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013.虚空符
“求得一物，马上离去。”
“何物?”
“日前，有位捕快误闯此地，遗留一魂，此人与我有旧，今日来此，还请狼君宽恕此人莽撞，若狼君肯同意，我自欠您一情。”
称呼神物为君，是一种通俗尊称。
孙秀把柴威之事说了，并编造自己是来自北交州的人士，曾与柴门祖上有渊源，偶知此事，才来此地求魂。
这黄鼠狼受本地香火之力供奉，横跨定安，广安二县，自有方法增长修为，也不干吸取人魂这种底等恶行提高自己修为，上次那掌，小罚大诫，没成想，一掌震出柴威的一魂。
黄鼠狼不在意，让此魂自生自灭，飘荡山谷。
今日孙秀来讨，它也不废话，直道，“本君可不是冥界六道判官，不干此等勾魂之举，想来争斗之中，他的魂体自行走散，与本君无干。”
“该子双眼直望此地界，我确定其魂仍在，若狼君不介意，我也不打扰狼君，但可否让我以双眼望尽此地。”
“你说呢!”黄鼠狼一听这话，身后那狼尾瞬间炸毛。
接着它手下的属神们，全都冒出。
土地跟山神的界限不明，有些山区，山神便是土地。
若真要分别，大概是山神中，多为木行之体所掌。
黄鼠狼占据两县地脉，山谷，甚至连周边溪流的水气它也让属神们占据。
如今它手下孕育出四属神。
刚才那朵恶花，一头瘸腿马妖，两名山中恶鬼。
四属神受到黄鼠狼的庇护，身上都显出火行之力，或多或少罢了。
这些妖神鬼怪，修行境界划分跟人族不同，以气的显色跟成分论强弱。
普通人族是淡白气，鬼火是灰白气带点黑墨，而浓郁白气是妖物是否通灵的分水岭。
四属神都是浓郁白气，其中那头瘸腿马妖，还显出一点红光，显然是第二把交椅。
孙秀神念之强，可以匹敌纯正红气，甚至更上阶的黄气神妖之物。
他直抗四属神，神念甚至还占上风。
黄鼠狼感觉孙秀内心毫无波动，心中有些担忧这人硬闯。
但孙秀这提议，如让一人把自己大宅之门，全都打开，任人参观。
黄鼠狼狼生百年，好不容易得来一些丹药跟妙草，放于此处山洞，并设置阵法，要让孙秀看，等于阵法要解除，它不可能同意，四属神也才暴怒显身。
孙秀见若再说错什么，只怕一场风波，在所难免。
跟人谈条件时，有时不需要看自己有什么，可以看别人需要什么，孙秀眼珠转动，又道，“这样吧，由狼君帮我代找，但我帮狼君办一件事，以此交换，如何?”
这头黄鼠狼想了想，这样处置，到不为难，又可以认识一位开光境之上的道人。
于是，狼尾放下，但见它摇头晃脑，样子古怪。
不过孙秀不敢托大，密切注意周边风吹草动。
“如果此人可以帮我了结另一处山谷中，那头老山妖，那我的地神之位就稳固了……”
黄鼠狼手指前方，问道孙秀，“道长看见那片山谷吗?该地有一头恶鬼，为害黎民，我三番交手，都没铲除它，但它也受了重伤，若你愿助我，铲除此獠后，今日之内，我必帮道长找出此魂。”
黄鼠狼眼见孙秀不怕，修为难辨深浅，便抛出有利的新提议。
对于黄鼠狼这话，孙秀是不信的。
柴玉开客栈多年，出入旅客复杂，情报灵通，加上柴威的镇妖司身份，她对于临近诸县的神怪，都很清楚。
孙秀事前询问柴玉，已经把黄鼠狼周边的山谷问光，也知道这头所谓的山精恶鬼怎么回事。
这也是一头妖，在几个乡镇行过一些善行，有一间小祠，吸收过人族的香火。
世间妖物太多，九州风俗不一，交州州镇妖司对于没有犯下律令，又肯归顺的妖物，比较宽容，让它们进入本地神怪风土志中，受国朝差遣。
这妖被记于本县神怪志中。
“大乾交州广安县志，永康十八年四月，县中冒出一妖貂，占据山谷，但不吃人，有猎人中山毒昏迷，被其所救，感念其恩，后为其立祠，并被州镇妖司封为山神一职，修行已显红光……”
这就是该山妖的来历。
山神?土地?
无论何种位阶，一地岂容二主。
动乱的大乾，即便是国朝所册封的正神妖物，也经常为了争夺山川地气，大打出手。
孙秀脑子一转，猜出这是借刀杀人的把戏。
对黄鼠狼来说，让一个外地练气士把这山精除了，自己不会有任何麻烦。
“既然是恶鬼，我辈练气士，当仁不让，不过该魂离体甚久，我要确定此魂安全，并于完事后随时带走。”
“应你。”
黄鼠狼闻言后，凭空生出一颗铜制印玺。
这便是此方地气凝聚而成的地印。
不过还不完整，缺了一角，这一角就是那山精妖貂所在山头的地气。
黄鼠狼曾向镇妖司请求，让妖貂成为自己的属神，但没有回文。
眼下黄鼠狼已经等不及要成为真正的土地。
孙秀见它转动法印，接着周边空间发散扭曲，一道气息从印玺散出，似如渔网，向外网罗游移的魂气。
孙秀巍然不动，脑子想了两个方案。
黄鼠狼成功取魂之后，动手去抢。
杀了妖貂之后，带柴威之魂离去。
但这两方案，都有后续麻烦。
“我要冷静，每逢大事有静气，一定有第三条路……”
孙秀把毕生所学都努力想起，
天穹的景象，四周的阵法流动，还有时辰，终于让他想起第三个方法。
他要画符!
孙秀见黄鼠狼还在探索柴威魂气，退后几步，抱拳道，“既然是讨伐恶鬼，请借我一处地方，我当场成符，用以收服。”
符法之道，威力强大。
听见孙秀要成符，黄鼠狼解除一处方位的魂气限制，孙秀随后没入其中。
孙秀靠着两张神行符加叠，身法奇快，很快就奔出数千尺。
黄鼠狼见孙秀身如迅雷，身上还有股杀气，不知这是七星剑剑威笼罩之故，心中杀心下降，因这样一位道人，若偷袭不能得手，只怕要有大祸。
它把孙秀的实力提升到道法第四阶的御气境之上。
脱离黄鼠狼跟四属神，孙秀来到山谷一块巨石下。
脑中冒出道文十三图的第十二图“虚空符”。
虚者，漂移不定，空者，无形无相。
这是虚空符的特点，能把人的气机绝除，隐于天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