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远图
袈裟寸寸风化为灰烬，消散在江风手中。
江风虚虚一抓，就有一张闪烁着淡淡光辉的人物卡凭空出现，落入掌中。
人物卡上，是个形容枯槁的老者，满头霜雪。
老人右手拄剑，左掌缠系着串十八颗念珠手串。
两者一者主杀，一者却是象征着佛家慈悲智慧。
意境截然相反，却又并不抵触，反而圆融地整合为一。
“身份：林远图。
武功：
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一百单八式翻天掌，十八枝银羽箭。
成就：手创福威镖局，打败天下黑道无敌手。
……”
“果然。”
看着自己的成果，江风轻吐口气，反手将之小心收起。
他这也是突发奇想，从萧廷/阿卑罗王那里得到的灵感。
本来，无论是人物卡的扮演炼成度，亦或者是江风自身声望值，都还远未达到演武令产出人物卡的时候。
但因为他开启了“争霸天下”的任务，就自然而然获得。
显然，演武令的玄妙并不只是对外显露的那一部分，还需要自己主动发掘，激活里面的条件才行。
这件袈裟上面所载的《辟邪剑谱》，是林远图在听闻了岳肃、蔡子峰分述记忆的《葵花宝典》后，再结合自身武功上的见识临时发悟创出。
不单单是一份秘笈那么简单，更见证了林远图先是为僧，蓄发还俗，再凭手中长剑威慑天下绿林黑道群雄，最终在这小小佛堂中凄苦诵经的一生。
可谓寄托了他毕生心意。
用某个词语来形容的话，就是……颇具灵性。
足以用来作为生成人物卡的触媒。
当然……
其中经过也不是那么简单，还是借助了其它东西方才功成。
江风运转功力，并没有像前面两张那样直接纳入体内。
“林远图”本能受到牵引，忽忽投入到“萧廷/阿卑罗王”这张人物卡内，填补了他名下四大护法中的一处空缺。
紧跟着琉球从“长青子”切换过来，江风眼前蓦地黑暗下来。
这几日下来，他已经逐渐熟悉了目盲状态，反手一拔，“锵”地一声振剑出鞘。
剑尖在空中一点，长剑横挥过去，正是辟邪剑法中的一招“群邪避易”。
剑气充沛凝重，空气似乎都被其割裂，压迫得人难以呼吸。
紧接着，剑光在空中忽然一闪，一分为二，二分为三，剑招迅捷如电。
“这‘辟邪剑法’果然好生奇异……”
江风收剑而立，暗暗念道。
这式剑法以“群邪避易”为名，自然首重气势，讲究个以势凌人。
但当江风借助加载的“林远图”人物卡施展时，就感觉丹田经脉中的内息忽然一变，若有若无，和剑招一样，变得飘忽鬼魅起来。
无论是江枫，或者是长青子，本身武功或许尚未臻至第一流境界。
但习练的内功心法却都称得上是玄门正宗，中正平和，绝无这等奇诡变化。
“辟邪剑法”虽然看似是一套剑法，其实精髓却在于其中运气的法门，可以在刹那间，使得剑招忽然加速。
“辟邪剑法”本有七十二路，已经是极为复杂了，每一招又各有数十着变化，堪称天下繁复至极。
再经这么一加速，当真是难以匹敌。
虽然江风对“辟邪剑谱”并不是很感兴趣，到底稍稍试过之后，就自停手。
但林远图当年能够闯下这么大名声，可是全凭自身手底下的硬功夫。
武功比之五岳剑派掌门还要更高，应当不逊色于五岳盟主左冷禅。
虽然江风收获的这张人物卡，已经是他年老封剑，气血衰败之时，比之青壮时要弱上许多。
但如果真个儿炼化完全，依然有着“上下品”的实力。
哪怕再打上个折扣，保底也该有着“中中品”，做个“血月神教”的护法，绰绰有余。
不说其他，哪怕只算这张人物卡，江风这趟福州之行，就已经大赚特赚。
至于接下来，只要静等好戏开场就行……
————
晨光熹微，昼夜交替，紫气东来，正是采气练功的最佳时机。
运功完一个大周天后，江风徐徐散去内力。
看着“长青子”的扮演度又自提升一点，江风说不上是满意还是不满地点点头，暂时收起。
然而对于“长青子”，他一路迎来，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考量。
快也好，慢也罢，都无法影响他。
“萧廷/阿卑罗王”虽有大用，但在积蓄起足够能量前，也不急着显露到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当务之急，还是要尽早将“江枫”这张本命卡牌炼全才是。
用过小二送进门的餐点，江风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有些犹豫不决。
向阳巷里面的袈裟已经被他取走，福州城中剩余的重要地点就只有两处，对剧情有极大的推进作用。
一个自然是福威镖局总号，余沧海早早派出了“英雄豪杰，青城四秀”中的于人豪，以及门下弟子中最为奸猾多智的方人智。
让他们提前潜进福州城来，打探林震南的根底。
两人白日盯着镖局动向不说，夜间更是会去窥视林震南给儿子林平之讲解家传武功。
再与余沧海传给弟子的相互对照。
昨日虽然没有把他们钓出来，但江风也不气馁。
多在他们眼前晃荡几次，两人迟早会藏不住的。
剩下那处，自然是劳德诺、岳灵珊两个在福州城郊旁盘下的酒肆了。
余沧海的儿子余人彦丧命于此，也顺便给了他光明正大“复仇”的借口由头。
至于青城派中，唯一值得江风多留心的就只有余沧海。
其他弟子再多，在他眼中也是土鸡瓦狗，不足为虑。
只不过，选择哪一方先露面，对于接下来以什么身份或者说角色加入到这场风波中，影响还是不同的。
“掌柜的……”
就在这时，悦来客栈外面突然响起把熟悉的洪亮嗓音，俨然正是昨天见过的崔镖头。
齐掌柜的动作颇快，昨天崔镖头才刚把事情拜托了他，不过半天功夫，就已经到底。
除去在悦来客栈中投宿的琉球海商外，又一股气连续拜访了两家分别来自新罗、扶桑的海商。
最终成功说服他们在琉球海商租住的小院中举办了场临时的见面会。
三家之中，就要数新罗位置最为偏僻，人口物产也最贫瘠。
除去山参、宣纸，还有新罗婢风少数外，其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实指望这朝贡干什么。
这回也敬陪末座，纯属凑数而已。
扶桑不必说，在三国中势力最盛，相对算是“地大物博”。
琉球最弱，但因为国策与地理关系，贸易则最为风行。
算是南洋一代海贸周转的中枢，有着许多从红毛西夷处得来的新鲜玩意儿。
“嗯，听说海外有鲛人织出的绢纱，能够入水不湿，没想到居然是真得……”
随意劈砍两记，崔镖头放下手中倭刀，转而捏起某匹仿若水纹的绸布，小心向上滴下数滴茶水。
茶水并未扩散渗透，而是粒粒独立在鲛绢之上，说不出的奇异。
崔镖头啧啧称奇，虽然还未回禀林震南，实际心中已然暗暗作出决定。
金刀王家以手中金刀威震洛阳左右，打下偌大基业。
自古本来送口吹毛利刃极为妥帖，不过思考再三后，崔镖头还是选择舍弃。
这口倭刀质地不俗，但太新了点儿，既没有名家铭文，更无典故傍身。
用来做兵器不错，充当寿礼可就不怎么合适了。
尤其江风也拿不准，那位王大爷究竟对扶桑武林有看法，会不会聪明干扰自己。
还是稳妥些更好。
其实……
崔镖头本人倒是十分中意某座传闻是佛郎机人能工巧手制作的摆钟。
镶金带银，富丽华贵不说，报时更是精准，远胜过看天或者计漏。
不过嘛……
和崔镖头选择放弃倭刀时原因有些相类，人家祝寿，送上去口摆钟，说是有心挑衅都不为过。
崔镖头能够帮助林震南将南北十省的分号打理得井井有条，自然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出现失误。
“且慢……！”
听着里面事情眼看就要尘埃落定，江风心中清楚，终于到了自己该出场的机会。
道袍阔袖隔空虚虚一拂，门户豁然洞开。
“道长，您……”
江风轻抬头上斗笠，将房中诸人模样一览无余，他没有理会齐掌柜的疑问，单臂信手扬起。
就见金光点点，在空中经行而过。
叮叮当当声不绝于耳。
二三十张金叶子，整整齐齐地在那名琉球海商面前排成三行。
尾端紧紧钉入桌面，入木三分。
江风对此毫不在意，看都不看一眼。
然而其他人，或者说主要是崔镖头，完全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金性柔软，延展性极佳，所以才能被捶磨成叶片形状，再因为沉重，可以说极为难用。
江风内力之深，内息之纯，手法运劲之精准，实在是江湖罕见。
“格老子的，你们应该不会是在怪本道爷不请自来吧……”
扫视一圈后，江风瞬间打破沉寂。
“不敢不敢。”
客商、齐掌柜，还有崔镖头，忙不迭摇头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