那只喜欢盘根究底的金翅鸟往那个方向跑去了，幸好他及时赶上，那只小羊正要跑向悬崖边。彼得所能做的就是扑上去，一把逮住了小羊的一只后腿。因为突然被人抓住腿，小羊“咩咩”地怒叫起来，不满它的行程被人中断。金翅鸟挣扎着要挣脱开来，固执地努力往前冲，于是彼得大声叫海蒂过来帮忙，因为他跌倒了站不起来，几乎要把金翅鸟的腿扯断。
跑上来的海蒂一见场面如此惊险，她连忙拔起几棵甜丝丝的青草，伸到金翅鸟的鼻孔底下，甜言蜜语地哄道：“过来，过来，金翅鸟，你要听话才行哦！你看，要是你从那里摔下去会断腿的，而且还会很疼呢！”
小羊很快就转过身来，愉快地吃起海蒂手上的青草。彼得趁机赶紧起身，一把抓住金翅鸟脖子上挂着小铃铛的绳套，海蒂则从另一侧紧紧抓住了它。就这样，两人总算把逃出来的小羊又带回了正乖乖吃草的羊群中。彼得见他的小羊安全了，就挥起鞭子想狠狠惩罚它一下。金翅鸟一看这架势便害怕地往后缩。海蒂见了大叫：“不，不要，彼得，你不能打它，你看它多么害怕呀！”
“它该打！”彼得吼道，抬手就要打小羊。海蒂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愤愤不平地喊道：“你不能这样打它，多疼啊，快放下鞭子！”彼得吃惊地瞪着下命令的海蒂，她的黑眼睛里似有怒火，于是不情愿地放下鞭子。“好吧，我放过它，不过，你明天得再给我些奶酪。”彼得说，他决定为自己今天所受的惊吓要点儿补偿。
“那些奶酪可以全给你，不只明天，还有以后的每一天，我一点儿都不要。”海蒂答应他说，“我也会再给你面包，就像今天给你的一样大。不过你得答应我再也不打金翅鸟、小雪或是其他任何一只小羊。”
“那好吧，”彼得说，“反正我无所谓。”彼得算是答应了海蒂的条件。于是，他放开金翅鸟，金翅鸟高兴地跳回到它的伙伴中。
不知不觉，一天过去了，太阳在群山后缓缓落下。海蒂又坐到地上，静静地凝视着夕阳里的蓝色风铃草，缕缕金光让这些花草一闪一闪的，连上边的大岩石也都开始金光闪烁。海蒂倏地跳了起来，大叫道：“彼得！彼得！山上着火了！岩石全都燃烧起来了，大雪山和天空也烧起来了！看！看那儿！那块高高的岩石也烧得通红！哦，还有那些好看的雪，也都燃烧起来啦！彼得，快站起来呀！快看，火都烧到老鹰家了！你看那里的石头！还有那些枞树！所有的一切都燃烧起来了！”
“经常这样的，”彼得若无其事地说，继续剥着他鞭子上的皮，“但这不是什么真的火。”
“那这是什么？”海蒂叫道，她来回跑着跳着，看看这边，望望那头，她感觉她怎么也看不够这美丽的景色。海蒂一遍又一遍地叫着：“这是什么，彼得，这是什么啊？”
“本来就是这样的。”彼得解释说。
“看哪，快看！”海蒂又是一阵激动，“它们都变成淡红色了！瞧，那块积着雪的、高高的、尖尖的石头！这山叫什么名字来着？”
“山哪里有什么名字。”他说。
“啊，真美啊！瞧，那些深红色的雪！啊，还有上面的石头，长着好多玫瑰花！喔，现在慢慢变成灰色了。噢！噢！现在全都消失不见了！全消失了，彼得。”海蒂一副茫然若失的样子，她坐回地上，仿佛一切真的完了似的。
“明天还会变成这样的，”彼得说，“起来吧，咱们该回家去了。”他吹起口哨召唤他的羊群，然后一起走上回家的路。
“以后每天都会这样吗？要是我们带羊群来这儿，每天都能看见吗？”海蒂边问着，边吃力地和彼得往山下走去。她迫切地期待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嗯，大多数时候都会这样。”他回答。
“那明天肯定还有吧？”海蒂还是不肯罢休。
“是的，是的，明天肯定会有！”彼得保证道。
海蒂一听这话又高兴起来，她的小脑袋里浮现的全是今天新奇的所见所闻，一路上安安静静的，直到抵达小屋。爷爷正坐在枞树下，他在这里安了一条长椅，像往常那样等着自己的山羊从山这边下来。
海蒂跑向爷爷，后面还跟着小天鹅和小熊，因为它们都认自己的主人和小屋。彼得在后面大声叫道：“明天记得来啊，晚安！”他有不止一个理由希望海蒂明天跟他一起去。
海蒂又马上跑回去和彼得握手，保证明天一定会去。然后她跑到正要离开的羊群里，又一次抱住小雪的脖子，并亲密地慰藉它说：“晚安，小雪，明天我还会跟你一起去的，你别再伤心地叫了哦。”小雪友好而感激地望着她，然后欢快地跳跃着去追赶它的同伴。
海蒂回到枞树下：“爷爷，”她还没跑到爷爷跟前就叫开了，“真是太美了。大石头上的火光和玫瑰花，还有蓝的花、黄的花，您看，我给您带来了什么！”海蒂在爷爷脚下打开包着花的围裙，要展示给爷爷看。可是那些可怜的花儿都成什么样子了！海蒂几乎认不出它们来了。它们看起来就跟干草似的，没有一朵花还盛开。“咦，爷爷，它们这是怎么回事？”海蒂大吃一惊，叫嚷起来，“早上它们还好好的，怎么现在都变成这个样子了？”
“它们喜欢在外面被太阳公公照着呀，它们不喜欢待在围裙里。”
“那我以后再也不把它们摘下来了。可是，爷爷，老鹰为什么用那种声音叫呢？”海蒂又急切地问起来。
“现在，你该洗个澡了，我去挤点儿羊奶。吃晚饭的时候，我再说给你听。”
海蒂照爷爷的吩咐做完这些之后，就坐在她高高的凳子上，面前是装着羊奶的碗，爷爷就坐在她旁边，她又提起了刚才的问题：“爷爷，为什么老鹰冲着下面的我们那样尖叫呢？”
{“那是它在嘲笑住在底下村子里的那些家伙，他们那么多人挤在一起，没完没了地搬弄是非，还竞相说坏话干坏事。所以它才大声说：‘如果你们各自分开，各走各的路，也像我一样住在这么高的地方，你们就会更幸福一些。’”爷爷说这话的声音近于粗鲁，以至于海蒂仿佛又听到了老鹰的叫声，声音是那么清晰。}
【这里，爷爷借老鹰之口抒发了自己心中所想，表达了他对山下搬弄是非的人的厌恶，以及他离群索居的原因。】
“为什么这些山都没有名字？”海蒂又问。
“它们当然都有名字，”爷爷回答说，“如果你能描述出山的样子，还能让我明白的话，我就能告诉你它的名字。”
于是，爷爷兴致勃勃地听着海蒂详尽地描述一座有两个山峰的石头山。“没错，我知道那座山，”爷爷说出了山名，“你还看见别的什么山了吗？”
然后，海蒂又向爷爷讲起了大雪覆盖的山峰，如何像火一样燃烧起来，跟着又变成淡红色，最后突然暗淡下来，所有的颜色也跟着不见了。
“那座山我也知道，”爷爷又说出了山名，“你喜欢跟羊群一起上山吗？”
海蒂接着把这一整天看到的一切全说给爷爷听，特别是说起傍晚时分起火时美丽的一切，甭提她有多开心了。爷爷也正好可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因为彼得看上去好像对此一无所知。
爷爷告诉她这是太阳公公干的。“当太阳公公向大山说晚安的时候，它就会把它最美的阳光投照到山上，那样大山不会忘记它，直到明天它再来。”
海蒂很喜欢这样的解释，她几乎不能再等到明天跟羊群一起上山了，一心想去看太阳跟大山说晚安。不过，她必须先去睡觉。这一晚在她的干草床上，海蒂睡得非常安稳，梦里尽是闪闪发光的群山和上面红色的玫瑰。在梦中，还有小雪快乐地蹦蹦跳跳，跑来跑去。
思考题▼
1.海蒂从这个新家醒过来，为什么高兴极了呢？
2.“他有不止一个理由希望海蒂明天跟他一起去”，那么，彼得都有哪些理由希望海蒂明天还跟他一起去山上放羊呢？
预设情节发展▼
这一整天，海蒂跟着彼得到山上放羊，她看到了许多花花草草，看到了大山、岩石、老鹰，还有太阳落山后美丽的晚霞，这些都让她特别高兴。彼得约她明天“记得来”，那么明天她又会见到哪些新奇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