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黄粱梦

有个地方住了一位婆罗门[7]，名叫生贫，意思是“天生穷命”。他行乞得到一些米饭，吃饱之后剩下的都放在锅里。他把锅挂在墙上的钉子上，在下面铺床躺下，整夜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口锅，心想：“啊，锅里实实在在装满了米饭。要是现在闹起饥荒，我就能拿它换一百块钱。有了这些钱，我就能买一对山羊。它们每半年都生小羊，很快我就能有一大群山羊。然后，卖了山羊，就能买奶牛。奶牛一生牛犊，我再卖牛犊。然后，卖了牛犊买水牛，卖了水牛再买马。马再生马驹，我就能有一群马；卖了马群，就能有好多钱。拿那些钱，我能买一所四进的大宅院。于是就会有婆罗门来我家，把美丽的女儿嫁给我，还陪送丰厚的嫁妆。她会给我生个儿子，我就给他取个名字叫月护。等他长大一些，能在父亲膝上跳舞，我就坐在马棚后面，拿本书看。我看书的时候，孩子看见我，就从他妈妈怀里跳下去，向我跑来，想在我膝上跳舞。他跑得离马蹄太近，我就生气地对妻子喊：‘看好孩子；看好他！’但她忙着做家务，没听到我说话。于是我就站起来，狠狠地踢她一脚。”想到这里，他就飞起一脚，结果把锅踢翻了。米饭洒了他一身，把他都给变白了。因此我说：“谁傻傻白日做梦，他就会全身变白，就好像月护之父，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