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震撼学城的决斗（二）
暗红并不是因为觉醒了天赋魂力才迟到，瓦伦的烈酒太够劲，当他从宿醉中醒来已经是早晨八点了，而在睁眼的瞬间，身上属于特殊魂力荒芜的力量惊得呼呼大睡的瓦伦掉到了一楼去。荒芜无论在哪个世纪，都属于最霸道的魂力之一，而且是出了名的罕见和难以驾驭，刚刚觉醒了荒芜的暗红根本没时间去尝试控制荒芜散发出的能量，在他赶往决斗露台所经过的一路上，蚊虫纷纷倒毙，就算是普通人也自觉地和他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那是暗红的荒芜有效辐射范围。而当暗红身周二十米内生命气息稀少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开始向外辐射废土一般的荒凉气息，被动加成他的所有破坏力！
暗红的双眼看着前方，但眸子中没有任何人的倒影，人们都不由自主给这个二阶战斗法师让开了一条道路，就算是最无知的人，也不愿让那荒凉的气息靠近。暗红走到决斗露台中，视线落在一脸不耐烦的大卫身上，那双眼眸却仿佛没有看到大卫一般淡漠地说：“开始吧。”
“你可算来了！我……”大卫刚要准备发言，却发现暗红抬起了双手，在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的情况下，暗红飞快地打起了响指，然后十颗火弹呼啸着就彪飞出去！围观的人们齐齐倒吸一口冷气，有些甚至揉了揉眼睛，然后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怎么可能……他居然共鸣了魔法！才一个月啊！”
“难道这就是共鸣契合度百分百……”
面对飞纵而来的火弹，大卫先是吓了一跳，挥手激活了护臂中的魔法盾，挡住了所有的火弹，感觉到火弹的威力也就是普通水平，心又放回了肚子里，身上灰烬能量调集起来，挥手就是一个烈焰战矛！灰烬法师和魔法师不同，魔法师的法术多种多样，而灰烬法师常用的就那么几个，起点低、易上手、破坏力强就是对灰烬法师的阐述。其实这个等阶灰烬法师大多会选择激活虚空之刃欺近身调戏魔法师，但被暗红痛扁过的大卫可绝对不敢把自己送上门去！
面对飞纵而来的烈焰战矛，人们都很好奇暗红会用什么方式去应对，却看到少年从容拔出了腰间的两柄暗红色短刀，然后诡异的步法出现，一抹紫色的豪光一闪而逝，然后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看着一分为二的烈焰战矛从暗红身边飞纵而去，撞在决斗露台的魔法结界上！紧接着，暗红身体极限前倾，双脚用特定的节奏猛踏地面，整个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出去，然后在冲刺中出刀，又一次剖开了飞纵而来的烈焰战矛！
“共鸣强化意念移动！”一群老法师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当然看得出，暗红踩踏的动作每两个循环就能共鸣出一个强化版“意念移动”，然后将公认战斗中毫无用处的初阶魔法“意念移动”当做推进器来使用，“意念移动”拥有相当于成年人全力推举的力量，强化之后施加在一个狂奔少年的身上，立刻造成了让人惊叹的效果，而这匪夷所思的魔法运用也让老法师们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暗红就冲到了大卫的面前，然后两把短刀上又一次亮起了紫色的光华，大卫看清了，那是虚空之刃！并且在暗红又一个循环的踩踏之后，双刀上还附加了强化“意念移动”！在意识到的同时，大卫将双手挡在面前，用魔力武备护臂去抵挡那两把短刀——魔法护盾在虚空之刃面前就像纸一般，只有硬碰了！果然如他所想，魔法护盾像水泡一样被切开，然后他双臂一麻，护臂发出尖厉的哀鸣报废了，他整个人站立不稳向后倒去，不过大卫没有摔个屁股开花，而是突然感觉到天旋地转，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而在观战的人眼中，暗红用双刀砍翻了大卫之后，双脚在地上又猛跺了两下跳了起来，并在跃起的瞬间，暗红一把抄起大卫的脚踝，在半空中将他整个人轮了一圈后掷在地上，附加了双倍强化意念移动后的抛掷让大卫狠狠撞在地上后还弹了起来，再和暗红一同落地，只不过他是躺着，而暗红是站着，这倒霉孩子“哇”地一声吐血晕了过去！
暗红轻呼一口浊气，捡起地上的双刀归鞘，短短的交锋，他身上的魔力已经见底，不过战绩斐然，一名四阶灰烬法师连第一波真正的攻击都没能撑得过去。而明眼人看得出来，暗红如果不是在攻破魔法护盾后撤掉了虚空之刃，按那种力度和弧度继续攻击，看好可以将大卫的脑袋连同双臂一起砍掉！
没有再看大卫一眼，暗红再一次带着荒凉的气息迈步离开，他也不敢在大卫身边多呆，这个少年已经昏迷，而自己身上的荒芜魂力正疯狂抽取大卫的生命力来补充刚才战斗中的消耗，荒芜这个魂力他还没能驾驭，他需要查阅书籍或者寻求帮助来控制这个魂力，并且他还有点宿醉未醒，需要回卧室再睡一会儿。观战的人们都纷纷让开了道路，但脸上都带着没睡醒般的恍惚——这就完了？一个照面战斗就结束了？他们想象中至少需要十几分钟的魔法对射居然没有出现，就结束了？
一个高大的男人挡在了暗红的面前，暗红抬起头，黑色的双眸定在男人的军服和金色的军衔上，向上看到一部威严的胡须，再向上，看到了那张刚毅的脸颊，暗红仔细辨认了下，他并不认识。
凯兰仔细打量暗红，是个很英俊的少年，而且身上有种让人深陷的魅力，尤其那双不会出现倒影的双眸——拥有魂力荒芜的人所特有的。刚才的决斗他看在眼里，也许对初阶职业而言那是电光火石间的华丽交锋，可在凯兰的看来，暗红的手法稚嫩而且简单——不过就是先用火弹骚扰，然后冲到了那个灰烬法师身边制服了他。但又不是那么简单，一个月的学习就自己领会了共鸣魔法，在攻破魔法护盾之后自主撤销了虚空之刃手下留情，这些细节让凯兰很在意，而且把这些放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身上就显得更加可怕了，至少凯兰觉得自己十二岁的时候从没用过这种条理分明的战术，他除了抡起长剑砍到对方手软之外就不会别的了，当然，他也一直不需要别的。
不管怎么样，凯兰对暗红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虽然这个孩子身上有挥之不去的酒气，他也不以为意：“来，咱们谈谈。”
暗红没有拒绝，他当然认得男人身上的军服和军衔，一位帝国上将的邀请对于一个平民学员来说和命令没有丝毫区别，虽然暗红本能地抵触与帝国的任何接触，但他现在还没能力去抗拒，所以只能随着凯兰走向决斗露台的边沿，直到站在智慧之环最外层的栏杆前，俯瞰着大地的凯兰依旧一言不发。
这种沉默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暴龙上将总算开口了：“你比同龄人要沉稳得多。”
暗红看着男人的背影，随意地说：“也许是我经历了他们没经历的事情。”
“在襁褓中就失去了父母，确实让你的人生充满了坎坷，但这也不失为一笔财富。我是帝国烈火军团团长凯兰，我也是没有姓氏的人，我也在守誓者的屠刀下失去了家庭，你的痛苦我也感同身受。我的来意你应该有所耳闻了，帝国从未忽视过对学城每一位学员的关注，任何一个有天赋并愿意为帝国奉献的人，都将得到帝国悉心的照顾和培养。你是名前途无量的战斗法师学员，帝国当然不会忘记你，而且今天我亲眼看到了你，看到了你的战斗，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你未来的成就。我在这里真诚地邀请你，加入帝国军队，并且，我更希望你接受我个人的邀请，加入烈火军团！让我们一起将守誓者渣滓烧成灰烬！”
暗红看着这个对他抛出橄榄枝的帝国上将，能够从他的眼中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灵魂上的波动告诉暗红他是个正直的人，一个值得人尊敬的军人，但暗红只能轻轻摇头。因为瑞克的身世和帝国长久以来与守誓者的战争，暗红对那些异族只有敌意，虽然祖父说预言中的那个人会统领守誓者推翻帝国，但暗红觉得那个人肯定不会是自己。而且暗红渐渐想明白了，他的仇敌并非整个帝国，而是帝国中的某些人和势力。而最主要的目标自然是帝国的陛下，加入烈火军团绝不是个好主意，除非是行刺，不然暗红完全看不到复仇的可能——帝国几大军团都是最忠诚的军人，他们不可能被煽动去造帝国陛下的反。反观莱维和伊娃的邀请，两个人都属于四境守护者家族，暗红在历史的蛛丝马迹中窥见了一些东西——四境守护者和帝国皇室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臣属关系，四境守护者家族逼宫、操纵帝位传承也曾发生过，暗红希望的就是能让历史重演！
看到暗红拒绝的凯兰并没有愤怒，他定定望着少年没有喜怒的的脸庞，叹了口气自嘲地笑着说：“伊娃殿下这十年来和守誓者打得最激烈，她的北地冰川军团也确实是帝国战斗力最强的军团之一，可是她的军团战损一直是最大的，不过也正是有你这样的年轻人，她的旗帜才一直在远东废土上矗立不倒。如果我再年轻二十岁，我也会跟随她，让守誓者为自己犯下的累累罪行付出血的代价。帝国直属军团没有陛下的命令是不能擅离职守的，你的心思我明白，你拒绝帝国的邀请我也理解，不过我的邀请永远不会撤销。年轻人，好好活下去，我希望有一天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战！”
暗红看着凯兰离开时的背影，那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奈，这个刚毅的帝国上将渴望着在战场上为家人复仇，而暗红何尝不是如此？
“我也希望和您并肩作战，将军。”听到暗红的话，背对着他的凯兰大笑着握拳示意，步履轻松了不少。但在暗红的心底，还有一声叹息：“而不是和你对阵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