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洪峰
瞧着莒国沂水大营里久违的热闹，闵沃另外一边的计划也是基本上完成。
和鲁侯约定好信号之后的闵沃就带着棠邑的老部下们潜出郠邑城。
而郠邑城中，鲁侯午也是动员起在城邑里猫了一个冬天的士卒，甲士披上战甲，车御给驷马披上嚼子皮带，车右也开始给弓上弦，给武器重新保养，鲁侯午更氏久违的带上子弟开始巡视军营。
莒犁比公这边情况也是大差不差，只不过他的行动更加的“暴虐”，老于军伍的他在当初第一次试探攻城的时候就将那些踩进壕沟容易得伤寒的士卒、在郠邑城下挨金汁全身脓肿的士卒全都是推进了沂水河之中。
后面大军在郠邑外安营扎寨的时候已经是冬天，天寒地冻的又没有土墙遮掩，不少的士卒容易得伤寒的莒犁比公一样的扔进了沂水河中！
这情况在当了表子又要立牌坊的姬周诸侯眼中绝对是不能更残暴了，可在东夷之中却算不得什么。
以东夷出身的殷商孑遗宋国为例，在姬周贵族眼中标榜“仁义”到了迂腐的宋襄公在曹国南方会盟淮泗间的小诸侯的时候，曾经因为缯国国君晚到了一会就将其祭祀给了睢水。
可偏偏曹南会盟的小国却是各个吃这一套，尤其是东夷出身的邾国、缯国之流。
鲁僖公十九年宋襄公是让邾子亲自将缯子给“用”（祭祀）给了睢水，邾子那叫一个心服口服，等到鲁僖公二十一年的时候甚至干脆就跳出来灭了鲁僖公的舅舅家须句国，成功的将东土可以带头压制宋国的鲁国注意力转移开。
要知道那个时候东土齐鲁宋三国春秋首霸同盟刚刚解体，齐桓公死后五子争立无力外部干涉，鲁国就成了隐藏的大佬。
可这个宋襄公偏偏是一门心思得罪鲁国，先是抓住了鲁国第一附庸的姬姓诸侯滕国国君滕宣公，又是攻打姬周诸侯的曹国，陈穆公已经开始串联诸侯回忆起齐桓公在时诸侯美好的和平生活。
要不是邾国的作死，下一步就是鲁国联合东土姬周诸侯国联手对付那个最名不副实的春秋五霸——宋襄公
历史原因能让莒国的将士对莒犁比公的残暴统治畏惧多过仇恨，另外一方面却是莒犁比公知道自己要怎么干，敢这么干！
莒犁比公年幼的时候是亲眼见到自己父亲主政时的狼狈，被北方的齐鲁牵扯大军无法南下，南方的城邑被楚国反复蹂躏！
那种在莒邑城宫廷之中被国内大夫轻视，被齐鲁使臣吆五喝六，乃至不断祈求楚国不要北上的痛苦记忆伴随着他的整个成长过程。
他才不会让莒国如此卑微！
他继位之后外有楚国重心西移，对鲁国的穷追猛打和对齐国的轻佻进攻无不是向国内国外表示莒国的强大。
莒犁比公不能看着自己执政的末期齐鲁两国再次欺辱上门。
抱着这般思绪，莒犁比公强自打起精神，坐在大营之中见到手下公室嫡系人马整军备战，而在大营外，诸多大夫也是接到了莒犁比公的命令，虽然速度慢了几分，但也是开始准备。
“鲁侯午，我到要是看看你怎么抵抗我莒国千乘进攻！”
视线在熟悉的郠邑城上滑下，莒犁比公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小舅子牟夷大夫的营帐。
被鲁莒消耗了太多兵力又失去领地的牟夷大夫领压根就没有多少人马，最近一直鼓噪莒国大夫们一起进攻郠邑的举动莒犁比公是看在眼里。
他更是知道自己的小舅子不安分，在鲁国使者媾和被斩派遣自己的家臣前往郠邑和谈。
从郠邑眼线传来的情况再结合牟夷大夫的反常举动，让莒犁比公有些琢磨不透鲁侯午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不要紧，他摸清楚郠邑城中不过三百乘鲁国军队，而他又一千乘！
沂水河畔，牟夷大夫知道自己姐夫知道自己的举动，但他更好奇的是鲁侯午这一次到底是准备怎么做。
“主君？咱们真的要按照鲁侯午的说法？”
牟夷大夫手下的人马已经是不多，虽然攻城主要是靠着甲士兵卒步行进攻，可士卒没有了驷马彀车有什么用？
自是有不少莒国大势力的卿大夫出面和牟夷大夫“友好”的交流一番——你的军队没有了，领地没有了，还拿着这么多的驷马、彀车有什么用？不如我用钱粮赎买？
过上些日子这些人再说：“你这也没有什么领地，要这么多钱粮干什么？给我帮你打击入侵的鲁国。”
当年牟夷就是这么吃下莒国南部大夫们的驷马和彀车，现在被其他大夫吞并还真找不着个说理的，就是他的亲姐夫现在也顾不上他了。
更何况……牟夷大夫的眼神望向南边不远的莒邑，在自己这个最大的外戚失利之后，莒国公室对牟夷外甥太子展舆的待遇是一天不如一天。
想到这儿，牟夷也顾不上其他，语气坚定的说道：“点！”
仅仅就是一个字，可根牟礼却是哦感觉重如泰山！
鲁侯午等着就是这一刻，看到莒国大营旁边的那一团火焰，对着身边的士卒也是喊道：“点！”
郠邑城墙上本就是清出一片空地架满了木柴，听到鲁侯午的话，一团火焰立马就出现在了郠邑的城头上。
见到那一团火焰出现在城头上，莒犁比公老道的军事素养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问题——从郠邑城中眼线之中获得的情报，这守城的是一个鲁国新星，之前无论是投石机还是金汁都让莒国人吃尽了苦头，这火焰是什么意思？
不等莒犁比公有所思索，一阵喧闹的声音就打断了莒犁比公的思路。
这位暴君刚刚想令人去斩杀了喧闹的士卒，可再听着这声音却立马觉得不对劲！
是山洪！
莒犁比公立马就反应过来，来不及命令传令兵让大军避险，莒犁比公只能是跳上早就准备好的彀车上，向御驺只是说道一个字：“跑！”