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卖身
杰瑞记不得这是第几次昏过去，又是第几次醒过来。
在喊出大衮的名字后，他的眼前只剩下熊熊火焰，意识也被燃烧殆尽，直到一片漆黑。
现在他醒了，是被冻醒的，全身冰冷。
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四肢被冰箍困住，只能动动脑袋。
“我这是……”
“你可算睁眼睛了，朋友。”
杰瑞扭过头，看到床边坐着个暗精灵。
黄白相间的法袍，还有肩膀处的毛边，和他身后站着的米拉贝勒相比完全是高出一层。
不用说，一定是大人物。
“你是……”
暗精灵翘着二郎腿，红褐色的眼睛里仿佛有魔力翻滚。
“我叫【萨沃斯·阿冉】，是这里的院长。”
他平静地说着让杰瑞心惊肉跳的话。这就是院长，学院的老大。老师已经够变态了，那这院长的实力……
不夸张地说，人家弹个响指就能让自己去见圣灵。
“你，还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吗？”
阿冉的语气没有责备或者阴阳怪气。杰瑞紧张地动了动身子，他最后的记忆是自己放出大火。虽然不知道伤没伤人，但书肯定烧了一大片。
“还记得一些……”
“嗯。”
院长点点头，忽然亮出一张纸，上面画着湮灭之门的图案。
他把它给杰瑞看。
“梅鲁涅斯·大衮，梅鲁涅斯·大衮，梅鲁涅斯·大衮……”
像说绕口令似的把这个名字重复了好几遍，直到上不来气咳嗽。
“唔！”
杰瑞又感到心中的火焰要燃烧了，四肢绷紧。
梅鲁涅斯·大衮的名字，还有湮灭之门的图案，这两者总能勾起他莫名的愤怒。
但这回远不如图书馆时那么强烈，至少他能控制住。
阿冉咳嗽两声，把纸烧成了灰。
“请不要在我的房间里倒垃圾，院长。”身后的米拉贝勒有些抱怨。
“不好意思，习惯了。”阿冉说，看向杰瑞，“是这样，图书馆的人说你高喊着梅鲁涅斯·大衮，然后放了火。幸好米拉贝勒及时制止，没人受伤。”
“但乌拉格已经气疯了。”
米拉贝勒无奈地说。阿冉也是抓了抓额头。
“嗯，我很久没看他发飙了，上次还是图书馆丢书的时候。”
想想那老兽人说过的话，杰瑞觉得最好不要再跟人家碰面，绝对有生命危险。
“那，那个，赔偿问题……”
他试探着说出这话。阿冉和米拉贝勒对视一眼，身体前倾。
“这个你可以放心。你烧的书有一些是市面上不流通的东西，就算我们把你扒光了扔出去，你还是会欠不少钱。”
那你告诉我哪可以放心了啊？这意思不就是绝对赔不起吗？
见杰瑞满脸愁容，阿冉又继续说道。
“别担心，学院不是强盗，不为难你。我看你魔法天赋还不错，决定把你留下当个保镖。如果学院有什么活动，或者有什么实验需要你配合，请你不要推辞。我给你准备了房间，食宿全免，稍后让教务长带你去看看。”
实验？配合？
杰瑞总觉得听到了很危险的词。他们该不会以为我跟大衮有什么瓜葛，想拿我做实验吧？
魔法学院的实验，想想就不寒而栗。
不过也比让人马上弄死强。杰瑞说服自己接受现实。
“谢谢院长。但不知道我这个工要打到什么时候。”
“自然是我认为足够的时候。”阿冉眨眨眼睛。
“那，您认为足够的时候……”
“就是我认为足够的时候。”
行了我知道了，不问了。杰瑞心想，说白了就是看心情。
不过既然是保镖，肯定能找到机会外出活动，趁机逃走。
“只是还请你打消逃跑的念头。”
阿冉的话又让杰瑞一惊。接着他撩起杰瑞的衣服，把肚子露出来。
杰瑞瞪大了眼睛。肚子上竟然有个魔法阵！
“这，这什么东西！？”
“冷静朋友，这是个保险。”
放下衣服，阿冉依然语气平和，说着可怕的话。
“你可能听说过符文陷阱，这个算是我自发研制的改良型。碰它没事，但它的魔力会不断流失。如果低于一定程度，就会爆炸。”
院长顿了一下。
“具体威力……我忘了，反正开膛破肚没问题。”
就算不开膛破肚我也活不了啊。杰瑞手心冒了冷汗，他算是怕了这个院长了。
“那，那我，怎么才能……”
“放心，这个陷阱只有我能解除。你要记得每天晚饭后，到成就西厅米拉贝勒的办公室去补魔。如果你会用魔力井，自己操作也可以。”
阿冉站了起来。
“千万别忘了。忘个一天两天还行，超过三天恐怕就……”
他拍了下杰瑞的肚子，把杰瑞吓得一哆嗦。那只手又凭空一点，杰瑞四肢的冰箍立刻碎裂。
“米拉贝勒，带他去住处，告诉他该做什么。”
“我知道了。”
*****
杰瑞的住处在校门口不远，是一栋单独的矮小房屋。这是学院杂工住的地方，有好几个。
直到两个月前，这小房子的主人还是学校的一个工人。他后来在一次实验事故中被炸飞，摔死在海滩上。
米拉贝勒给杰瑞简单说了说学院的布局，杰瑞只记了个大概，就被带到这个不知道要待到什么时候的房间。
里面很简陋。床，加上摆了些瓶瓶罐罐的柜子，再来个烧火架，没了。
“一会儿会有人来找你，可别走太远。”
留下这句话，教务长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望着屋里乱糟糟的东西，杰瑞也没心情收拾，把包裹和双剑都扔在床上。
靠着窗户，他望着院里来往的人群。
时间大概是下午放学，学生们正走出教学楼。他们大多挎着腰包，有的捧着书，用很快的语速互相讨论，又或是继续在那些有着魔力之光的魔力井旁边搞研究。
魔法，嗯嗯。
杰瑞过去对魔法是敬而远之。自从回忆起魔法后，他的态度就变了。但也没打算系统认真地学。
不过，看着这些学生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的样子，他觉得这样钻研某样东西也蛮有乐趣。
这大概就叫做学术氛围吧。
也是，反正都卖身了，跑不掉。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学些魔法，提升一下魔力质量什么的。
和查鲁斯一战，杰瑞最大的感受就是能用于爆发的魔力太少了。他已经学会了不少技能，但如果不能保证魔力供应，他的实力就不会有根本的质变。
如何提升魔力储备，学院应该有很多方法吧？
对了，无尽怒火也可以改良一下。比如将两次攻击合二为一追求速度，或是连续爆破。至于狂雷穿梭，应该考虑能对远处没有碰过的武器使用，拖拽等等。
杰瑞渐渐沉浸在改造的幻想中。直到看见有个老头朝他走来，又站在窗前。
“你好啊朋友，你就是杰瑞吧？”
这老人声音不高，但很精神，还笑呵呵的。跟高冷的老师和院长不同，平易近人。
“是我。”杰瑞走过去，“请问您是？”
“我叫【托夫迪尔】，是变化系的高级教师。”
学院分为初，中，高三大等级，并非按年龄划分，而是以实力评测。这位既然是高级教师，那他的实力也就不用多问了。
绝对是和法劳达以及米拉贝勒打平手的老怪物。
“教务长应该告诉你了吧，”托夫迪尔说，“会有人找你帮忙。在我之前有其他人吗？”
“没有。”
“哈哈，那就先到先得了。你跟我干活吧。我的学生也有一些实验，可能需要你帮忙，怎么样？”
托夫迪尔很亲切地拍着杰瑞的肩膀，一点也不见外。
杰瑞才不管他多友善，反正给的工作一定不轻巧。
“什么怎么样，我又没有选择权。”
“嗨，别那么说嘛。虽然你是卖身给了学院，但也意味着你可以使用学院里的东西哦。想学点简单的魔法也没问题的。”
这话真是说到杰瑞心里去了，看来自己刚才也不算胡思乱想。
见杰瑞表情有些缓和，托夫迪尔干脆说道。
“要是不信，我马上可以教你一招，怎么样？”
“好，我同意。”
行吧，看来学院里也有正常人。杰瑞打算再相信一次自己的直觉。
真是最后一次了。
*****
其实魔法这玩意，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难的可以让你一辈子乃至几辈子都弄不懂。至于简单的，你知道卷轴吧？
除非你不认字。
整个奈恩星，从地下到空中都蕴藏着魔力。尤其集中在地下深处和高空，这两片广袤的区域交织着魔力的回路，学名叫魔网。
任何生命从出生时就具有魔力。不仅是人，动物也如此。只不过动物的大脑无法开发魔法。
至于魔力的来源，虽然众说纷纭，但最广泛的解释还是跟原灵有关。
据说参与创造奈恩星的原灵中，有一位名叫【玛格努斯】。他可以说是奈恩星的总设计师，现在的魔网就是他的杰作。
但在奈恩星即将完成时，玛格努斯意识到创世会让自己沉睡，也可能是对自己的作品不满意。总之他带着一部分原灵，打开通往光界——也就是原灵的领域——的通道，逃走了。
他逃走的通道就是太阳，其他通道则化作月亮和星辰。
所以，几乎所有与魔法有关的物品，多少都会带着日月星辰的图案。因为魔力的最大来源就是它们。
而魔法的本质，就是自我暗示，引导魔力，加以调和，进行释放的过程。
最初，魔法的使用总是伴随着繁杂的咒语，能使用魔法的都是智力超群的人。随着魔法研究的不断拓展，渐渐出现了许多效果打折，但是更容易使用的魔法。
熟练的法师都不需要什么咒语。只要感受魔力，稍加控制，便能形成需要的效果。
“哦，学得很快嘛。”
院里一个角落，托夫迪尔满意地说。恢复系的结界术，他只教了一会儿，杰瑞就做得有模有样。
杰瑞更是惊喜。张开的手掌前的确出现了一面和盾牌差不多大小的结界。
虽然很弱，不稳定，比不上薇莉亚和米拉贝勒。但他真的学会了一个新的魔法。
不是来自模糊的记忆，更不是魔神的馈赠，而是自己的努力。
这份喜悦，自从离开盗贼公会就再没有过了。
“这个结界能帮助你抵挡一些小法术。”托夫迪尔观察一番说，“不过要切记，结界一旦超负荷就会破碎，带来魔力反冲，就像手被炸了一样。”
“真是，太神奇了……”
杰瑞切断魔力，结界消失。他已经能控制自如。
得说不愧是高级教师，教得是真好。
“感谢您，托夫迪……嗯，老师。”
“哈哈，别客气嘛。传播知识是学院的宗旨，我们很高兴能有更多的人对魔法感兴趣。”
托夫迪尔笑着摆手。他的笑能让人明白，这个老人是真的喜欢魔法。
最后跟杰瑞闲聊几句，托夫迪尔就去吃晚饭了。
而这个结界术杰瑞摆弄了一晚上，差点忘了吃饭。
*****
铛铛——
敲窗户的声音吵醒了杰瑞。他迷迷糊糊爬起来，嘀咕着是谁这么早敲打我窗。
天刚蒙蒙亮。
“谁啊？”
推开一看，是个暗精灵女生。
“你是杰瑞吧？”她问道。
“啊，你谁啊？”杰瑞打着哈欠。
“我是托夫迪尔老师的学生，【布莱丽娜】。听说老师已经跟你打过招呼了？”
这么快就需要我配合实验了啊，杰瑞有点不情愿地走向床边。
“知道了，等我把衣服穿上。”
“不用。”
布莱丽娜从窗户爬进来，看着一脸懵逼的杰瑞说道。
“在这屋里就行，赶紧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