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魔女与蜥蜴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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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到了，越过前面的路灯以后就是魔女之茧的内部。」

Crescent百货公司前的广场的人潮并不像车站那附近那么拥挤。

虽然只是在拥挤的街道上切割出来的一块区域，但变得空旷的视野反而让具有弧度的建筑物本身看起来更为宏伟。

而理查所说的街灯，正是一排伫立在广场前的造型街灯的其中一座。

「咦？可是在我看来什么都没有啊？」

举个例子来说。

远一点那边坐在长椅上的青年正若无其事地玩著手机，三三两两走过去的行人也没看见有什么异状，一切就如同我们这边所身处的世界般安逸。

「外观上看似一样，但实际踏进去的话就完全不同啰，要是好奇的话妳可以试看看没关系。」

「不要紧吗，那我就真的过去啰。」

既然理查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像是走上颁奖台一样加大步伐跨了几步，然而仅仅只是越过而已，全身的感官就明显发觉异样。

……要说最明显的改变莫过于空气了。

变得沈重混浊的空气，就像开门走到下雨的室外一样，闷热潮湿的味道直接涌进了在鼻腔里面。

而且，这跟身体感受到魔力的情况并不相同，已经是实际造成改变的物理现象。

「如何，现在还觉得没什么差别吗？」

「好潮湿……魔女之茧的内部都是像这样吗？」

再待下去也只会感到不舒服而已，于是我决定退回理查的旁边。

「基本上不太一样，我说过吧，就跟像人类有不同个性，魔女之茧的类型也不尽相同。」

「那像这种影响溼度的茧也还好吧……至少还不会害人被送去医院。」

「想拐著弯骂我还太嫩了，由加。是说妳可别小看溼度，不光只是滋生霉菌而已，溼度的高低直接决定人类的排汗与否，长时间处在这种环境对人类来说只是有害无益的，甚至情绪上就容易变得烦躁易怒。当然，危害是其次，要铲除茧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要避免魔女的孵化。」

「嗯，总觉得似乎能理解……好吧，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进去？」

「这时候就必须靠我啦，为妳介绍一下我的爱剑──神皇天灭破邪之剑（改）！」

还是一样让人难以恭维的命名品味。

凭空浮现而出的五颗棒球般大小的光球在他手掌上盘旋，立即回应他的呼唤，随著他用力一握，溢散的光球集结成先前看过的那把金色的符文剑。

「这外形不管看几次还是一样夸张。」

太了不起了，光是护手那边像是螃蟹般张开金色的雕刻，就不难看出使用者的品味肯定奇差无比。

「这算什么，我还有比这厉害不知道多少倍的契约限定武装。」

「那干嘛不一起拿出来，啊……难道说你是想藏到最后才用？」

「不是那种心态，而是目前是在我不能使用的状态下。总之说来话长，必要的时候我还是会拿出来的，先把眼前这个魔女之茧给解决了吧。」

理查走向前将剑尖高高举起，朝著前方的景色轻轻划下。

原本正常的风景如同被划破的丝绸般，从缝隙中露出一丝微微的光芒。

「这就是──入口吗。」

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进去那边以后，就是第一次执行魔法少女的任务。

缝隙的对面就是未知的世界，紧张是在所难免，但是事前的准备已经做的够多了，再犹豫下去就太不符合我的个性。

「等进去以后再马上变身就好，话说回来，知道有些话在战斗时是绝对不能讲的吗？」

「你是说死亡flag之类吗？」

「看来很清楚嘛，像『戒律不足』、『身体好轻』、『冷静点，敌人只有一个』、『别小看我们调查兵团啊』，这些禁语可千万不能说出口啊。」

「……很明显混了一个针对大型目标的团体在里面吧。」

「还可以吐槽就没问题了，其实我只是想消除妳的紧张而已，准备好要冲进去了吗？」

「都怪你说些乱七八糟的害我更紧张了啦，不过管他的，要走就走吧！」

在我转著脚踝做最后的热身，于此同时，整排的街灯彷彿赛车启程前的信号灯般亮起。

「很好，那我们上吧！我还等著这趟任务结束后回老家结婚呢！」

理查就这样高举著剑纵身跃入裂缝之中。

而且他打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死亡flag这种东西吧。

「不要立这种铁定完蛋的死亡flag啦……！」

我一边大声吐槽一边护著头跟在后面跳了进去。

原先微弱的光芒瞬间转化为让人难以睁眼的强光，在闭上眼睛的同时，我也不忘藉由变身来加强自身的防护。

随著变身时缠绕在身体四周的魔力暖流退去，等到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

我已经，身处在一片蔚蓝的世界。

高挂在天空的太阳炙烤著肌肤。

就连吹拂在脸上的风也满是咸咸的气味。

视线所及之处，整座城市完全被海洋所覆盖著。

那并不是夸张的譬喻。

看似永无止尽的海水不断从每栋建筑物的高处往低处的道路倾泻，形成了壮观的海洋瀑布景象。

城市就像是套了层海水制成的薄膜一样。

其中，又以在我侧边，那原先是Crescent百货公司的瀑布最为惊人。

沿著半月型的玻璃墙面顺流而下的海水，在广场上激起巨大的浪花，细小的水沫飞溅在半空之中。

这就是魔女之茧。

以某名少女作为中心点，向外侧张开的心象风景。

「哦，看样子这次的世界是跟海洋有关的啊。」

已经全身换上盔甲的理查，双手插著腰看著眼前的汪洋。

「好宽阔……怎么说才好，我以为会再小上一点的。」

「由加，赋予大小的概念毫无任何意义，心的体积本来就无法测量的。」

「也是啦……不过这么阳光的地方跟我所认知的魔女之茧很不搭就是了。」

照理说应该更灰暗不是吗。

说是负面情绪造就的产物未免也太讽刺了吧。

「谁知道呢，无论当事者内心的初衷如何，对现实造成了干涉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还是很难想像这片海景是虚构的。」

「算不算虚构也很难定义，至少在这个世界当中就是真实。妳看，至少前面那只气到不行的马可罗尼企鹅也还算是有自己的意识的吧？」

「为、为什么会出现企鹅啊！还有你前面说的不能再说简单一点吗！？」

那实在是很突兀的一幅光景。

在热到不行的海边，居然出现了一种只在南极才会出现，有著金黄色长眉作为特点的长冠企鹅。

「嘎啊嘎啊嘎啊─！」

最重要的是，牠那前倾冲刺的动作很明显就是为了攻击我们而来的。

「喔，好吧，那──解决牠，反正又不是真的。」

「你早点这样说不就好了吗！」

我冲上前去正面迎战。

在讶异身体居然变得如此轻的同时，长冠企鹅被我意料之外的强力踢击化为一片水沫。

「呼，吓死我了……还以为肚子里面的东西会跑出来。」

「漂亮的踢腿，真不愧是我选上的魔法少女。」

「被你这样夸奖我还真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哼，先不管妳开不开心，我们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呢。」

看看上面吧，理查刻意帅气地用大拇指比了比方向。

「什么啊……呜哇！一大群生气的长冠企鹅从百货公司上面滑下来了！！」

「没错错错，我的背后就交给你了啊由加！」

「给我站住！你那像是伯尔特一样健美的短跑姿势是怎么回事啊！」

上当了。

这早我一步偷跑的蜥蜴居然把我留在后面当挡箭牌！

「为什么每次都要陷害我啦！哇啊……太危险了吧！」

跟著逃跑的同时，我侧身闪过一只硬生生插入灯柱的企鹅。

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

藉由重力加速度催化成为子弹，数以百计的鸟喙就这样沿路瞄著我钉上墙面。

就算用极快的速度逃离开广场，凶恶的企鹅们依旧能靠著翅膀改变滑行方向追上来，而我每次都是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躲掉，这画面未免太诡异了吧！

不过每次都等到近身时再去反应太被动了。

为了让自己能多一道防护的措施，我从旁边顺手抓起一只与我平行的高速企鹅──

「──去吧！」

单脚使力向前空翻，将手中的企鹅一并掷了出去。

在颠倒过来的视野当中，后方的企鹅们就像是保龄球瓶般被炸飞了开来，如果这时候有评分员在旁边的话绝对会大声叫好吧。

啪，转身落地后没有浪费半秒就继续向前狂奔。

这种时候就不得不承认，这套极度强化肉体机能的武装确实还蛮适合我的。

话说回来，让我和这套签约的蜥蜴又怎么样了呢。

「太快了吧！？」

根本是喷射机才有的速度。

远方的那只蜥蜴早就跑到剩下一个小黑点，真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