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李峰连夜打电话给杨新军，杨新军还在请客喝酒，电话里李峰很急的说：“杨哥出事了。”杨新军说：“你慢慢说。”同时也走出包间，李峰说：“杨哥，刚才的新闻把我们给报道了，说我们无证售房。”杨新军说：“这有什么，满大街都是这样，你放心我自己处理。”李峰只好说：“那杨哥我等你消息。”杨新军挂完电话也没想太多，现在的房地产里面，太多公司都在私下里无证售房，有证的都直接通过银行套贷款了，自己这一栋楼有什么意思，也不是大家关注的重点，肯定又是哪个业务员没事干，找了不该找的客户，当然也有一些想要钱的记者，给点好处也就行了。杨新军继续请自己的客户，直到晚上回到家才通过电视回放看了一下当天的报道，节目很短又是暗访，最后又提到了行业的普遍问题。当然不忘最后一句话，“该组记者会持续关注事情的进展。”

杨新军通过朋友很快就联系了一位电视台的制片人，下午就约到一起吃饭，杨新军安排好了酒店当然也带了红包，一进包间，朋友江浩便介绍到：“杨总，这位就是咱省台的张记者，也是新闻节目的制片人。”杨新军说：“您好张记者。”三个人坐下，又是一会儿闲聊之后，江浩说：“张记者，杨总，这有点事还是要麻烦一下你。”张记者说：“杨总，江浩也说了，在当时也不知道，这是跑街记者去的，只是现在热门，没想到刚好是杨总的项目，我看完还说这不是赵总的项目吗？怎么又开始这样销售了。”杨新军便说：“我是和赵总合作的这独立的一栋楼，没想刚好碰上了。”江浩说：“这不刚好大家也认识了，行业不景气大家都不容易。”张记者说：“这新闻天天报也正常，没办法，这观众关注，不过也没啥事，我看也不严重，你们都是正规的手续，这么多次也没见什么打击，再说了都是这些改造村，有什么手续大家都一样，不过这样价格低对大家也好，”看来自己人还是好说话，杨新军说：“那多谢张记者的理解，大家都不容易，你们记者每天也辛苦，这点意思给大家点辛苦费，这么热的天外面跑。”张记者用手挡一下说：“都是朋友，不用这样，知道了下次也会注意。”杨新军说：“都说朋友了你就别客气，来我敬你一杯。”两个人不谈钱，杨新军也没收回东西，放着意思是表达了，最后肯定会拿走，三个人吃着喝着很快就完了，称兄道弟的气氛，江浩把东西装进张记者的随身包。又送张记者上了车之后，杨新军说：“老江还是你关系多，这么快就搞定了。”江浩说：“都是多年朋友，没想到会这样，下次真有这样的事，咱提前处理就不会这样了。”杨新军原来都会要求开发商处理关系，这次只有这一点房没考虑这么多，竟然还会出事，还好速度快问题不大。杨新军拉住江浩的手说：“老江，谢谢你。”当然也不忘给老江5000红包。送走江浩之后，杨新军便打电话给李峰说：“李峰。报导的事情处理过了，不会有后续的，你们就放心大胆干吧。”李峰说：“那就好，我这边尽快把客户处理好，咱还是一句话短平快，只有这样才不麻烦。”杨新军说：“行尽快结束。”一阵风吹过来杨新军清醒了很多，这世界都是为了钱。杨新军用力的吐了一口痰在地上。

李峰在售楼部正在开会，楼下的接待人员跟着几个制服的人上了楼，销售顾问忙说：“李总。房地局的同志找您。”李峰正在鼓励大家尽快收单，白板上还有团队的业绩计划和任务，李峰放下手中的笔，忙带着几位去接待室，团队人员也迅速全部离开了售楼部，真可以说跑得比兔子还快，稽查处的人两个人和李峰谈，另外几个人在售楼部里收集资料和拍照，领头的王科长对李峰说：“你是负责人吧。”李峰说：“我们杨总不在，临时有事我来接待，你有什么事我现在打电话叫杨总回来。”王科长说：“这样啊，有人举报你们无证售房，我们来检查一下，你把你们公司的资料拿一下。”李峰让助理去拿资料，同时也让给杨新军报信，杨新军信势旦旦的说已经处理好了，怎么还会是这样？李峰只好先拖着时间，王科长看着李峰提供的资料，然后对李峰说：“李总你们公司涉及的问题还比较多，不仅无证，这房子还不是你们的，你们怎么能和客户签合同？你现在让人把所有东西全部收起来，不许再卖任何一套，然后叫你们杨总来我们单位，带着所有手续原件。”李峰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让员工配合调查，王科长看李峰也不想说话，对自己的手下指挥到：“把资料全部封存起来，该带走的全部带走。”王科长开一个扣押单，该出的封条也出了，很快门上、财务室、经理室都贴上了封条。等王科长走了之后，售楼部全都乱了，大家都问李峰该怎么办，李峰想了半天，这肯定不能关门，不然对客户影响太大。

李峰给大家放假之后，在大门上贴了一个临时通知，然后去找杨新军。杨新军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小的项目怎么会引起这么多麻烦，一见到李峰，杨新军便问具体情况，李峰说：“杨哥这不对吧，咱是不是得罪谁了？干了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这种一来就直接把封条给贴上了，这业务还怎么干啊？”杨新军说：“不会吧，张记者已经不调查了，也不深究，这房地产也太没必要吧，不会是赵总要坑我吧。”李峰吸了一口气，把今天的情况尽量给杨新军详细的说了一遍。最后说：“别人对我很客气，但对事做的很绝，看来应该是有目的。”杨新军想了一下，自己应该没有什么仇人，难道是杨国荣，据说他自身难保，上次自己砸了他办公室，但后续大家还算客气，也更没进一步怎么样，别人的人更不可能，大家真的没有必要。杨新军也没时间来整理这些思绪，先找人打听了一下情况再说，杨新军先问了一下江浩和几个人，最后对李峰说：“行了，没事了，咱自己不长眼，电视报道之后竟然不去稽查部门，人家肯定也有压力，什么有人举报就是一个理由，媒体报导对他们本身就是压力。”李峰说：“那怎么办？”杨新军说：“你去安抚一下客户和业务，这几天低调一点，等我处理完就好了。”李峰说：“杨哥我怕大家心乱，要不这样。我组织业务做个活动，这几天大家在一起就不容易出事，不然我怕人传人，话一乱就麻烦。”杨新军心烦的说：“那行吧，你看多少钱完了去找财务。”李峰说：“杨哥那你尽量处理，我这边等着你。”

杨新军花了大力气，总算能约到王科长，一起见一面，当然能见面肯定问题解决了一大半，王科长坐在包间的沙发上说：“杨总现在这风口浪尖，你这样真不行，我们政府压力也大。”杨新军心也虚了很多，只好说：“王哥你给兄弟指条明路。”王科长说：“，这样吧，你们把合同全退了，把排号的人也退了，然后交点罚金也就行了。”杨新军一听这话，钱怎么可以退，自己哪有钱，再说真退了自己又怎么办，这不是明路，这就是一条死路。杨新军只好说：“王哥这退合同不行吧，这压力太大了。”王科长说：“杨总这资料都收了，证据也有了，不退不行啊，再说怎么弄你自己应该有办法，反正我们拿到的资料不能再有客户。”杨新军明白王科长的意思，关于这个罚金的问题，杨新军问了一下，王科长说：“这国家有规定，咱按规定执行。”杨新军又不傻，只好又拿出自己的包，这次不是一点钱就可以处理，顺便说：“王科长国家不缺这点钱，主要还是让我们改正错误，所以呢，还是希望王科长体谅一下企业的难处，都是不得已为之，我回去马上改正。”王科长用眼看了一下包说：“那看改正的结果吧。”杨新军知趣地退出了房间，然后让李峰准备一下，做点样子，改一下客户的资料，换个合同就行。只怪自己资料保存的不好，吃一亏长一智吧。

李峰带着业务回到公司，虽然玩得开心，钱也花了不少，但本质上大家的心还是承受不了这么多，出师不利，虽然李峰在劝大家坚持，虽然杨新军在圈内是销售的高手，但比起一个开发商来讲应该差得太远，大家的内心都有点难受。李峰说：“大家多年在一起，现在咱们公司的做法让大家变更一下合同，重新排号，责任在公司，该承担的会承担。”有个业务说：“那李总我怕客户不信了，提出真退款怎么办？”李峰说：“真退咱就退啊，这没办法，行有行规。”退款也要退提成，没有哪个业务会愿意到手的钱从自己口袋拿出来，大家心里不高兴，这样折腾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更多的人还是不说话，按要求李峰退了几个合同，但问题很快就出来了，公司没钱了继续的客户怎么办，本来杨新军想通过一两个客户培养一下信心，没想止不住，退的人越来越多，售楼部都开始出现不和谐的声音。虽然王科长答应了也去了封条，但收单肯定还是不行，杨新军只好把退钱的客户改在公司来处理，不在售楼部这样分离一下应该能减少一下负面消息，但其实可怕的问题还是业务的流失，好的时候大家都高兴，有问题都难受，业务都有多个客户，一旦退钱退提成，业务只好在公司不出现。当然如果业务不服务客户，只会更多的人来退钱，信誉就是这样毁的。李峰觉得很累，不停的打电话让杨新军看怎么办，这就是个无底洞，这样下去肯定会出问题，杨新军只好强硬一下说：“给客户定个期限再退，推迟一个月，过一点时间就好了，人现在就是害怕，过了时间就行了。”李峰知道这也是唯一的办法，没钱又有什么办法，李峰只能帮杨新军来擦屁股。

史菊坐在财务室，对面的客户李雪芹和老公也不说话，大家这样已经很久了，史菊说：“李姐，这是财务室，有没有钱，退不退钱，不是我说了算。老板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你们这样为难我也没用。”李雪芹说：“史经理。钱我是在这里交的，现在退肯定也是在这里，别人的退了，我还是来最早的，现在是不是也认为我们最好说话，这不行，你不退我也不走。”陈文森听这边争吵，也只好过来说：“李大妹子，这是公司也都是为了你们的房子，有话好好说。”公司这几天问题成堆，这边工程队也全是找问题的，保证金都退了，房款还是不够，李雪芹不理，反正也不听，陈文森说：“合同签了就按合同办吧，对吧？”李雪芹生气的说：“那别人为什么可以退？我给你说，我亲戚是法院的我也不怕，只要想好就给我退。”陈文森一听也生气了：“那你去告吧，一切都按合同说。”同时让李雪芹离开办公室，不要影响工作，矛盾也就这样给激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