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道剑气向东流
风呼啸而来，连绵山峦的翠绿树林，叶子片片摇曳，沙沙作响。
重新再战，叶苏一反常态，静站在秋杀台的左侧，手里的素振棒立在地上，直面赵凯，毫无进攻防备的姿态，上路中路下路三路尽现破绽，好像不是在比试，而是在找死。
他在干嘛？
赵凯一样变得慎重，回忆起公孙青刚才的话，不由地自下而上重新审视叶苏。
虽然自己突破到六重，可是之前的肖力，一样修为高出他两重，还是被一拳打断胸骨，一脚踢断尾骨。
现在，叶苏就这么抖着腿，脸上无精打采，根本不上心，摩拳擦掌准备重干一场的赵凯见状，反而觉得他全身透着邪异，束手束脚，不敢轻举妄动。
这小子是有古怪。
目露精光，赵凯改成双手持剑，屈膝半蹲，迈开虚步，暗自催动尚不稳定的六重真气，不着痕迹地从丹田碗口般的气海里，像喷泉般涌出六道半清半浊的精气。
炼气境，就是借天地灵气吐纳调息，锤炼深化自身精气。
一重即一气，九九归一，所以炼气九重才可以凝元炼精，尝试筑基。
炼气六重，就是六道六重真气，每一道，就像百锻钢铁千锤百炼，捶打到极致在收容进丹田，如铁汁钢水注入，扩充精化气海。
等一需要，就运转真经，经脉像抽水泵水管疯狂地汲取精气，按法术玄功的气流运行，招式与招式之间气息衔接，像他修炼的狂风剑诀，第三式狂风暴雨就要经过风池穴等穴位。
而此刻，他施展的第六式，精气就要流经神门穴等穴道。
狂风暴雨，狂风剑诀里的蓄力式，利用时间积蓄调度全身附近的灵气，凝结剑威，塑成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巨大威力，虽然黄阶的剑诀，比起他祖上三辈传承下来的剑法，肯定不如。
但这一招，赵凯自问已经做到狮子搏兔，尚尽全力，和刚才的态度，判若两人。
时间分秒流逝，叶苏，赵凯，大眼瞪小眼，僵持了1分钟，观光台的学生们被磨去了耐性，躁动起来。
“打呀，怎么又僵着不动！”
“到底打不打，我艹！”
“哈。”叶苏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看上去行事鲁莽嚣张，反应倒挺快。
他瞟了眼一动不动的赵凯，涌动的真气看在眼里，眼皮不自禁地下垂。
在外人看来，或许是风沙不小心进入了眼睛，可王璞真切地明白，他是昨天封神征途玩得太嗨，太晚睡觉困的。
“叶子，醒醒，现在比试呢！”王璞焦急万分，又不敢大声说话，怕被赵凯听见。
“还不动手？”叶苏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公孙青打着伞，灵眸盯着叶苏，捂嘴轻笑，随时准备挡下他的沉重一击，就见赵凯下一秒后腿猛蹬，后脚发力，嗖地一声如虎兕出柙。
好机会！
凶相毕露，裹挟着凝聚的真气，他横冲直撞，像一朵蕴含雷霆的雨云，滚滚而来，快如闪电，疾如迅风，双手里的巨剑乘势直刺。
未开刃的剑锋指向叶苏，离他咫尺，作势将卷入狂风中暴雨，点点雨滴滂沱而下。
“咻。”
叶苏不曾躲雨，一挥紫铜大棒，像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横扫相向，空气仿佛一道纸般重重撕裂成两截。
血河扫。
叮叮当当，宛若一把伞撑在前方，挡住第一滴雨。
赵凯一击不中，又出一刺，一连串疯狂的点剑攻势，雷声大，雨点小，全部砸在紫铜大棒的棒身，就像雨落进了河，波澜不惊，非但没有一滴碰到叶苏，反而握着剑柄的双手一阵发麻，虎口剧痛。
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赵凯越刺越惊，越惊越畏，脸色大变，狂风暴雨居然就这样被叶苏简简单单地一划化解，他碗口大小的气海，在接连不断的格挡下，消耗极速，六重真气被抽的几乎干涸。
“不好！”
赵凯失声高喊，强行收剑，不敢也不能再无脑地施展剑雨，急促地催动回柳身法，比以往任何一次回撤更快，退一步柳暗花明。
“哎，赵凯怎么退啦！”
众人正惊讶气势如虎的赵凯，怎么一击就退，只见叶苏向前一步，握棒如握笔，挥洒狼毫，在半空又画了一笔，剑鸣龙飞，江河兴焉。
血河扫。
不同于第一式开山劈的硬，也不同于第二招磐石崩的刚，第三招的血河扫，像水一般，又柔又软。
阴沉潮湿的空气，顷刻间在轻重刚柔里化成一股无色无形的河水，一道剑气向东流。
此刻，赵凯冷汗直流，心里的警惕防备提到极致，三步距离，明明除了叶苏，还有他挥空的紫铜大棒，空无一物。
这份空无，令他毛骨悚然，仿佛眼前一片危险，本能地把巨剑宽大的剑身一横，挡在胸腹上半身。
“轰！”
剑气虽微虽小，打在通体玄铁的巨剑上，犹如惊涛拍岸，卷起千层浪，立刻将飘忽逃窜的赵凯掀飞在地。
砰，赵凯背朝地砸在就连筑基境倾尽一击才破裂的地砖上，强大的反冲震得他气息不稳，一口鲜血立刻喷出，掺杂飞沫的血点像雨落下，滴在他嘴角流血的脸上。
“哗！”
“什么！”
观光台的学生还停留在赵凯莫名退却的疑惑上，突如其来的战况，令所有人大跌眼镜，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三年级排名前十的黄誉、韩鸣、赵勇怔在原地，两眼圆瞪，也算是见识切磋不少的他们，却没见过这么的诡异。
殷媛忘记了矜持优雅，露齿张嘴，吞吞吐吐道：“法，法术？”
黄誉摇头，干脆道：“不可能，他只是炼气二重，哪来的法术！”
“如果他不是呢？”韩鸣风度全失，低吼道：“如果他故意藏着，是炼气五重，会法术呢！”
“不可能，就算是，我弟弟的狂风剑诀，在我父亲的指导下已经大成，玄阶以下都有一战之力，怎么可能溃败！”
赵勇身为赵凯的亲大哥，自然比谁都了解刚刚弟弟施展的，是黄阶中品狂风剑诀里第六式，“狂风暴雨”，在僵持的一分钟里，真气蓄力的威能足以裂碑碎石，怎么可能轻易抵挡！
“何况他一直在十班，哪有什么机会学到什么玄功法术！”
叶苏那轻轻地一横，到底是什么棍法，倒入思维定势里的赵勇，咬牙切齿，望着瘫软在地咳血的弟弟，拳头死死地攥着。
黄誉深思片刻，目瞪口呆，震惊道：“除非——”
“陈雪素！”
韩鸣一喊，双腿不自禁地颤抖，还颜的脸颊又莫名地酸疼，“他就像刚从无底楼出来的陈雪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