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继承与批评

同样的地方等到沈娴桐，两人在车上睡了一觉，被司机师傅叫醒，朦胧睁开眼，隔一条街，就看学校的那几个大字，前进实验中学，金光灿灿的。

＂嘿，醒醒，打起精神来，暖暖。＂沈娴桐手指在安小暖眼前晃悠。

＂嗯，好的，我就是睡迷了，等会儿它就自然清醒了。＂安小暖转了转眼珠子，打起精神。

＂嗯呐。＂沈娴桐拉着行李，和安小暖一起往隐藏在巷子里的校门口走去。

收拾完东西，她们人已经在教室里了。＂唉，暖暖啊，我还没玩够，人就又在学校里了。＂沈娴桐趴在桌子，有点无精打采，百无聊赖。

＂在坚持坚持，还有差不多一年，就要解放了啊。＂安小暖拍拍沈娴桐肩膀，递给她已经被放成常温的红豆酸奶。

＂好吧。等会又要交手机了。我小说还没看够呢，而且刚好在正精彩的地方，好难受。＂沈娴桐揪了揪心口前的衣服。

＂下次看吧。忍一忍。＂安小暖安慰道。

＂你怎么说的那么轻松，你舍得交手机。＂沈娴桐双臂叠放着，头埋在手臂上，声音闷闷的。

安小暖无奈耸肩，＂家人知道我安全，而我对手机需求不大，留在身边，反而影响学习。＂

＂好吧好吧。是我肤浅了。＂沈娴桐没抬头，只抽出一只手，在头顶上摆了摆。

＂暖暖，我听别的班级人说，14号学校要组织我们秋游，本来也有春游，但是我们那时高一，两个游都没有。＂沈娴桐突然想到，精神一下子就来了。

安小暖一顿，＂你听说谁的？万一不是真的呢？＂

＂哦，别说。My heart’s broken，old fellow。＂沈娴桐应景，来了一句英文。

＂不错嘛，活学活用。扎心了，老铁。＂安小暖笑了一声，沈娴桐＂嗯哼＂一声。

＂那我们等着吧。还有一周的时间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学校秋游啊，没去过，感觉有点刺激呢。＂沈娴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安小暖还想说啥，但看到沈娴桐高兴的模样，不想毁了她的好兴致。随着她们的谈话，教室陆陆续续的人也到教室了，其中，最引入瞩目但还是那两个＂靓货＂。

＂你干嘛和我挤。＂魏舒一路，不知道和隔壁同桌拉开过多少次距离，但那人都离得不远跟着。

＂没挤。我们有缘，只是想和你打好关系。＂隔壁同桌孜孜不倦。

魏舒嫌弃，＂路那么宽，花花草草都入不了你的眼。居然看上我这个蚂蚱，你什么眼神？＂

＂我眼神好得很，度数都是5.0。＂隔壁同桌老实巴交的说。

＂……＂魏舒和他没法交流了。

＂你们搁着门口嘎哈子呢。＂王希哲也是刚到教室，热得很，去买了一个甜筒，舔了下，香芋味的，美滋滋呀。王希哲在想魏舒应该到学校了，没想到他看到的是，两个高个门神，一左一右的。

＂进去了吧，杵着挡了同学们的道，你们于心何忍啊。＂王希哲吆鸭子一样，一口含着甜筒，一边推一个。＂呼，凉快。＂

这次又换位次，变得只是一竖列，横排是怎样就怎样的。所以，这下子，王希哲从原本门口位置往那边窗户挪移了两列，现在就变成他在安小暖的右后方，沈娴桐在她右前方，魏舒在她左手边，然后右手边多了一个隔壁同桌。

好家伙，聚到一处了都，岂不乌泱泱的，闹腾啊。

＂成冪，上次你问的那道题，我解出来了，答案就放在你桌上。＂隔壁同桌成冪说句＂谢谢＂。

魏舒翻包的手一顿。什么名字，念起来怪怪的。

我还成谜，成蜜，飞到花丛中呢你。

日落月升，斗转星移，眼睛一睁，又过去几天。

第二节大课间，同学们在烈日下，顶着太阳，做着操。

＂……有一种绝活既神奇又好看

活脱脱一副面孔

……

变变变变变变变看看看

急如风快如电

快如电

……＂

当熟悉的BGM再次想起的时候，人们已经很淡定了。

想第一次听到音乐时，下面的同学一脸懵逼，什么音乐？怎么还有体操？什么时候学校也这么时髦了？后来才知道，这和学校的特色教学有关，非物质文化遗产基地。

台上体操老师教着动作，姿势优美，非常到位。台下同学，第一眼看得一头雾水，全部愣住了原地，手脚不知道该如何摆放。

那手怎会绕成那样的，怎么他们绕，就把手扭成了麻花，揪成一块；那脚怎么转的，咋个到他们这，就成了疙瘩，糊成一坨。

离舞台最远的操场一角，有人说出了心里话。

＂我已经，有点记不清这些动作了，这才几节啊，有点难啊。＂沈娴桐隔老远戴着眼睛往台上看。

＂苏肖，你能不能动作做好看点，跟猴一样。＂王虎看到苏肖的动作就着急。

＂拿出你们俩的十二分精神，认真面对。＂199很少说话，但是每次都会回王虎他们一句。

＂舒儿，快帮下我，手扭过去，抽筋了。＂王希哲手还背在后面，面露痛苦。

＂你个白痴。让你学，又不是让你用劲儿折腾自己。＂魏舒真是服了这货的思维，动作都还没参悟透，就想把力道加进去，想什么呢？

＂我们认真点吧，这是文化传承。＂安小暖虽然觉得难，但是她对于国粹，还是心怀敬畏，认真的跟着老师学着每一个动作。又发现，这些动作，真的很符合这主题，多跟几遍，那些动作就容易理解了。

台上体育老师，看着台下一个个苦哈哈的脸和姿势怪异的动作，想笑又憋住了，＂不急，我们分解动作，慢慢学。体操老师会放慢动作，保证把你们教的，出去都可以吹嘘。＂

一个动作，体操老师不厌其烦的做了一遍又一遍。放着音乐，老师又带着他们做了几遍，然后同学们从前开始的不熟悉，慢慢得跟上音乐，姿势开始有模有样，同时也变得优美起来，小有成就。

＂好了。我们今天就学到这。一天学一节，到期末，都不得忘。＂体育老师也站在台上，陪他们晒着太阳。

这广播体操，他们之前学了几节，越往后，动作越难，学得也难，也慢。要是全套记下来，还要跟上音乐，舞得流畅、优美的话，可得花一翻功夫。

回到教室，热又累，汗流浃背。这么好的机会，学校是不会放过的。20分钟，可劲折腾学生了。4个风扇卖力地转着都不能解心头热，这不行啊，得上空调。

听说，学校是打算安空调了，但是猴年马月啊，不晓得他们毕业之前看不看得到空调安起，再吹一吹凉风，心满意足的离开。

风扇加空调一起来什么的，想想就觉得美好。

＂我觉得我好像一张饼啊，累瘫了都。＂沈娴桐仰头，湿纸巾牢牢贴在脸上。

＂我现在不觉得累了，就是热，冒气儿。＂安小暖揪起肚子上的一点点衣服，抖啊抖。

＂夏天快要过去了。这十月了，以后就好多了。＂沈娴桐拿下湿纸巾，重重打了个哈欠，这没头没尾的，是何理呢？

＂学霸别总想着学习嘛，咱们今晚晚自习，玩别的。＂王希哲轻轻关上安小暖打开的习题册，一脸神秘的挑眉。

＂行。我投降，我放松。＂安小暖双手举起。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课间。

＂来来来，咱们围着安学霸坐吧，她这地，位置好。＂众人没意见。就见，安小暖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保围着。

里面是打牌的，外面都是看客。

打牌，也算是一种放松方式，只要不上瘾，就没问题，安小暖也来了兴致。

＂斗地主。都会玩噻，重新定一下规矩啊。这样吧，我们不每次翻一张牌，然后各自出牌。我们就以小王为庄，手上有小王的人，可以喊任意一个牌。那个数在谁手里，就和谁是一家的，一家的可以思考着来出牌，但并不是商量，或者两人混牌出。

不管是敌是友，一家的任意一方可以选择出牌否。不能偷瞄别人的牌，自己出自己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喊出的那个牌的拥有者，不能开口或者眼神示意友方。只能凭出牌，或者每个人的反应来猜，到底谁是一家，这就是考验观察和默契。一个小小建议，抽到小王的人，看好了牌在喊，免得喊到自己，一对三。

这个环节不能跳，团队游戏啊。我和沈娴桐，魏舒，王希哲玩一局，做个示范。咱们来一局定输赢，输的那一方两个人双双出局，然后再替补上人。我们看上课前谁是最后的赢家。你们觉得怎么样？＂安小暖讲了一大串话，不晓得他们听懂没。

这个玩法，还是过年期间，安爸爸牌瘾犯了，拉上全家来陪他打，顺便告诫自己不要出去打牌，亲戚玩的大，说不准手气好坏。记得当时第一打的时候，赌注是一角钱，后面变成了一块钱，就再也没有涨过了。

＂新奇，听起来还不错，我二轮，占一个位。＂199就算站在外围，就他那个身高，看什么都是轻轻松松的。

＂我也二轮，预定。＂王虎也想体验体验不一样的斗地主。

＂行，二轮人已满。其余人想试的，可以等下一轮。＂

快速洗牌，摸牌，齐牌，小王在她安小暖手里，她举牌示意。安小暖看了下牌，思考了几秒，然后安小暖说了一句，＂梅花Q。＂

安小暖扫了一圈，三个人神色如常，但身后的人交头接耳，小声讨论。她做为地主，优先选择出牌权，所以，她习惯一来就出三带一。

＂三个三带5。＂

从右往左，就是王希哲，最后魏舒。

＂三个七带3。＂

沈娴桐没有牌可出，＂过。＂

＂三个二，带4。＂其余人表示要不起，就又该魏舒出牌。

魏舒大拇指摩擦着纸牌，上次安小暖出了个5，说明那是她手里最小，或者不需要的牌，那么他就出＂5。＂这是他手里最小的牌。

安小暖心里看着已经打了的牌，心里盘算着。出牌，＂8。＂

＂10。＂

＂J。＂

＂2。＂

＂……＂魏舒居然拆开了四个二，这种打法他是想……

＂7。＂魏舒出的又是一个单牌。

安小暖眼神一闪，她接，＂9。＂

＂Q。＂

＂K。＂

＂过。＂

＂小王。＂安小暖出的这张牌，不管结果如何她多少能确定一些事了。

摇头，没人要。那感情好。

＂8……K，链子。＂6张牌，同样的出，而且出的牌只能比安小暖的牌大。

＂……＂又是几个来回。

安小暖说，＂对K，报单。＂牌被王希哲接了过去。她手里剩的牌，按她之前算的，胜算不太大啊，她下意识摸索左边耳垂。

＂……＂

双变单牌了，安小暖一直在等。

＂大王。＂安小暖推算出来大王在魏舒手里，一点也不奇怪。魏舒又接着出了一个8。

如果他这么出，那么……

＂你们输了。＂安小暖嘴角上扬，自信的发言。

牌翻过来，就是一张红心10。

安小暖下意识想击掌，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呃，她太激动了，就在她要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掌心被一股热气传染了一下，然后就分开了。

魏舒回击了。

安小暖心里有个小人不停跳着，还说了个耶。

＂魏舒，你怎么知道安小暖想要的牌呢？＂苏肖提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她只自己告诉我的。＂嗯，不止看到人疑惑，连安小暖都觉得疑惑。他们都一起，望着魏舒。

安小暖看到魏舒摸了一下耳垂，她也下意识……一愣，对了，她当时剩牌的时候，下意识摸了耳垂。也难怪，坐那么久同桌，观察还挺仔细的。

＂唉，你们观察太不仔细了，当然是算牌啊。＂魏舒没明确说，但是这些的确有。

＂算牌啊，嗯，可以的。＂199的发言总是点到为止。

＂是我想的那种吗？打牌的同时记牌，然后再估计剩下有那些牌？＂会打牌的，多少会算牌，但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生僻词。

＂是这样。＂那记性都有多好，才能记住那么多牌。

＂暖暖，你是怎么知道的队友是谁的。＂沈娴桐喝了一口红豆酸奶。

＂算牌。还有那张小王，它只是一个诱饵。出与不出多少能猜到些。＂安小暖说出来，也不怕他们接着用，这本来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好了，我不玩了。你们谁上。＂安小暖之前在家玩，已经玩腻了，不想在玩了，她把位置让了出来。

＂嗯，我也不玩了，谁来。＂魏舒退后，也让了位置。

＂还有我。＂沈娴桐含着吸管说。

这下，空出来的就多了一个人了。＂室长，你帮忙看着下，我出去透透气。＂沈娴桐点头。

还没走出教室，就听着199说了句，黑桃Q。

好的，新的一轮已经开始，到底花落谁家呢？

教室外。

＂想不到同桌你会打牌，还以为你只会学习呢？＂魏舒站在窗边，望着天空，那里有几颗孤星，其中有一颗最亮，一闪一闪的。

安小暖无奈摇头，＂哪有，好歹我还是个人，会其他的，不奇怪。＂

＂也是啊。＂魏舒一笑。

哪有人只是单一的呢，那得多无聊呢？

安小暖隔一道墙，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一群少年，像火，燃烧着自己，沸腾着别人，热血青春，一往无前。

安小暖上完厕所回来，就发现教室气氛不太对。没有打牌了，大多数人还写着什么。

有些人的脸上、校服上、手上都有黄色的粉笔印记。

＂这是怎么了？＂安小暖回到位置，就问魏舒。

魏舒笑了一声，＂你出去后，他们玩太嗨了。被举报了。班主任问是谁出的主意、还有谁参与，没人说，就全班写1000字检讨，明天交。＂参与的人太多了，除了熟知的那些人，大部分都看了，还真不好说。

魏舒哀叹一声，＂我还是第一次用粉笔写检讨，稀奇了。＂

安小暖也苦笑不得，玩过头了啊。＂这还是我第一写检讨呢。＂还不知道怎么写，向魏舒请教一番，写了1000字。

第二天，大课间，罕见的，高二美术3班被全部＂请＂上主席台。

理由是，全班不务正业，以为考试一过，就可以高枕无忧。公然打牌斗地主，聚众吃瓜，实名批评，以示惩戒。

……

回到教室，众人表情不一。

＂我觉得最气的还是班主任吧。以后在教室，就老老实实读书、学习吧。＂安小暖想了想，错误已犯，没有下次了。

＂可能已经功过相抵，只剩恨铁不成钢了吧。＂王希哲说得肯定。

＂这也算是新鲜了一把。＂沈娴桐也不再多想，反正这事，她是不会在教室犯同样的错误了。

＂这个时刻，我可能会铭记。＂王虎没想过有一天和学霸们上台不是为了得奖，而是通报批评，太新奇了。

＂行了行了，这事翻篇了。＂魏舒打断众人的畅所欲言。

这真是，奇葩的一次检讨啊，全校一道＂与众不同＂的风景。一段时间里，这也成为了全校的饭后谈资，过一个路都能听到谈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