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结
十一月的晨曦透过窗棂洒在教室一隅，浅淡的阳光斑驳地照在树梢上，这会儿树叶已换上了金黄和深褐摇曳在凉风中，低语着季节的更替。空气中相比昨天更加弥漫着淡淡的寒意，早自习，莫漪安静地看着窗外，目光透过玻璃凝望外面一片渐寒的秋意，感受着时间缓缓流淌。
发呆，思考该怎么追男生。
莫漪低头在课桌下给沈书瑾发微信。
【你有词典吗？】
隔了一会儿，早自习铃结束了，那头回了个有，怎么。
她起身去教室外的Locker拿第一节课要用的书本，右手包书，左手单拿着手机，反反复复输了几次。
Keyijiewo…womeidai…
——可以接我一下吗，我没带字典。
刚打完，又删除，重新打。
Darao…Keyi…
——打扰，可以接我下字典吗。
按完最后一个字符后再次按手机键盘右上角全部删掉，最后打：
——【可以借我一下吗？明天我们有场考试。】
手指哒哒哒地轻按着屏幕，踌躇了五分钟才发出去，刚好走进第一节课的教室坐下，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与此同时她又有点头大，有点后悔，想着找学弟借字典会被人怎么想。
屏幕主页上弹窗提示，莫漪再次低头看手机。
【可以。】接着一句，【我在216门口。】
这两行字让她看了五秒，耳边有鼓声，心跳砰砰，然后从座位起身，好在她就在隔壁218，一转头就看见了修长的身影倚在216教室门边，眼睛有点懒散，听见动静看过来，没什么情绪，仿佛她只是普通同学来借字典，跟昨天在体育馆被叫住的态度一模一样。
莫漪深呼吸走上前，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淡声：“谢谢。”
沈书瑾将字典递过来，莫漪的目光落在了那只手上。
很白，骨节纤细分明，匀称又修长，只是那拇指的下方位置上有一处浅浅的疤痕。
“你的手...”
“嗯？”沈书瑾撂眼看她。
莫漪抿唇，迎上对方的目光，浅浅地笑了下，“真好看。”
沈书瑾鸽首，“谢谢。”
心跳在加速，感觉他身上并没有沾染半点纷扰尘世的浮躁，贵气又内敛，举手投足都透着难以忽视的风度。
莫漪目不转睛地对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带着一丝紧张，轻声问：“我能约你晚上溜操场吗？”
刚是借了词典，现在又是邀请一起溜溜弯，是个人都看得出她想泡他。她没追过别人，有些唐突也有些直，但归根结底，大概是对方的模样好像时时刻刻都在引诱着她。
面前的男生看不出意外，他犹豫了片刻：“我考虑一下。”
“那我等你消息！”她立马回答道，然后笑着道了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意思是“给我好好想清楚然后手机上回复我就行”，转身走回了班里。
接下来，就剩下漫长的等待。
期间莫漪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沈书瑾在微信上找话题，还专挑课间的时间给他发，内容大致是些询问对方选了什么活动课，接下来学校办的嘉年华他会不会参加等。
沈书瑾回消息速度并不快，但基本上看见后也都会礼貌回复。
晚自习前，莫漪总算是收到了沈书瑾对于下午她邀约一事的回信。
还以为他忘了，莫漪就在微信上又问了一次，之后对方回复了一个“行”。
…….
晚自习后，操场的入口处站了十几对情侣，好像整个年级的情侣全来这儿了，秦潇歆和她男朋友也不例外。
“怎么你小学弟还没来？”秦潇歆向她打趣道。
莫漪往人群里巡视了一圈，没看见沈书瑾的人影。不知道是不是他放鸽子了，但总感觉他不是那种人干不出那种事儿，说不定有什么事耽搁了，拿起手机就准备给他发微信。
正组织语言的功夫，消息还没发出去，就见沈书瑾从人群的后方走了过来，身边还跟了另一个男生，应该是他朋友。
莫漪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抿唇看沈书瑾，“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沈书瑾依旧没什么表情，向她说了句抱歉，“回了趟宿舍放东西。”
莫漪点点头，“那…走吧。”
两人穿过人群，不紧不慢地向操场的跑道边儿走。
沈书瑾身旁的男生却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打趣起哄。
“你先回去。”沈书瑾回头冲着男生说道。成，男生见状，讪讪说了两句便走了。
接下来的时间留给了二人，身后那一对对情侣也开始陆陆续续围着操场溜达起来。
气氛一下变得紧张。
“...刚才那位是？”莫漪率先开了话题。
沈书瑾瞥了她一眼：“苏津，我朋友。”看着她的表情，又补充了句，“来凑热闹的。”
莫漪点点头哦了一声，突然觉得身旁除了他俩，没了别人在，气氛似乎有些尴尬。之后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基本都是莫漪问问题，沈书瑾回答满足她的好奇心。
“你平常应该不太喜欢凑热闹吧？”
“嗯。”
“你怎么想到来圣安念书啊？以前也在国际学校吗？”
“对。家里人给转来念个过渡，明年就出国。”
“这么早？哪个国家？”
“加拿大。”
……
操场也溜了大半圈了，莫漪总是用余光注意身旁人的人，她感觉男孩身上每一处细节都是鬼斧神工般的雕艺。
于是在回去的路上，她脑子一热，眼睛看着前面，脑子里一直循环的几个大字就被问出口：“你有喜欢的人吗？”
就见身旁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很久后，才听见他的回答：“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莫漪才下意识将一直憋着的气息轻轻呼了出来。
“那，你有谈恋爱的想法吗？”
此刻她眼睛发亮，好像有水光在眼睛里打转，紧张地低头捏手指。
然而似乎沈书瑾觉得这个问题并没什么越界的，人也没看她一眼，淡声回答：“近期没有。”
…….
……
莫漪脑子里嗡嗡的，很久后没脑子地跟了句为什么，边说边悄悄打量着身旁人的侧脸。
沈书瑾没在意她的目光，他微抬额，眼睛依旧看着漆黑的夜空，看不见一颗星星。
“有一个心结。”
“还没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