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样本记录十七 水晶灯
我的头似乎有点轻微疼痛，一个奇怪画面闪过脑海。些许的碎片，像是玻璃或者水晶一样，还有......沾染了鲜红色的身体，一身黑色的礼服......先生的礼服......
恍惚之间，我的思绪被餐车的车轮声音打乱了。
“小姐，这是您点的焗蘑菇。普罗旺斯汤还需要一点时间。”
服务生端来了一个锡纸烤盘，上面是香气四溢的焗蘑菇，先生的慕斯蛋糕盘子就在旁边，蘑菇的热气似乎融化了些许的慕斯，这大概是服务生的失误吧。
“对不起，先生。焗蘑菇的热气把蛋糕......”
“没关系，夏洛小姐。我不介意这种东西。”
“哈哈哈，你们两个关系挺有意思的。”
阿尔伯特先生看着我们两个，忍不住说了几句。很快，他的炸鱼薯条也上餐桌了。
“等等，这个薯条怎么不是粗的？所谓的‘chips’可是粗粗的土豆条啊！”
他抱怨了两句，不过眼下那个服务生可没有给他换一份的心情，他自顾自地靠在大厅的墙壁上，被迫这么拼干活，这可真多亏了那位神奇的“杰克”先生了。
“给我拿点胡椒来，要好的那种，这种细薯条吃着没有口感。”
阿尔伯特先生对眼下端上的食物有点失望，但愿调味料能稍微弥补一点食物的不足吧。
蘑菇的火候恰到好处，外酥里嫩，而且香甜可口，黄油和奶油的比例恰到好处，能突出菌菇原有的鲜味。
空气中开始弥漫出海鲜的香甜气味了，没错，这就是普罗旺斯汤！
浓郁而鲜艳的番茄红，强烈碰撞着鼻腔的红色气息，我已经有点忍不住了。
“看不出来，你对吃的挺在行啊。”
先生这句话不像是夸奖我，更像是在吐槽我像个吃货。
我也只能“诶嘿嘿”陪笑一下来缓解我的尴尬了，呼呼呼......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表现得像个吃货啊......
“先生，您的胡椒粉。”
服务生递过来一个胡椒罐，先生看了眼那个罐子，我也看了一眼，生怕这个罐子和中午的蓖麻油油碟一样被掉包了。
阿尔伯特先生倒了不少胡椒粉，这下子他的食欲恢复了一点，确实，浓郁的胡椒气味作为软糯薯条和香滑的鳕鱼块的陪衬......想想也很诱人。
他系好了餐巾，随后很绅士地吃了一小口，微微点头。看样子，他很满意。接着又是一小口......
先生吃了一口慕斯蛋糕......做蛋糕的厨师看样子今天发挥失常了，他轻轻摇了摇头。热可可呢，看上去就是普通的可可粉冲兑的热水，食欲都没有。
不过好在先生还是忍着这份煎熬把蛋糕吃完了。与此同时，阿尔伯特先生正在用手帕擦拭着他略显红色的嘴唇——胡椒粉有点厉害，不过他好像并不在意。
“餐后饮品需要什么吗？阿尔伯特先生。”
一个彬彬有礼的服务生走了过来，先是鞠躬，随后深情地提问一句。
看样子，他和刚刚的那个服务生大不一样，至少，在服务态度上特别友善。
“那么，请给我一杯碳酸饮料吧。油炸食品，也许需要碳酸来润一下喉咙。”
阿尔伯特先生也是很有礼貌地回应服务生。他真的是一位非常绅士的少年。
“能给我一杯热茶吗？刚刚的热可可有点不太友好......当然，也可以给我块茶砖和热水，我可以自己动手。”
先生对刚刚的热可可并不满意，他应该是需要一口清茶漱口。
“这可不行，先生。茶还是让我们给您泡才得当。”
我的嘴里还充斥着普罗旺斯汤的浓烈海鲜甜味，也许，我也需要一杯清茶。
“那么，也请给我来一杯清茶吧。”
我微笑着，尽可能表现得礼貌得体。先生好像看了我一眼......嗯？
当茶和可乐上来的同时，那块帘子被揭下了，展览，该开始了。
从阿尔伯特先生那边得知，船长是个叫凯特的老头，已经航海四十年了，阅历丰富，还是个珠宝收藏家。人鱼之泪，是一枚罕见的水蓝色玛瑙石，由于宝石的纹带显白色，而且细长，像是泪水划过一般，所以被称为人鱼之泪。
头上那盏我期待已久的水晶灯亮了起来，它的光芒远比旁边的那众多小白灯璀璨绚烂，而且，这水晶灯上的小水晶反射灯光，七彩斑斓，真的很让人羡慕！
“夏洛小姐很喜欢这个水晶灯吗？”
阿尔伯特先生嘴里咬着吸管，看着我说话，他现在很放松。
“比起这灯，那颗蓝玛瑙会更好看的。”
执事服的男人轻推着假人，跟着前面介绍着宝石的司仪一起在大厅里巡游。有几个戴满珠宝的聚精会神地盯着宝石。那颗蓝色玛瑙，的确如同阿尔伯特先生所说的，在光的照射下，清澈的蓝色光芒，还有闪亮的纹带，这就是世界上最天然最杰出的美术吧。
“真好看。”
嗯？这个声音是......
我回头，这才发现了他们，美少年团的三个！小贝瞪大了眼睛，看来他已经完全恢复了。
先生是背对着宝石坐着的，不过他似乎并不对这颗蓝色玛瑙石感兴趣，的确，被邀请的人，也有一部分是冲着演出来的，不过演出是明天的事，今夜，是宝石的艺术展览！
凯特船长走在司仪的旁边，挺胸抬头，一脸得意地接受着别人的注目礼——其实大家的眼睛都是他身后的宝石啦！
“原来这枚玛瑙石的主人就是凯特船长啊！”
先生赞叹一句，小嘬一口手上的茶。我的茶和先生的一样，把鼻子凑上去就能感受到一阵清香。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请大家尽情欣赏这枚绚丽的蓝色玛瑙，其名为‘人鱼之泪’。”
司仪神采奕奕，他向周围的人赞美着这枚伟大的艺术杰作。
“这是蔚蓝色的奇迹，自然的奇迹，艺术殿堂上的一颗璀璨明星！”
欢快的钢琴旋律，在琴键上跳动的音符，这是非常经典的名曲《蓝色多瑙河》。此刻在钢琴边的演奏者，正是一流的钢琴师蓝海先生。
我的目光再次看上那水晶灯，反射光亮后，它变得更加美丽——然而，我耳边传来了电流的声音，这是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被邀请的人里有几个摄影师，他们纷纷拿出了自己心爱的相机，想要把这一时刻铭刻在名为时间的碑上。
“咔嚓——”
相机的声音。
“咔嚓！”
“咔——”
............
“砰！”
剧烈的疼痛感传递到我的脑部，随后眼前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