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023.天命龙气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冥府贫瘠，内部鬼物上来吸收月华之气，等到黎明将出时，再吞吐一点太阳真元，回到冥府辅助修练，强大者，感应天地，以期早日修成。”
柴威自信说完，孙秀没有称赞，继续追问，“为何百鬼夜行都是晚上出没?”
“百鬼之名听之强大，但大多都是不入流的的妖鬼，不只惧怕阳气，也易被人气所伤，可当他们成群结队出没地上界，会带来各种怨障，夜晚之时，人族休养不出，为免生灵被鬼气冲撞，国朝才同意百鬼夜间通行。”
“威弟，你要知道，十年三起，仅仅一县之地，那其他地方呢?
早先，百鬼夜行，就是州府之地，五年也难有一次，而今到处都是鬼物，更甚者，‘千鬼过境’也发生好几起。
所谓千鬼过境，都是强大鬼物，由冥界能叫上威号的鬼物引导，他们一夜之前，穿府过州，所到之处，把地上界生灵之气大片吸食，往往带来瘟疫，灾害，可国朝为何不禁?”
这句反问，柴威不懂，孙秀便道，“以后就懂了。”
这些都是孙礼留下之手记所载，如今大乾气运飘摇，靠着镇妖司跟几大道宫扶持，对冥府鬼物，凡间大妖，有点交岁币的概念，一段时间放鬼物出来吞食天地元气，但鬼物必须跟大乾合作，明面上受大乾指挥。
作为交换，妖圣鬼王们也要不停找出“怀有天命”，会影响大乾龙气之人，将其诛杀，保大乾太平!
孙秀曾经疑惑，直至读透禁房所有书本，终于明白么回事。
万物皆会应劫，即便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也会遭遇劫法。
天廷仙人每千年就会迎来一次仙劫。
短则几十年，多则二三百年。
这期间，天廷的仙气大减，妖魔之气大增，也会影响到凡间的天道龙气。
龙气一旦跟仙气脱钩，凡间生灵无法感应上苍，国运下降，妖魔丛生，世道大乱，这便是为何人间宗法王朝，国祚鲜有超过千年的。
所以有句话，仙乱则天地乱。
今大乾立国一千一百八十载，而天廷仙气，已经脱钩龙气三百载，且没有恢复景象。
本来大乾早将覆灭，天道龙气会重新找寻主人，但大乾却被五大宗门强行续命，要与天道对抗……
这一天，孙秀正教育二人，而万里之外，国境最北的并州与北荒交界。
此刻正发生大股并州练气士进入北荒的局面。
他们的目标是大魏朝宗室之后。
当三百练气士驾着飞兽从天而降，无视北荒十八部之一的翰海部铁骑，直接降落城中，抓住一位北魏宗室遗孤孩童后，本欲直接正法。
可天穹之中，突来一人，有如天神下凡。
但见他扬起手中战刀，浩瀚刀意，如雨滴落下。
为首的出窍境练气士接不过六刀，便化作血人而亡。
“结阵，结阵!”
道符跟法阵升起，上穹那人，静立不动，任由下方练气士设置出一道坚若磐石的金钟大阵。
随后，这凶神再出杀招，一连九刀落下。
天地寂静，阵法中的练气士全都断手缺脚。
接着这人伸出手来，神念将被抓捕的“大魏宗室”孩童，拉回手中。
当晚，瀚海部众武士从四面八方赶来，杀气腾腾，人数逼近两万。
不过这凶神没有离去，带着孩童，一边吃肉饮酒，一边等着瀚海部族长铁孤光来见。
北荒寒冷，大雪纷飞，铁孤光全身欲雪，但雪降于身上，却不溶解成水，反而被弹开，显其修为不俗。
来到后，他没有马上抢回孩童，而是双膝下跪，朝这人一拜。
“师父。”
“起来吧。”
慕容德见铁孤光面色枯萎，离死不远，虽想救也无能为力，只能丢出一瓶单药。
“当年就劝过你不要急于求成，光复大魏非人力能行，现在你修为虽高，却也损了命元。“
铁孤光不语，直接服下丹药，又道，“师父，‘复儿’托付给您了。”
“爹!”
这个七岁孩童，看见北荒草原上，向来威风八面的爹亲，对着一个满面蓬松，顶着大肚子的老人下跪请求，瞬间哭喊出来。
孩童今日被抓入阵法中时，没瞧见老人出手，不知老人本事。
“我收了你，好事没有，光给我添乱。”
慕容德嘴上这么说，却改用法眼看着孩童，良久后道，“你说你也是的，没事生个紫气天命之人，生就生吧，还整出这么大动静，九气垂流，天显奇色。这不是让大乾钦天司抓住把柄吗。”
铁孤光没有说话，上前抱住铁复，“孩子，你要记住，我们是北荒十八部之一，但是千载前，我们还有一个姓，一个九州皆羡，平民贵胄都不能用的皇姓--‘独孤’。”
铁复看着父亲，似懂非懂。
铁孤光继续道，“大乾之前，九州国朝名曰大魏，魏室立国五百载，国运尚未衰竭，可九州中有五个练气士宗门，被当时修练道法，兼掌军政的幽州牧‘楚怀’说服，辅佐他为帝。
楚怀提出将五宗跟新朝皇陵绑定，这样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以后天地之间的练气士，也几乎都是五宗所出。”
“五宗是哪几个?”铁复问。
“龙虎宫，太一门，泰山派，星河会，神秀谷。”
铁孤光并看着慕容德，“而这个老人家是我的师父，也是龙虎宫弟子。”
铁孤光尊师重道，不想说龙虎宫坏话，欲言又止，慕容德看出来，便抢话过去。
“我帮你爹说，五宗强行更改天数，灭魏立乾，引发大祸。
九州之外当时还有大量魏人土地，都不服大乾管治，与其敌对。
支持大魏的练气士们，远离九州，成立各种宗门，将道法外传他域。
你父亲这一支是从并州魏室而来，后来北上成立瀚海部，为了避免大乾追杀，二百年前又改为铁姓。
而控制九州国朝的五宗，数百年过去，当时充沛的天地灵气，随着各宗壮大，以及天廷仙劫，天地灵气越来越稀薄，五宗开始斗争，世间大乱。
此时昏君辈出，天道意志衍生多位身怀天命紫气之人，要与大乾真龙斗争。
五宗跟大乾绑定过深，如果大乾的龙气被破，那五大宗门的山头也会遭受灭顶之灾。
三百年前，除天廷仙劫，又发生冥府当代阎罗天子羽化，其属下五方鬼帝，更发动'万鬼朝阳'之乱。
五鬼帝把冥气引入地面，凡世几近崩坏。
五大宗门恢复合作，斩杀五方鬼帝，成立镇妖司除魔，同时也帮助大乾天子，重新掌控国朝，因此硬将大乾的国祚延续。
大乾立国至今，近一千二百年，成为史上国祚最长的宗法王朝。
但连仙人都会陨灭，何况人力扶持的大乾。
五宗之中，我们龙虎宫想要摆脱这种困境，所以我师兄孙礼……”
提起孙礼，慕容德想到那日。
五宗论剑，孙礼一剑败尽五宗好手，踏上万尺高台，义正言辞传声千位练气士。
“诸位，不止百鬼夜行，千鬼过境，每过百年，还要让鬼王们来一次‘万鬼朝阳’，万鬼出，风云变，金阳日蚀，鬼气冲天，加上不断压制天地应运而生的紫气之人，与妖鬼合流，这人间与煉狱有何区别!”
风云之世，总有变革者跟守旧者，两派都想要守住自己认定的正义。
最后……四宗围剿，龙虎宫覆灭，师兄也于打败多衍鬼王后下落不明……
慕容德收回心神，快速结尾。
他看着孩童，“小子，你是铁复，也是独孤复，你父亲是我的弟子，你便如同我的孙子，现在大乾算出你有天命紫气庇护，有紫气者，有可能成长为真龙天子，吞噬大乾龙气。
为了永治九州，莫说大乾，就是四大宗的练气士都不会让你这变数存在，你已被算出命数，今日之事，只是开始。”
慕容德快速说完，铁孤光又朝慕容德三拜，“师父，求您庇护他，我留下与瀚海共存亡!”
若交一子可救部落二十万生灵，铁孤光会同意，可大乾对于生出紫气之人的地方，已是病态屠灭，二百年来，一共十一起紫气之人现世，他们所在地域，动则株连数万人以上，尸体被做成大规模“京观”。
这些京观产生的邪气，反过来将生出龙气的地脉污染，使其再难以产生天命之人。
最后，慕容德让这孩童跟父亲又待了会，接着带其逃往南方。
四日后，练气士大军压境，并州牧出兵二十万，相当于瀚海部人口，扎根并州的天下强宗太一门，出动练气士四百。
为了避免被天道意志判断他们灭城屠部。
大乾军队围而不打，练气士则强开地气，联络当地妖鬼，引发千鬼过境，瀚海部生灵一日之间，就染病过千。
加上大乾下发北荒征讨令，让其他部落分取瀚海部地盘，数日时间，瀚海部就这么从大地上消失。
自此，北荒草原十八部变为十七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