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严厉
没过两天，司空泠听飞灰说，楚暮那家伙疑似出宫去了。
司空泠心想，果然是在宫里待不住了，急着回去见那位姜小姐去了吧。
努了努嘴，司空泠看起来有几分不开心的样子，望着外面的阴雨连绵，轻轻的说道，“下雨了，是时候出点事故了。”
于是——雨天路滑，太子殿下在御花园石子路上不慎滑倒，伤口迸裂，卧病在床。
…
当天，司府。
“姐姐姐姐，你可终于回来了，好多天没见你，还以为你要抛弃我了呢。”
司宇恒这话说的，好像跟良家妇女被负心汉给抛弃了似的，说不出的幽怨和委屈，在看到司空泠的一瞬间，就小短腿跑过去将人一把抱住了，抱得死死的，好像生怕人又消失几天，把他一个人留下。
“嘘…”司空泠赶紧将手指横放在司宇恒的嘴边，“你这小屁孩胡说什么呢，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府里啊，只是没让你见着罢了，省得你天天吵我。”司空泠撒谎都不带草稿的，司宇恒听罢都有些嫌弃。
“小屁孩儿，知道没，你不听话的话，我就把你送走。”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那姐姐你可真是太过分了，天天躲着我。”
司空泠：“……”嘿呦喂，这小屁孩。
“我现在就把你送走…”司空泠作势像拎垃圾一样将司宇恒的衣领拎着，好像真要把人给赶走似的，但也只是轻轻拽动了衣服，人是跟橡皮糖似的粘着，拽也拽不动。
“别别别，我保证听话，真的，而且…我付了伙食费、住宿费，你也收了，要是你把我赶走的话，那你就是…就是一个黑心商家！不讲道义，不讲信用。”
哟呵？还搞起威胁这一套来了？小屁孩真是能耐了。
这司宇恒，看着就是一小屁孩，又黏人，又胆小，又爱哭，但实际上人小孩挺聪明的，也挺有趣。
说起黑心商家…那叫十七还是十几来着的那系统，好像有段时间都没出现了。
真是靠不住，有跟没有样的。
这天夜里，司空泠还想着说楚暮那家伙会不会又不请自来，然而事实是，睡得一夜安稳，连梦都没做，一觉睡到天亮，比之前在宫里睡得还畅快许多。
然而一大早醒来，司空泠就觉得…有些地方不对。
就比如…为什么辣么大一个小屁孩，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大早起来整个人怎么就眼眶通红，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半夜遭了鬼了？
但是问他发生了什么，司宇恒那臭小子也不说，只是摇了摇头，再问下去的话，又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司空泠只得作罢，只是直觉有些不对，但也没什么头绪，反正人没事，说不定这小屁孩过段时间就好了。
毕竟小孩子嘛，偶尔情绪波动大一点也符合常理。
在司空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姜依斐虽然没有直接上门拜访过，但也按照这边的大户人家的习俗，来过那么一两封拜帖，都被寻借口给婉拒了，说是近日需要打点些家中事宜，不太得空。
这般回来了，自然是要回访的。
刚巧，姜依斐写了一封信送来，邀请司空泠一同去永华寺，那是大凌国都建云城内最负盛名的寺庙了，每天都有不少的香客，只是稍稍有些偏远，一来一回估摸着得有两三天的时间。
司空泠欣然应允。
与她们同行的，自然还有姜依斐那位表哥，还有司宇恒这家伙，也是非吵着要跟着去，最后没法也跟着一块儿了。
…
马车上，四个人双双对着坐，原本挺宽敞的一马车，莫名的就拥挤了起来。
司空泠和司宇恒姐弟坐在马车左侧，楚暮和姜依斐兄妹坐在马车的右侧。
司空泠和姜依斐相对而坐，是靠里边的位置，这津津有味的讲着些什么男孩子听不懂的话题，基本是关于装饰衣衫或是美食。
而两个男孩子这边，楚暮双手环抱在身前，坐得笔挺，随身携带的一柄长剑就搁在身侧，整个人散发出不好惹的气场，脑门上仿佛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空气流到他身边都要降下一丝温度似的。
司宇恒简直和楚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由于对着坐，视线总是容易触及到，但司宇恒显然很怕他对面这个少年，一直缩着往后靠，试图离楚暮远一点，但是背后就是马车的木板，退无可退，这小屁孩便往司空泠的方向靠去，头也总是微微低垂着，不敢对上楚暮的视线。
司空泠见自家小屁孩这副模样，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当初见到楚暮的第一面，司宇恒就是这么一个反应，司空泠也见怪不怪了。
“你，好好坐直，这么大个人了，像个男子吗。”
原本还只是充斥着两位少女欢闹声的马车里，突然就蹦出这有些严厉的一道声音，一瞬间，马车里就静默了下来，都齐齐看着这声音的来源——楚暮。
楚暮遭到这三道视线，却仍旧面不改色，直直对上司宇恒，那眼神就在说着“说的就是你”，当然也只能是司宇恒，毕竟这马车上除了他本人之外，也只有司宇恒一个人性别男了。
被楚暮的话吓了一跳，又被他的视线给凌迟了一番，司宇恒飞快的乖乖坐好，背挺的跟一把尺子似的直。
司空泠看了，都不禁暗想：“这小屁孩居然这么听话，不愧是楚暮！看来对付小孩子，还是得有个严厉点的角色才行，瞧他在自己面前是个什么熊孩子样，结果在楚暮面前，简直就是一头蔫了的小绵羊，要是以后家里有皮孩子，可以搞一个楚暮的人形立牌，放在那里，好镇压'凶兽'。”
楚暮说完话，又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又径自闭上眼，靠在那里。
和姜依斐说着话，司空泠的视线却偶尔往楚暮的方向飘去。
少年墨发束着，墨色的长发如一道瀑布垂在身后，脸庞轮廓分明，面容端正俊逸，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身嫩青华袍出尘脱俗，却给人难以接近之感。
这样的楚暮，和先前认识的宫里那般，究竟，哪个才更接近真实的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