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四大诸侯进朝歌，姬伯燕山收雷震

1.费仲诡计

纣王回宫，妲己迎接，两人手挽手、肩并肩坐在龙墩上。

纣王感叹：“今天商容撞死，赵启遭炮烙。我被这两个匹夫骂了个狗血淋头，看来炮烙这样厉害的刑罚，还是吓不住他们啊，美人还有更厉害的刑罚吗？这些不怕死的人，还是得好好治治才行。”

妲己说：“陛下，等我想想。”

纣王：“美人，现在皇后死了，你的大位已定，朝内百官也不敢阻拦。我现在担心的是东伯侯姜桓楚，他知道女儿惨死，肯定要领兵反叛，带领各路诸侯杀到朝歌来。闻太师去北海了又没回来，怎么办？”

妲己笑着说：“我是女流呀，见识有限，不如请费仲来商量，他一定有办法。”

纣王说：“御妻言之有理。”

即传旨召费仲。不一会儿，费仲进宫拜见。

纣王曰：“姜后死了，我担心姜桓楚领兵反乱，爱卿有什么对策吗？”

费仲跪下说：“陛下不如这样，暗传四道旨意，把四镇大诸侯骗进都城，斩首示众。八百镇诸侯听说四个头头死了，就像蛟龙失首、猛虎无牙，绝对不敢再猖獗。如此一来，天下可保安宁，人们继续过太平日子。”

纣王：“爱卿真是盖世奇才，又心怀天下民众，苏皇后没推荐错人啊。”

2.西岐姬昌

当下暗发四道诏旨，点四员使官往四处去，诏姜桓楚、鄂崇禹、姬昌、崇侯虎。

往西岐来的使官，一路风尘，这一天，过了西岐山七十里，进了都城。使官见城内光景，民丰物阜，市井安闲；做买做卖，和容悦色；人来人往，礼让谦卑。使官感叹：“一向听说姬伯仁德，果然名不虚传，看这情景，真像圣德的尧舜治理下的世界啊。”

西伯侯姬昌正聚集文武大臣，在大殿讨论治国安民的方法。端门官报：“旨意下。”

姬伯带领文武接旨。使官开读，大意是：北海逆贼猖獗，生灵涂炭，满朝文武想不出什么办法。特请四大诸侯来朝，一起想想办法。快点儿来，不要叫我多等。事成之后，我一定好好奖励大家，放心吧。

姬昌接了旨，设筵款待使官。第二天，又备金银表礼，送使官回朝歌。使官满意上路。

姬昌坐在端明殿里，和上大夫散宜生说：“我这一去，内事就拜托大夫了，外事拜托南宫适、辛甲。”

又叫人把伯邑考叫来，吩咐：“我的儿啊，昨天使官宣诏，我算了一卦，此去凶多吉少。虽然不至于没命，但有七年牢狱之灾。你在西岐好好的，不可改变国政，都按我原来的老样子办。你们兄弟呢，要和睦，君臣也要好好相处，不要自私，只顾着自己的好。办事要老成、稳重。西岐的人们，没有娶妻的，你给钱让他们娶妻，没有嫁人的，你给钱让她们嫁人，孤寡老人，每月给他们口粮。等七年时间一到，我自然就回来了，你不要提前派人来接我！这是我临别嘱咐你的话，你要记牢。”

伯邑考当即跪下：“父王既然有七年之灾，我应当代替你去，父王不可以亲自去。”

姬昌说：“君子有难，会不知道回避吗？但这是天数，逃不了的。你听我的话就是大孝子，不用替我。”

姬昌又到后宫，来见母亲太姜。

太姜叹息：“我的老儿子啊，当母亲的演算了天数，你有七年的灾难。”

姬昌跪下：“孩儿也算出有七年之灾。国事我都已嘱托好了，今天特来和母亲告别，明天就去朝歌。”

太姜：“我的儿啊，此去百事小心，不可造次。”

姬昌：“母亲放心。”

3.将星出现

姬昌又出内宫，和原配太姬作别。西伯侯有二十四妃，生九十九子，长子伯邑考，次子姬发。

姬昌次日上路，带着从人五十名。

大夫散宜生、大将军南宫适、毛公遂、周公旦、召公奭、毕公、荣公、辛甲、辛免、太颠、闳[12]夭等，与世子伯邑考、姬发带着军民，到十里长亭饯别，摆九龙御席。百官给姬昌敬酒。

姬昌喜欢喝酒，端着酒杯说：“今天我们分别，七年之后，君臣再相会。”又拍着伯邑考说，“孩子，只要你们兄弟和睦，我就没什么挂虑了。”说完喝了几杯，上马远行。父子君臣洒泪而别。

西伯那一天上路，走七十余里，过了岐山。又不知走了多少天，这一天走到燕山，姬昌在马上叫左右：“看看前面有没有村子，避避雨，马上要下大雨了。”

从人议论：“大晴天猛日头，哪里来的雨？”

正说着，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云雾。姬昌叫：“快进林子避雨。”

众人刚进林子里，只见一场好雨：刚开始微微细雨，一会儿就变成密密层层的大雨，紧接着瓢泼倾盆，如高山翻下千层浪，仿佛天河决口，平地顿时成大海。

这雨下了有半个时辰，从人们都看呆了。姬昌又说：“小心，要打雷了。”

刚说完，一声响亮，霹雳交加，震动天地，地上积留的雨水被震得掀起波浪。

众人大惊失色，紧紧挤在一起。

一会儿云散雨收，白日当空。众人出林子，姬昌在马上浑身湿透，兴奋地说：“云过生将，将星出现，就在附近，你们给我去找找。”

众人疑惑，又不敢违命，只得去找。

听到前面古墓那里，好像有小孩的哭声。众人过去一看，果然有个孩子。众人把孩子抱到姬昌面前：“这就是将星吗？”

姬昌一看，这个孩子面孔红红、眼睛亮亮的，心里很是喜欢，说：“我命中该有一百个孩子，以前只有九十九个，今天加上这个孩子，就凑满一百个了，真是大好事！”命左右，“接下来一路，你们留意合适的村子，找人抚养，等七年之后回来，再把他带回西岐。”

4.云中子收徒

姬昌抱着孩子，骑马前行，登山过岭。

没走多远，前面走来一个道士，宽袍大袖，相貌清奇，在马前行礼：“贫道见过君侯。”

姬昌连忙下马把孩子交给左右，回礼：“不才姬昌失礼了。请问您是在这儿修行的吗？这是哪座名山？您在哪座洞府？”

道士回答：“贫道是终南山玉柱洞炼气士云中子。刚才又打雷又下雨，将星出现，贫道特意从千里之外赶来，来见将星。”

姬昌听了，连忙又把孩子抱过来，交给云中子。

云中子接过来，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将星啊将星，你这时候才出现。”又对姬昌说，“贤侯，贫道把这小孩带去终南山，收为徒弟，等贤侯回来时再交还，可以吗？”

姬昌：“可以可以，只是还没给他取名字。”

道士：“雷电过后现身，不如就叫他雷震子。”

姬昌：“好名字！”

云中子抱着雷震子回终南山了。姬昌接着行路，进五关，过渑池县，渡黄河，过孟津，进朝歌，来到金亭馆驿。

5.四大诸侯

三路诸侯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北伯侯崇侯虎，已经到了，正在馆驿里喝酒。

姜桓楚打招呼：“姬贤伯怎么这么迟？”

姬昌拱手：“路远，见谅见谅。”

四位互相行礼，姬昌高兴地坐下喝酒。酒过数巡，姬昌问：“三位贤侯，天子把我们四个都叫来，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都城内武有武成王黄飞虎，文有亚相比干，还有什么事情搞不定。”

其他三人应和：“就是就是。”

四人喝到半醉，鄂崇禹平时就看不惯崇侯虎，这时借着酒劲说：“姜贤伯，姬贤伯，不才有几句话要劝崇贤伯。”

崇侯虎满面笑容：“贤伯有什么事情要教我？我必须洗耳恭听。”

鄂崇禹：“天下诸侯首领就我们四人。我听说贤伯作恶多端，全无大臣体面，经常与奸臣费仲、尤浑来往，为了一己之利不惜盘剥万民。我听说你督工建造摘星楼时，贪污钱款，强逼民众服劳役。朝歌城内，不管是士兵还是民众，对你不敢正视，暗地里却恨得咬牙切齿。贤伯！祸由恶作，福自德生，我劝你一句，不要贪心不够如饿虎、行动凶残如恶狼，人活在世上要多做好事，不要过分为难别人。希望你改过来，以后万万不要再这样了，这样我们这顿酒就算没白喝。”

崇侯虎听了，满脸笑容慢慢僵住、收敛，气得满目生烟、口内出火，大叫：“鄂崇禹，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教训我！我们平起平坐，一样都是大臣，你竟敢在酒桌上当着大家的面羞辱我！”

说着就想动手。

姬昌指着崇侯虎说：“崇贤伯！鄂贤伯又没劝错，你听了不知道改正，还想打他吗？”

崇侯虎听了，忍着没动手，不提防被鄂崇禹一酒壶打在脸上。崇侯虎暴跳如雷，隔着酒席来抓鄂崇禹。又被姜桓楚架开：“大臣动手打架，成何体统！崇贤伯，夜深了，你还是去睡吧。”

崇侯虎忍气吞声，气恨恨走了。

剩下三位诸侯，重开酒席，三人边喝边聊，快到二更。有一位驿卒看见三位大臣深夜喝酒，摇头叹息：“千岁千岁，你们今晚一起喝酒吃菜，明天就要一起人头落地。”

夜深人静，姬昌明明白白听到了这句话，喝问：“什么人说话，过来！”

左右侍酒人等都在两旁，只得过来齐齐跪倒。

西伯：“刚才谁说我们明早要人头落地？”

众人都摇头：“没说没说。”

姜、鄂二侯也没有听见。西伯：“我听得很清楚！叫家将进来，把这些人都拖出去斩了。”

众人一听，连忙挤出说话的人，齐叫：“千岁爷，不关我们的事情！是姚福亲口说的！”

姬昌留下姚福，叫众人散了，问：“姚福，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说实话有赏，说假话有罪。”

姚福说：“真是‘是非只为多开口’啊。千岁爷在上，这件事是天大的机密，小的是使命官家里的下人，因为姜皇后屈死西宫，两位殿下又被大风刮去，天子宠信妲己娘娘，暗传圣旨，叫来四位大臣，明日早朝不分青红皂白，一律午门斩首。今夜小人看千岁们这么开心地在一起喝酒，心里不忍，不知不觉说出刚才的话……”

姜桓楚听了，连忙问：“姜娘娘怎么屈死西宫？”

姚福见话已经露了，索性和盘托出，细说了一遍。

姜桓楚是姜皇后的父亲，女儿惨死怎么会不痛心，大叫一声，跌倒在地。

姬昌叫人扶起。桓楚痛哭，老泪纵横。三人约定，连夜修奏本。

这边费仲得知四位大臣在馆驿休息，暗中进偏殿见纣王：“四路诸侯俱到了。”

纣王很高兴，却又担心：“明天升殿，四侯肯定要上奏章骂我。”

费仲：“陛下！明天四侯上本，陛下不看就是了，直接传旨带出午门斩首。”

纣王拍手：“好办法，好办法！”

第二天早朝升殿，聚集两班文武，午门官启奏：“四镇诸侯候旨。”

纣王：“叫上来。”

四侯擎笏[13]，进礼称臣。姜桓楚呈上奏本，亚相比干接本。

纣王叫：“姜桓楚！你知罪吗？”

桓楚：“我镇守东鲁，保守边庭，一向奉法守公，何罪之有？陛下听信谗臣，宠信妖妃，虐杀原配，还要捕杀亲生儿子，自绝后代，灭绝人伦！我既然受先王重恩，今天不怕斧钺，也要犯颜直谏！今天的情况，实在是君王辜负微臣，微臣没什么地方对不起君王！望君王三思，辨明是非，还冤枉的人清白，那么生者幸甚、死者幸甚！”

纣王大怒，根本听不进去，大叫：“老逆贼！你命令贼女弑君，意图篡位，罪恶如山。今天强言巧辩，还想教训我！”

命武士：“拿出午门剁碎尸体，以正国法！”

金瓜武士剥去姜桓楚的冠服、绑上绳索，不由分说推出午门。姜桓楚一路骂不绝口。

剩下三位诸侯大惊，出班启奏：“陛下！我们都有奏章要呈上。姜桓楚真心为国，没有谋篡的情由啊，望陛下明察。”

语文便笺

狐假虎威

原著出处：狐假虎威，心似豺狼，心如饿虎，朝歌城内军民人等，不敢正视。

释义：假，借；狐狸借老虎之威吓退百兽，后来比喻倚仗别人的权势来欺压、恐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