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陈封谜题

铁牛在办公室里和几个侦查员在开会，见我来了跟看见空气一样。

这位哥们儿做事认真负责，就是太老实，他对我的很多做法都不屑一顾，说我不够踏实。

我只好坐在旁边，耐心等他开完会，他的队员才出去，他就问我：“你小子是不是想问我，怎么连个吴小迪都抓不到？”

“哥们儿，你想多了，我不也只抓了一帮没用的回来吗？我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怎么抓吴小迪。”

“你小子有办法？”

“吴小迪的事撑死了算个盗窃，没多大事儿，他这么背着黑锅躲下去其实很冤，越躲越说不清楚，你如果把这个道理和他身边的人讲透了，表明我们的态度，自然会有人传话给他，他应该就会投案自首。”

“可是他家人朋友我之前就问过了，都说联系不上他。”

“你老哥就是太实诚，这你也相信？你只管把风放出去就OK啦，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发现插座和雪糕正在聊着案子，雪糕坐在我的椅子上，一边说一边不停地转圈，我来了也不主动让座，越来越没大没小。

我只好坐到沙发上：“雪糕，你把我这里当游乐场，玩旋转木马是吧？”

雪糕嘻嘻一笑：“少废话，听好喽，本姑娘已经查实，光速快递是一家黑公司，营业执照是假的。检测仪是在网上以李富贵的身份买的。汽车销售公司和物流公司那边也查过了，小胖子所言句句属实。白色面包车的司机，经过视频的细节比对，正是海贼哥，你上次说他的纹身是假的，还真让你给蒙对了，这次没有了。”

插座说：“面包车被水浸泡得太久，没啥发现。土豆，要我说干脆把李富贵的微博和手机卡都停了。”

雪糕说：“你傻呀，你停了李富贵的卡，绑匪再弄个张富贵、王富贵出来还不是一样，起码现在还知道李富贵就是绑匪，他要是换了卡，还得再查，多麻烦不是？”

这些大都在我意料之中，从开始到现在，我们能找到的，都是绑匪故意留下的，要么是陷阱，要么是死胡同。

不能再被绑匪牵着鼻子走，必须主动出击，找到真正有价值的线索。

我拿出5.15案的卷宗，是时候和他们说了。只是我不知道由我来说，还是让他们自己看更好，我担心自己不能平静地讲完整件事情。

自从一年前老爷子给我看过后，这个案子就一直像块大石头压在心头，没事的时候，我总会琢磨其中的每一个细节，一切早已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十年前，父亲在禁毒中队当侦查员，队里安排他通过一个叫孟斌的线人，去调查一个在碧水新近出现的特大栤毒制售团伙。

在此之前，碧水也有零星的栤毒案，但货源都是来自外地，所以这个制毒团伙的出现，引起了省厅的高度重视，案件被列为省厅挂牌督办案件。

线人孟斌是碧水大学化学系的高材生，毕业后留校任教，后来被骗进入了制毒集团，主要负责技术这一块。

至于他是如何被骗的，父亲问过很多次，他都不肯说，只说结案时一定如实相告。

团伙里都是以外号相称，普通成员间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孟斌的外号是教授。

团伙一号人物叫七姑，二号人物叫冰柜，三号人物叫砍刀。孟斌只见过砍刀，团伙管理、材料采购和成品销售都是由砍刀出面负责。

在充分收集到团伙的相关罪证后，孟斌获知了一条重要消息，团伙要在溪南村的一处废弃石头房，进行一笔大宗交易，届时头三号人物都会到。

孟斌把情报和一张手绘地图交给了父亲，父亲向队长唐毅汇报后，唐毅决定在交易当天收网。

唐毅现在是碧水市的副市长兼公安局长，陈文文被绑后，陈中天第一时间，就是把电话打给了他。说实话，我对他也是怀疑的。

可就在收网前几天，父亲发现孟斌突然莫名其妙失联了。

因为团伙的制毒工厂也在溪南村，一直处于队里的严密监控下，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情况出现。

所以，队里经过分析研判，认为也许是因为交易前团伙警惕性较高，孟斌不方便联络父亲，唐毅决定，还是按原计划执行。

行动当天早上，父亲和老爷子奉命先行上山侦查。

石头房位于青峰乡溪南村的后山，那里山高林密，道路错综复杂。当他们好不容易按图找到石头房，却发现孟斌已死去多时，尸体被一根绳子悬吊于房梁之上，父亲情急之下，用匕首割断绳子，想把孟斌放下来。

不料绳子中暗藏着一根细钢丝，钢丝的另一端与房梁上的炸药牵引开关相连，几乎是在尸体落下的同时，炸药爆炸了，父亲当场被炸成重伤，在门口负责警戒的老爷子也受了伤。

父亲还没送到医院就走了，所幸炸药是自制的土炸药，爆炸范围和威力有限，老爷子才侥幸逃过一劫，只是在脸上留下了恐怖的疤痕。

那天早上在碧水城，砍刀化妆成送水工人到孟斌家杀死了孟斌的妻子，当负责在外围保护的侦查员发现不对劲时，一切已为时太晚。

还是那天早上，孟斌九岁的儿子孟凡，也神秘失踪，生死未卜，至今下落不明。

因为孟斌之前提供过砍刀的照片，所以警方当晚就抓到了已经逃到省城的砍刀。

砍刀被捕后，说他就是团伙的老大，本名陈刚，青峰乡陈家村人，他不认识什么七姑和冰柜，只知道教授，因为教授想反水，就把教授一家都杀掉了，孟凡的尸体被他扔进了碧水河。

但是法医在验尸后否定了砍刀的说法，因为在孟斌死亡的时间段里，砍刀都身在碧水城，根本没有作案时间，真凶另有其人。

警方动用了大量的警力，在碧水河中苦苦搜寻了十多天，就是没找到孟凡的尸体，怀疑砍刀所言有假，只好先按失踪处理。

禁毒中队在收网行动中，缴获了大量毒品和制毒设备，抓获众多团伙成员，但是在审讯后，并没有找出所谓的七姑和冰柜，这些人都说不知道有这么两个人，只知道砍刀就是他们的老大。

因为没有七姑和冰柜的个人资料，加之砍刀直至被枪毙那天，都矢口否认有此二人，所以二人是跑了，还是根本不存在，就成了一个至今都无法破解的谜题。

这些都是5.15案一直未能结案的主要原因。

但是，从刚刚发生的绑架案来看，我更加觉得孟斌说的是真话，砍刀说的是假话，他扛下所有的罪，也许只是为了妻儿着想，而砍刀的妻儿在陈中天的关照下，现在都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