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求不得（下）

想要守护的人吗？

长林望了一眼远处，这里到处都插满了长剑，剑心门每一把剑上都会刻着弟子的名字，一把剑代表一位弟子，可如今剑还在，人却都死了，被他杀死了。

他作为剑心门当之无愧的大师兄，本受同一辈的弟子信服跟随，甚至掌门也暗暗将他当做了下一代掌门在培养，可他做了什么？

他杀了那些无比信任他的弟子，杀了对他给予厚望的长辈，杀了对他情深义重的师妹。

从杀了第一个同门开始，他就做错了吧？

“大师兄，这个剑招我为什么一直学不会呢？”

恍惚之间，他听到了师弟们围在一起向他请教剑法的声音。

他耐心开解地道:“你先在心里不断演练，势必要先熟悉这套剑招，再慢慢一步步拆分，切不可心急，来，我给你们演示一边。”

“长林啊，修炼不急在一时，也需放松放松劳逸结合，快快去休息吧。”是师尊心疼他一直昼夜不停地练剑时的劝阻声。

“师尊，我练完这一遍就去休息。”

“大师兄，我很喜欢很喜欢大师兄，大师兄……也喜欢我吗？”

月华如水，小师妹跑到他面前，拉着他的衣角说出了爱意。

那时，他怔怔看着因为不好意思咬住了下唇而小脸红透的小师妹，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又举起来，仰天大喊道:“我这就去向师尊求亲！”

双修大典上，他发誓，一定要好好守护小师妹，守护师尊，做好自己剑心门大弟子的职责。

画面徒然一转，他仿佛又看到了他大开杀戒那一天。

无数的同门倒在了他脚下，他杀红了眼，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杀杀！

“大师兄，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是同门死前的质问。

“长林，快停手，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是他借助了别的邪门功夫大涨修为杀了长辈时，来自长辈的劝阻。

“长林哥哥，你要杀死长月吗？”

是他颤抖着将剑对准了小师妹，小师妹飞身上前对准了剑尖时问的话！

不！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我不想杀你们的！不想杀你们的！”长林跪在了剑冢前，颤抖的双手抚摸着冰冷的剑身，“对不起！是长林错了，是我错了……”

“是我被蒙蔽了双眼，是我偏离了自己的大道……”

卫流年张了张嘴，想了想，还是没有再出声劝阻什么。

“我资质这么好，原以为终有一天可以得成大道，长生不老，没想到却一念错起，让剑心门上下长眠于此……”

而他也得到了报应，德行有亏，被天道所不容，故降下死亡雷劫，只他那时还欣喜若狂地以为是化神雷劫。

呵，这一切也早就该结束了才对，偏偏他还死不要脸地赖在这里。

长林跪在地上，对着剑冢一下一下磕起了头，每磕一头，就说一句对不起。

“长明，对不起。”

“长安，对不起。”

“长乐，对不起……”

剑冢之间，发出了阵阵低沉的悲鸣声，似乎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的回应，随着长林的每一次跪拜，卫流年惊奇地发现，地上插着的长剑就少了一把！

直到最后一把剑消失后，长林的虚影也化成了碎片，卫流年看着掉落在她手中的琉璃心，久久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